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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婉--25-- 打道回府

(2008-01-28 15:08:21) 下一個

當紫玉把赫行慕抱到千婉的眼前時,她著實吃了一大驚。這個小人簡直就同赫毅是一個模子刻出來一般。都是寬寬的國字臉,白白的膚色透著嬰兒般的紅潤,大而黑的眼睛盯著看,沒有一點任生的感覺。

“好可愛哦。”千婉摸摸他的臉,摸摸他的手,到處軟活活的,好舒服。

“是啊,爺也經常看看他呢。”紫玉溫柔地拍著行慕,滿眼歡喜。

“經常看看?”千婉不知道是該提醒她呢,還是安慰她。可轉念一想,也是,就像是她自己的哥哥們一樣,他們是不用自己帶孩子的,時常看看也許是很不錯的關愛了吧。不知千婉小時候是不是有所不同,反正念晚從小到大都是被父親母親時刻寵愛著的。想到一個小孩子連父親都不能天天看到,還是感覺不舒服。

“你是說赫毅並不是天天看自己的兒子?”千婉小心地問。

紫玉愣了一下,隨即釋然:“這樣我已經很滿足了。我本是爺的丫頭,現在有了行慕。隻要行慕好好長大,我也別無所求了。”

千婉歎了一口氣,感歎真是人和人不一樣啊。看著她滿足的神情,千婉不禁想到了自己如若以後有了孩子,他們的父親是不是像我的父親疼愛我似的疼愛他們呢。赫毅會是那樣的父親嗎?好像不會吧。咦,呸呸呸,幹嘛想到他頭上去了,他怎樣關自己什麽事兒啊!

“楊姑娘。。。”紫玉猶豫著好像要說什麽,“其實爺對姑娘很是真心的呢。”

“啊?”千婉被這陡然的一句話從自己的思緒中拉了出來,愣了愣神,才明白她說了什麽,不安地小聲應道:“我知道。”千婉慢慢抽出行慕抓住的手,低下頭,不想讓她看到自己臉紅的樣子。

好像是自言自語似的,紫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紫玉是十歲那年進的宮,分到的地方就是爺的黎和宮,做了個二等宮女。當時爺剛剛失去母親,經常自己一個人一呆就是半天。爺的性格本來就很溫和,他的母親又是個常在,身份低微,娘家也沒什麽勢力,所以爺向來與世無爭的。什麽事情都是有自己的一份就滿足了。紫玉十七歲的時候與另外一名宮女被選為爺的通房丫頭。爺從一開始就對我們極好,什麽時候都沒有勉強我們。後來,那一個丫頭因病去了,爺還破例賞了她家人雙份的恤金。”

紫玉這時抬起頭直望向千婉說:“楊姑娘,爺對他周圍的人都很好,但從來沒有對誰真正上心的。楊姑娘是第一個。紫玉這些天也看出來了,姑娘對爺也不是毫無感覺的,姑娘何不。。。”

“不要說了,我。。。我不是。。。”千婉打斷了紫玉的話,可不是什麽?不是有感覺嗎?本來已經打算忘掉這一切,可為什麽偏偏又和他相處了這麽些日子,好像以前的努力都白費了似的。明明不斷地提醒自己,一切都結束了,不可能了,可為什麽每天他來看自己,就都好開心好開心。千婉的心怦怦直跳,為什麽一想到同赫毅在一起,不由地想逃避,可又有莫名的一種甜蜜。

紫玉見千婉沒說話,就繼續說道:“那天晚上爺把姑娘抱回家的時候,自己的袖子上都被血染的透濕了,可他還是沒讓人管,隻是隨便地用布包了包,所有的人和大夫都被指使地伺候著姑娘。紫玉從來都沒見過爺如此氣急敗壞過。等到天亮,姑娘的傷被處理好了,爺才讓禦醫診手。可是傷口已經感染了。紫玉聽禦醫說姑娘那一鞭打得重,已經深入骨裏,加上沒有及時處理,以後留下疤痕是必然的不說,而且每到下雨或陰冷。。。”

“紫玉!”不知赫毅什麽時候來了,他一臉怒容地喝道:“什麽時候輪到你在這兒嚼舌根了。還不下去。”

千婉和紫玉倆人同時淚眼汪汪地回首,紫玉抱起行慕,咬了下嘴唇,忍下淚說道:“奴婢告退,還請王爺息怒。”

屋子裏又隻剩下千婉和赫毅了。他快步走向千婉,用手輕揉地拂去她臉上的淚花,焦急地解釋:“沒有紫玉說的那麽嚴重,會有一點淺淺的疤痕,不會怎麽樣的。”

千婉的淚還在往下流。望著他依然用紗布包紮的右手,想到每次問他手傷的情況,他都輕描淡寫地回答沒事,隻是破了點皮,過一陣兒就好了。雖然覺得沒有那麽輕鬆,也許是罪惡感在作怪,所以不想往深裏去探究,也沒有細問。現在聽紫玉一說,哪有不信的道理?

