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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唐人街(jiexuan)

(2007-06-08 07:48:57) 下一個

 

                           十七  明爭暗鬥

山田的警車最近老在“潮江春”附近轉悠,有時閃幾下警燈,響幾聲警笛,閃得人眼花,響得人心驚。有時他幹脆停在門口,二十分鍾,半個小時,人在車裏又是打電話,又是呼對講機,一副公務纏身的派頭。

錢莊的顧客都膽小,見到穿製服的要心驚肉跳,繞著圈避開,哪禁受得了一大警官坐在門口,便像老鼠見了貓,唯恐避之不及。有人大老遠上唐人街匯錢,見“潮江春”門口警燈閃凍,嚇得屁滾尿流,回去講故事:“榕姐又出事了。大老遠,我就看警察圍了錢莊,又是扣人,又是封門,不得了啦,錢都取不出來了。"這故事同樣長了翅膀,飛遍有華人的角落。人們打電話詢問,上門查看,要探個究竟。這下生意做不成了,辟謠都辟不贏,隻差沒有擠兌搶提。

榕姐再也坐不住了,隻有親自出馬,澄清謠言。她捐出五十萬美金,設立“華裔英才“獎學金。在接受紐約華語電視台采訪時,她談設獎學金的目的:“華人第二代中佼佼者,考上長春藤名校,又有誌於服務華人社區,可申請此獎學金,特別是哪些成績優秀,家庭經濟條件差,付不起昂貴學費的孩子,是此獎學金扶助的對象。我們這代人流血流汗流淚,辛苦打拚,為的就是下一代的前途、成長。隻有讓他們受最好的教育,獲平等機會,才有望出人頭地,為華人爭光。”

采訪播出後,才算稍稍平息了謠傳。人們看到榕姐還在,精神未倒,恐慌心理安穩些,對錢莊恢複了信心。

但山田還在周圍巡視停留,榕姐奈何不得。

榕姐下樓,敲開山田車窗,熱情相邀:“山田警官,大熱天辛苦了,能不能賞個光,進屋喝杯涼茶?”

山田很有禮貌婉拒:“謝了溫女士,公務在身,不打擾了。”

次日,山田再到門口,榕姐試探著差賀得福,奉上八百元紅包。山田變了臉,正色道:“你知不知道,賄賂公務人員是犯罪。還不趕快收回,我可要舉報了。”

賀得福討了沒趣,退回酒店,長噓短歎,招數全無。自從王玉貞生了孩子,榕姐開始讓賀得福打理“潮江春。”這小夥別看隻有二十出頭,卻精明能幹,忠心耿耿,是榕姐可靠幫手。

榕姐說:“這山田刀搶不入,來頭不明,不好對付呀,如果真是監視錢莊,不屬他城市警察職權範圍,聯邦調查局會直接插手。可他這是哪門子事,調查不進門,監視又太露骨,純屬騷擾搗蛋。得福,你留個神,看看這山田除了到我們這兒,還去哪些地方,快速回音,我好尋找對策。”

得福沒車,便租輛的士,遠遠跟了山田,在唐人街轉悠。

榕姐吩咐的事,得福盡心竭力,決不敢怠慢。他視榕姐再生父母,恩重如山,決以身相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兩年前到紐約,他投父而來。讀初中時,父親養殖對蝦。一場台風,將蝦苗打得無蹤無影,淨虧六萬。父親一咬牙,賣房舉債,上了榕姐的船,漂洋過海求轉機。

父親寄回家書,總是廖廖數語:“我妻我兒,到這裏月餘,一切均好。在製衣廠當搬運,收入可觀,幾年可望還清欠債。等得福兒十八,也來美闖天下。”逢年過節,也收到父親寄來小額錢款。母子相依為命,盼星星盼月亮,等丈夫衣錦還鄉。

十八歲那年,賀得福接通知,他父親已安排好接他來美國。他欣喜若狂,安慰母親:“您再熬幾年,等我混出個人樣,接您去全家團聚,享享清福,抱抱孫子。”

人到紐約,卻不見父蹤影。被人帶到榕姐麵前,她問候:“這就是賀家小子,幾年不見,人高馬大,大小夥兒了。孩子,一路受苦了。餓了吧,快下樓吃點東西,咱們邊吃邊聊。”

