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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回憶

(2024-01-20 20:40:02) 下一個

       在美國有一個好,就是媒體比較開放,尤其是中文媒體基本沒有任何限製因為美國人根本沒興趣,中國人可以閱讀各種版本的中國近代史和中共黨史,尤其那些大小人物寫的回憶非常接地氣。從小到大目睹中國發生的不少大小事件,很多寫的回憶錄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前一段看到原北京市市委書記劉導生的女兒寫的追憶父親的回憶錄,突然想起來這位和藹可親的北京市大領導我見過。想當年我的大姨夫是地方大員,他每年都要到北京參加人代會或黨代會,每次他來,我大姨就隨他進京來我們家小住幾天,那還是在80年代初,我剛上初中。有一次大會閉幕後,我們去火車站送大姨夫婦,當時接我們去火車站的轎車直接開到了軟臥車廂的站台上, 臨走前,我大姨說要讓我跑趟腿給她送個東西,然後從兜裏掏出一個那個年代的人用通訊錄,一個兩指寬的小本本,找到北京一欄,上麵記著段君毅和焦若愚的電話和住址,這兩個我們當時的父母官我知道(看人家這朋友圈),第三個就是劉導生,可能劉副書記當時比較低調,我當時不知道是誰。第二天我按地址找到北京市委附近的一個地方,一個不大的院門,上麵開有一個小窗戶,裏麵的人問明來意就給我開了院門,原來看似普通的一個小院門裏麵別有洞天,是一個碩大的院子,鬧中取靜鳥語花香,裏麵一排排的小樓,就在那裏我見到了和善的北京市委副書記劉導生夫婦。

         我的那兩個姨夫文革前就是省軍級幹部, 一個在地方工作一個在軍隊中工作,參加革命早,曾經出生入死。延安時期中央一級領導的老婆年輕化知識化的工作基本完成了,解放後打江山坐江山,輪到省軍級領導換老婆了,休了原配,娶了我大姨二姨,原來歲月靜好,文革開始後好日子出問題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首先文革批鬥劉少奇,在地方工作的大姨父先遭殃,因為地方大員都是劉少奇任命的,屬於劉少奇的一派的,不知是被迫還是主動逃避,被發配到邊遠的省份掛個閑職,據說還被掛牌子批鬥了。我二姨夫開始還混得不錯,結果林彪一出事,他就被被趕出北京,文革後期才獲準回京,但是軍隊的待遇一直不錯,也沒受過罪,老毛再厲害也忌憚軍隊的高官。當時的幹部還是很廉潔,開始上山下鄉插隊,他們的孩子都得去都去了北大荒或者陝北,結果那兒生活條件實在太困苦了,這些嬌生慣養的高幹子弟實在受不,都不管不顧地跑回家,無論家長怎麽罵死活也回不去,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雖然被打倒還是樹大根深,直接找關係送孩子們參軍了。文革後期我二姨家調回北京後,我也記事了,我還記得那時去二姨家做客的情景,是一個獨立的小洋樓,我第一次見到彩電和冰箱,黑白電視起碼原來還見過,電冰箱可是第一次見,見到從冰箱拿冰淇淋吃的感覺特別神奇。我的那個表哥是前房老婆所生,人很熱情比我大很多,有一次問我想不想和他一起去西單買東西,然後他從司機班自己把新款的蘇聯伏爾加轎車開出來直接帶著我們去西單商場買東西,所以那個時候盡管老百姓過近乎赤貧的生活,人家就已經趕上西方生活水準了,這就是為什麽在中國要功成名就,打江山做江山。我那大姨父是文革後才平反的,那段時間所有要平反的地方大員都進京安排到萬壽路中組部招待所住,由胡耀邦親自談話,然後官複原職。當時我大姨夫婦奉詔入住萬壽路招待所時候,我媽帶我去看他們,走時派車送我們回家,那是一款嶄新的轎車,汽車反光鏡不在車門邊,而是在靠近車頭的兩邊,司機告訴我這是日本最新款的豐田車,那是我第一次聽說豐田這個牌子,同時也預示著國家風向改了,從對蘇貿易倒向美日等西方國家。

          我那大姨夫在某省做一二把手幾年,然後隨著中央幹部年輕化的政策退居二線,上行下效,進入省顧問委員會,換湯不換藥,還是掌握實權,還是住在省委大院的一個小洋樓裏,據說是當年是一個軍閥的家。有一次我利用暑假去他們家玩,傍晚我和我表姐一塊兒出去散步,迎麵碰著一對老夫妻,她上前打招呼,走過去後,表姐說你認識這個人嗎?我說不認識我,她說這就是現任的省委書記。談到大學畢業後的去向,我的表姐半開玩笑地說畢業後來我們這兒工作吧,省內的單位你隨便挑,我說我才不來你們這個小破地方呢,我如果分配不回北京,我還不如死了呢。就這句話把她給刺激了。後來她當著別人麵提了好幾次。結果第二年她就帶孩子到北京落戶上班了,理由就是因為我說住在省城,還不如死了。雖然那個時候經濟還不發達沒有那麽多掙錢的機會,但是搞個北京戶口和工作對她家這樣的級別還是隨便的,找個認識的叔叔阿姨幫個忙就行了。

        當時父母還年輕孩子還小,所以走動還相對頻繁一點,那時候那些表哥表姐他們來往很多朋友都是有來頭的人,但是我那時還是太小,根本沒有感覺,他們也把我當小孩,說話也沒有顧忌,比如說見到市委秘書長來他們家串門天南海北的瞎聊,都沒覺得是多大的官。還見到一個小夥子,原來是某位政協副主席的警衛,結果把人家的孫女給搞到手,以後當了孫女婿,從此飛黃騰達。聊起天來口若懸河說現在誰給我錢,我能把副省長扶成正省長。但是我成年以後和這些親戚來往少了,他們那個圈子現在很封閉,尤其是這幾年提倡紅色基因,恢複革命傳統,這些革命後代很活躍,經常聚會出鏡,據我表姐說他們一起吃飯特別忌諱有外人,因為他們這些高幹子弟聊天時總會涉及一些高層人物,怕有人偷偷錄像錄音惹事,而且也有天生的優越感很講究門第,比如說大家聚會的時候你有本事帶來一位國家級領導人的子女,會很有麵子,如果帶來一個低級別的幹部子女來吃飯,這飯沒法吃,場麵會很尷尬。所以呀不具備紅色血脈別上趕著往上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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