“對不起,對不起。”除了對不起這三個字,千婉不知道還應該說什麽。

“說了沒什麽的。”赫毅顯出一臉的輕鬆,可眼裏根本是深情滿滿:“再說了,能在手上留下一個痕跡,未嚐不是件壞事啊。”

千婉明白他的意思。卻害怕沿著這個話題想下去,所以也隻有選擇一味哭泣。許久,等千婉的淚停了,赫毅才又開口:“等會兒,禦醫又會來看看你的傷,如果可以經得起震動,你就可以回楊府了。”

千婉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這些天以來,雖然時時都有傷痛在身,可也並不覺得難受。明知道很快就會離開這兒的,可心底還是希望天天見到他。現在馬上就得走了,是不是再也就見不到了。第一次的訣別,尚且恢複地困難重重。還經得起第二次嗎?

第二天,千婉就被三哥哥的車接回家了。也就是幾裏的路程,走了幾乎整整一天。為了避免震動傷痛,車走得速度可以與蝸牛媲美。赫毅持意要送千婉。他一路都是騎著馬,在前麵帶著路,而三哥哥則騎馬在後麵壓陣。

到了楊府門口,三哥哥正準備把千婉抱下車,赫毅跨步上前,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地說:"讓我來吧。"

三哥哥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沉默地讓向了一邊。

赫毅一路上沒有說一句話,一行人就這樣一聲不吭地到了千婉的院落。爹和娘早在那裏等著了。見到是赫毅來了,忙不迭地要行禮。赫毅說了句"不必了"就頭也不回的進了屋。

赫毅把千婉放到床上。他替我壓上錦被,可並沒有走開,眷念地手若有若無地劃著柔軟的被麵,半響,他才眼睛低垂,哽咽地說了一句“保重”,就頭也不回地大步跨出了房門,留下千婉呆呆地望著他離去,雙頰早已被淚覆蓋。

一切好像回到了從前,可又好像與從前不一樣了。上一次千婉起碼有很大決心和信心地奔往新生活。自從回到楊府,千婉的心情越來越糟糕。每天對著算來不是很小的屋子,發呆很久很久,卻也不知道在看什麽,在想什麽。明明眼睛緊閉,一躺就可以躺一整天,卻毫無睡意。同赫毅朝夕相處的那些天就成了永遠的過去了嗎?每每有人進門,千婉都不自主地希望是他。本來想的好好的,打算放棄,可偏偏與他又相處了那些天,天天又是那麽溫馨,那麽令人難以忘懷。

千婉頭一次感到無助。雖然自己身邊有那麽多愛我寵我疼我的人,可偏偏找不到一個人可以傾訴。要和誰去說去,說什麽呢?難道告訴爹娘自己喜歡上了一個皇子,一個被賜婚的皇子?其實他們也看出來了吧,隻是選擇了沉默。來盛京的哥哥們都回去了,就剩下了三哥哥。他老早就了解赫毅的事,可選擇了反對。綠梅和藍鬆?除了憂鬱的眼神和心疼的表情,他們怎麽能夠理解自己的痛?

終於有一天,楊應山來到千婉床邊,摸摸她消瘦的臉,皺眉心疼地問:"真的放不開嗎?"

就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句問話,打破了千婉所有的偽裝,所有的自欺欺人。淚一下子像熱泉般地湧出眼眶。千婉伏到三哥哥的胸懷,肆無忌憚地大哭起來。

楊應山什麽也沒說,默默地摟著千婉,手在她的背輕輕地拍著。許久,當千婉的嚎啕變成了抽泣,他才從懷裏把千婉的頭撈出來,手掌托起她的臉,手指擦著她的淚,語重心長地說:"會很艱難的,你得好好想清楚。沒有身份,沒有地位,大場麵上永遠不會有你的份,會有無窮無盡的白眼和看不起。你唯一擁有的隻有他的愛。你得想清楚,這份愛值不值得你的一生,這份愛是否能維持你的一生,這份愛可不可以保護你的一生。"

千婉不住地點頭,自己也不清楚為了什麽點頭。是因為自己同意想一想,還是因為已經拿定了主意。千婉唯一不會懷疑的是,無論是做什麽,總比在這兒幹坐著好。

夜已深,楊應山把權衡了許久才寫好的拜帖遞給德福:"明天一早就送到玄南王府。"

德福看了一眼帖子,疑惑著抬頭望向主子:"少爺這是。。。這樣合適嗎?"

楊應天重重地歎了口氣:"合不合適要探探他的心思再作定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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