一盤梅菜扣肉,一堡鹹魚茄子,一條清蒸龍例,一碟潮州泡菜,擺上台麵,色香味俱全。海上一月,清水麵包,鹹菜,米飯,油星不見,肉味不知,還為爭食打架,胸脯瘦得排骨可見,可以當搓衣板了。聞到肉香魚腥,他早按捺不住,顧不上禮節,風掃殘雲,狼吞虎咽,一連吃三大碗米飯,菜也隻剩殘湯剩水了。

看他虎狼般吃相,榕姐愈加憐愛:“慢慢來,這不是船上,沒人跟你搶食。吃急了,傷著身體。以後就好了,飯有你吃,水由你喝,日子不愁了。”

後麵幾口飯,他吞得太急,哽噎在喉,不能下咽。榕姐遞來一杯功夫茶,他一揚脖子灌下。茶水潤了喉管,鬆了飯塊,帶著一起慢慢滑動,直到下墜,總算入了胃門,他才覺舒服些。

茶足飯飽,他才狐疑地問:“我父親怎麽不露麵?”

榕姐歎息說:“早就想跟你們通氣,怕你們受不了,才瞞了這幾年。其實你父親壓根兒就沒到紐約。”

“我娘講,他明明上了你的船,還帶錢和信回家。一個大活人,怎麽就不見了?”

“信是我叫人寫的,錢是我讓人送的,怕你娘擔心,你父親是上了船,可兩星期後,他上吐下瀉,高燒不止,吃東西吃壞了。船上沒醫生,他身體又弱,拖了一星期,人就不行了。”

賀得福聽此,悲從心來,淚在眼框打轉,良久無語。痛失依靠,舉目無親,今後日子如何是好。

榕姐撫慰道:“我信守承諾,一分錢不收,帶你到美國,你翅膀一硬,就獨闖天下。不過現在你可以跟著我,吃在店裏,住在店裏,從送外賣做起,寄點錢回家養母,替父還債。”

賀得福聽罷,心裏稍踏實一點。他又問:“那我父親總留下點什麽。”

“天氣太熱,屍首是不能保存的,鄉親們將他用帆布裹了,捆緊一道又一道,墜上鐵錨,沉入深海,長眠在海底,魂就可以遊回家鄉了。“榕姐頓了頓,拿出一包裹,遞給得福,說:“剩下這點遺物,等有機會,你帶回家鄉,挖個墳葬了,也算魂歸故裏。”

幾件舊衣,一塊手表,一張全家福。得福坐在父親膝上,一家三口笑得真開心。還有一紙欠款單,上麵羅列著姓名,錢數,總計十八萬五千人民幣。

賀得福是揀了個便宜,免費渡美,沒想到父親的遺債,他仍要繼承。父債子還,天經地義,一踏入唐人街,他已是債務纏身,包袱沉重了。

得福收了包裹,抹幹眼淚,謝了榕姐。他說:“我哪裏也不去,從此跟定阿姨,海枯石爛不變心。您是我的再生爹娘,為您我刀山敢上,火海敢闖,永無二心。”

榕姐打心眼喜歡上這嘴甜知禮的年輕後生,便把他放在身邊,悉心調教,將來委以大任。

 

跟了山田兩星期,賀得福發現了密秘。除了“潮江春”,回警局,山田最愛去的,是黃阿良的按摩院。不過去那兒不一樣,山田將警車泊在幾個街區之外的停車場,更上便衣,藏了佩槍,確信無人注意,便哼著輕鬆小調,像渡假般清閑,蹩進按摩院的後門,一呆就是二個小時。

榕姐聽報,冷笑一聲,罵道:“黃阿良這狗雜種,送我進監還不滿足,還要山田這狗腿子來日日騷擾,鈍刀割肉,淩遲處死我,居心何其毒!老娘也不是吃素的,聯邦調查局正等材料,這回連那日本雜種一起收拾了。"她吩咐得福:“你再辛苦一陣,混進按摩院,掌握山田與阿良勾結受賄確鑿證據,置之於死地”。

賀得福一進門,就引起裘桂花興趣。

這高高大大,白白淨淨的小青年,來得也不是時候,才早晨十點多,姑娘們剛起床,睡眼朦朧,情緒低沉,清潔都未做完,他就冒冒失失闖入,顯然是生客。別的嫖客都在午後,或傍晚深夜光顧,進屋就看相冊,挑姑娘,議價錢。而這年青人,左顧右盼,神情可疑,眼光不知往哪裏放。這裏顧客多為遊客、有錢商人,而像他這打工模樣的青年,輕易不敢進門的。一個月汗流水,掙得千把塊錢,吃住穿衣,交通費,剩不了幾百塊,還要定期還款,寄錢回大陸。找個姑娘,半個時辰,百十塊沒了,那無異割自己心頭肉。不如花幾十塊錢,買個洋娃娃自慰劃算。

接待小姐未到,裘桂花自己上前,自我介紹:“我是領班,免貴姓裘。請先生移步休息室,喝茶,稍後為您安排小姐。”

賀得福沒見過如此妖豔的女子。桂花走過來時,空氣是凝固的,但分明有一陣旋風呼嘯而來,嗖嗖的叫聲,震得他弦暈。風過之後,一縷清香襲來,淡淡的,長長的,勝過月桂幽香,沁他心肺。他臉紅了,木納地隨桂花進休息室。

出門時,榕姐塞了他兩千塊,說:“那種地方,該花就花,不要省錢,更不要不好意思。找到山田的相好,花錢摳出點猛料,值得。”他從沒有這個經驗,見到桂花,人又象觸了電,麻木又愚鈍,甚至不知道自己來這裏幹什麽。

見他一副窘相,手腳不知哪兒放,桂花生了憐意,故意挑些話題,讓他平靜:“第一次上這地方,不習慣很正常,次數多了,就不緊張了。能不能請教先生貴姓?何處高就?”

賀得福喝了口水,回過神,舌頭也能動彈,忙不迭回答:“免貴姓賀,賤名得福。算命先生說我命相旺,總有貴人搭救,福星高照,因禍得福,才取了這名。這命相也真靈,昨天還在鄉下吹柴插秧,今天就到了這世界最富有的城市,做了餐廳主管,幸運不幸運?”他越說越順暢,膽子大了,甚至有點油嘴滑舌,逗得桂花“咯咯”直笑。

“年紀輕輕,就榮升主管,真是前途無量。老板是你親戚,還是繼承一筆遺產?”桂花試探問,對這青年興趣更濃了。

“都不是,全憑自己這兩年幹起來的。我這個人沒別的本事,就是辦事認真,忠誠老實,吃苦耐勞。人勤嘴甜,老板看中的就是這點。”對著漂亮小姐,再愚鈍的男人也會賣幾下狗皮膏藥。不過賀得福吹得合情理,度分寸,句句入桂花心,絲毫無誇張之嫌。

“老家還有些什麽人?”桂花繼續問。

“父親病死在偷渡船上,隻有母親在家。過幾年,等混出個人樣,身份調正了,就回老家娶媳婦,接老娘過來享福。”他並不忌諱自己的黑戶身份。

“真是個孝子,養這麽個兒子,你娘有福氣啊。”桂花順著話題,讚了他兩句,賀得福聽得舒服,心中舒暢,膽子大了,眼睛直瞅桂花,盯得桂花有點不好意思來,忙說:“姑娘們在外麵齊整了,還不快去挑一個。”

賀得福興致正濃,不想離開桂花,說:“說說話不是挺好的,你不能多陪一會兒,我還有千言萬語。我不是來找姑娘的。”話一出口,他就覺得不安,說漏了嘴,差點暴露了行動目的,忙改口說:“我的意思是,你就陪我說話,我照鍾付錢,行不行?”

“這就怪了,不找姑娘,上這裏來幹什麽?你我素不相識,無親無故,我看你人不錯,才多說兩句,你可不要想歪了心思,把我當什麽人?我是不接客的。”桂花正色道,臉上露出不悅。

“得得,我舌笨口拙,不會說話,我收回,請你原諒。都是生意人,知道你的苦衷,我這就去交錢,選個姑娘。但你要保證,不生我氣,別不搭理我。”賀得福急忙起身,生怕惹惱桂花。

桂花撲哧一笑,轉惱為嬌,說:“聽你這口氣,好像我逼良為娼,迫你找女人,我可擔當不起這罪名。大門開著,自由國家,進出請便,我沒有硬拉你的生意。”其實桂花心裏也不想他走,但老這麽空聊,讓人看了不對勁,她不知如何是好。

“裘大姐,我可要告訴你,我才二十出頭,童男之身。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經不住誘惑,失身於此,我要咒你一輩子!”得福見她不惱了,又嚼起爛舌,開起玩笑。

“誰是你大姐?叫你走,你死皮懶臉,怪誰呀?”賀得福開玩笑,桂花聽得認真。年紀不大,但她見過的男人也不少。像得福這樣純情、質樸、守身如玉的男子還是第一次遇到,可謂世界珍稀動物了。她真希望他馬上離開,離開這渾渾噩噩,烏煙瘴氣之地,遠遠地,保持純潔質本,善良本性。

但賀得福不能,他該辦的事情,八字沒有一撇,回去無法交差。跟桂花一見如故,相處甚歡給了他希望,他直覺有她幫忙,才能成事。

別了桂花,他去大堂挑了位漂亮姑娘,想再聊聊,看能否再找出點線索。

姑娘是位冷豔美人,話不多,也沒興致聊天,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沒得緣分。問她認不認識山田,她記不清,見的人多了,也懶得去記,反正眼睛一閉,過程都一樣,管他山田本田,保羅約翰。她一進房,沒幾句話,便脫得溜光,自己衝澡,然後催賀得福:“哪來這麽多費話,像個偵探,多管閑事。還不快快洗了上來,早點完事。”

賀得福問不出名堂,興趣全無。姑娘潔白胴體誘人,但此時他心思不在。他怕自己頂不住,便迅速撤離房間,前後不到二十分鍾。

桂花見他出來太快,說:“不滿意?再換一個,不另收費。”

“下次再說吧。餐廳中午營業,我馬上得回去。能不能給我一張名片,我給你電話。”他接過名片,匆匆出了按摩院,留下桂花滿臉疑雲。

回“潮江春”路上,賀得福腦子裏充滿那具白生生,赤條條,修長柔軟,線條細膩的美麗胴體。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見到活生生,體香可聞,青春活力,伸手可觸的青春女性。即使小姐冰冷直露,情趣全無,感情全無,他那血氣方剛,岩漿般積壓的荷爾蒙也禁不住誘惑,欲噴薄而出,迸裂噴射,像火山待爆發,飛瀑下萬丈。再多呆幾分鍾,或許他現在已不在返路上,而沉醉於溫柔之鄉,雲雨之中。他為自己的決誌喝采。僅憑這一點,桂花會對他另眼相看,會欣賞他的人品,會拉近與他的距離,也許,會對他萌生愛意,就像他與她一見鍾情一樣……

賀得福明白,要完成榕姐的囑托,桂花是突破口。她是經理,熟悉情況,八麵鈴瓏,周旋四方,自然對山田了如指掌。俘獲她的芳心,攻下她這堡壘,於情有寄,於事有利,可謂一箭雙雕,一舉二得。今日有了好的開頭,好戲還在後頭。

隔一天,他撥通她辦公室,請她吃飯,卻被婉拒。

桂花何嚐又不想呢?見了賀得福後,他英俊容貌,俏皮的話語,瀟灑的風度,在她腦子裏像過電影,揮之不去,難以忘懷。她從未對哪位隻識一麵的男子產生這樣的感覺,這也許是緣分,一見鍾情吧。

但她沒有喜愛男人的自由了。她是一隻美麗的金絲雀,囚於牢籠,懸於房裏,供人觀賞,討人喜悅,卻永遠飛不出這店堂,連跟人吃餐飯的權利都沒有。她要是敢這麽做,黃阿良會擰斷她的脖子,喝了她的血,剮了她的皮,還有賀得福的。雖然她不是他的唯一,但他決不容許對他的背叛。唯一能見賀得福,隻能在按摩院,在黃阿良的掌控之中,不可越雷池半步。

山田又來了,趁桂花不備,捏她屁股一把,肉麻地叫:“小心肝,怎麽對我這麽無情無義,不理不睬,想死你了。”

桂花推開他的手,說:“這裏的姑娘,任你挑,由你選。今天有新到的,我馬上帶給您看,我不接客,你是知道的。”

“可我就隻喜歡你,山珍海味食無甘,隻想嚐嚐家常菜。”山田厚著臉皮說。

“山田先生,話說白了點,我是黃幫主的人。你再要鬧,找黃幫主說去,他要沒意見,我就依你。”桂花無奈,徹底攤了底牌。

山田一愣,噎住了。轉過神,他獰笑道:“好,一言為定,駟馬難追,我想阿良不會不夠朋友,不講情義。下回見他,拿他手渝見你,看你還有什麽屁放!新到的妞在哪兒?讓我嚐嚐鮮。”山田一甩袖子,進裏間找樂去了。

山田前腳走,賀得福後腳跟。他在前台買了鍾點,吩咐道:“我稍後再點姑娘,先去休息室。”便徑直來找桂花。

桂花正在那兒生氣,抹眼淚。一見得福來,像遇到親人,淚水嘩嘩止不住淌下來。她怕讓客人見了丟醜,便一把扯了得福,躲進她和阿良的包廂裏。

憂傷的桂花更讓人憐愛。她撲到得福懷裏,哭出了聲,長長的睫毛掛著淚珠,皎月般麵龐閃著淚光,如梨花帶雨,落紅點點,讓人頓生憐香惜玉,守春護花之情。得福輕吻她一瀑秀發,深吸她幽怨的芬芳,擦幹她的淚痕,二人凝視良久,默默無語。

然後是火山爆發。

桂花從來沒有這樣被動過。一頭猛獸撲過來,喘著粗氣,咧牙呲嘴,鋼瓜舞動,粗暴剝光她,撕裂她,沒有溫存,沒有前奏,隻有暴風驟雨,波濤洶湧。她像一葉小舟,在大海巨濤中顛簸,一會兒衝上浪尖,一會兒跌入深穀;神魂未定,又一巨浪襲來,她高高飄飛,飛向空中,騰雲駕霧起來。她放鬆自己,輕柔如一片雲,隨著波濤,在這驚濤駭浪中,她似乎找到自己,獲得寧靜,有了歸宿。

暴風雨後,得福寬闊的胸膛是她寧靜的港灣。她多想從此永駐,時間凝固,在搖籃裏做夢。隻有這樣的胸膛,才是她所靠,所依,她從此不再有恐懼、憂傷,被汙辱和損害。

但一想到黃阿良和山田,她便心神不寧,眼角掛滿晶瑩的淚珠,沾濕了得福的臂彎。

“高興,還是憂傷?”他問

“一半對一半。”她答

“怎麽才能讓你不再流淚?”

“讓我們生出翅膀,一起飛走,飛得越遠越好!”

“我會給你翅膀,我在前領路,請跟我走。”

一雙嘴唇又熱吻一起,熱烈又瘋狂,纏綿又悠長,甘甜如飴,柔情似水,熱情似火。

桂花說了她身世,講了她境遇,訴了她衷腸。她恨阿良,惡山田,她渴望真愛,自由,尊重和倚靠。得福許諾她:“這一切該結束了,讓我們籌劃未來。”

 

第二天,賀得福交給桂花一台針孔錄像機,要她錄下山田在按摩院的醜態,提供山田受賄的證據。桂花一一照辦。

一星期後,山田拿著黃阿良手諭,興衝衝來找桂花。手諭寫道:“桂花,我與山田結拜弟兄,情同手足。錢可共用,飯可同吃,妻可互享。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你就用我的包廂,熱情款待他吧!”

桂花不見了,沒有人知道她行蹤。

就在山田吹胡子瞪眼睛,大發脾氣,咒罵桂花時,聯邦調查局和紐約市警局聯手襲擊了按摩院,山田和黃阿良辦公室。山田當場被擒,黃阿良隨後在囚車上見了拜把兄弟。

黃阿良因非法經營妓院賭場,賄賂公務人員被判刑三年,罰款二十萬。

唐人街一霸收監,榕姐過了幾年安生日子。

 

 

                         十八、黨內初選

民主黨人在史蒂文森高中演劇場集會,初選第五選區議員候人。經過前一階段競選熱身,籌措資金,六名參選人中有三位因籌款不力,缺乏支持而自行退出。剩下王帥,印度裔辛格,西班牙裔桑切斯,角力民主黨參選資格。

根據市競選財務委員會公布的最新資料,目前辛格籌資437千,穩居第一。王帥緊隨,籌得388千。桑切斯殿後,僅264千。單以款項數額衡量,辛格占優,但仔細分析其資金來源,卻大有文章。辛格財大氣粗,自投二十萬,社會募集237千。王帥自投十四萬,社會捐資二十四萬八,社會集資比辛格多一萬。桑切斯手緊,自有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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