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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遙望阿爾卑斯(續 1)

(2011-06-24 12:18:44) 下一個

如果找到了正確的道路,那麽,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而且迅速了---直奔目標。

對於羅圓圓和宋寧浩來說,就是這樣的。他們決定在一起。

那段時間,菲利浦不停地打電話給羅圓圓。他不明白,為什麽羅圓圓忽然就提出了分手。他以為是因為他出差的原因。羅圓圓開始和他解釋,可是在電話裏講不清楚,有時候她一急,講話就特別快,菲利浦聽說不懂,總是問:"什麽意思"?後來他們決定見一次麵,就在他們常去的那家咖啡店。周五的傍晚。

羅圓圓沒和宋寧浩詳細說,隻說要和一個朋友見麵,很重要的事情。宋寧浩也沒多問。他約好了和王度下了班一起去打羽毛球。他當然希望羅圓圓能一起去。和羅圓圓在一起很開心,他們的確很相似,很談得來。但,有那麽些時候,他又覺得羅圓圓有一點點神秘,不是一下子能看透似的。
 
羅圓圓早到了一會兒。她點了一杯卡布基諾。在等咖啡的時候,她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咖啡店,忽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年輕的笑意盈盈的臉。她迅速地把目光移開。想了一會兒,她才想出來,那是很久沒見過的蔣清。她不易覺察地移了移椅子,盡量背對著蔣清。

卡布基諾來的時候,菲利浦也來了。穿著西褲和合體的襯衫,看上去還是很神氣。他們還是象朋友一樣親吻了臉頰。他的胡須刮得非常幹淨,散發著的淡淡的古龍水的味道,很好聞,很男人。羅圓圓有一點點異樣的感覺,不過很快就恢複正常了。

問候之後兩人都沒有說話。羅圓圓盯著咖啡,菲利浦看著她。菲利浦從包裏拿出一個包裝好的盒子遞到她的手上,說,送給你的。看喜不喜歡。

羅圓圓笑了,說,我不能要。我沒有理由再收你的禮物。 菲利浦說,是我上次出差在機場買的。雖然你要分手,可是,我還是希望你能收下。我知道我應該多陪陪你的。我和我的老板說了,以後盡量少派我出差。

羅圓圓說,不是。你真的很好。可是…她覺得很難開口,想了一下才慢慢地說,我隻是想找個中國人。你能理解嗎?

菲利浦說,我不能理解。我隻想找個合適的人。是不是中國人難道就這麽重要嗎?你看,我說的中國話很好,喜歡吃中國菜,熱愛中國文化,和中國人有什麽區別呢?羅圓圓看著他認真的臉,看著他的灰藍色的眼睛,沒說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和他講生病時的經曆?和他說榨菜稀飯?她不確定。
 
菲利浦問,你是不是已經找到了?

羅圓圓點點頭,說,是。對不起。可是就是發生了。 菲利浦的臉色很難看。羅圓圓想,他一定以為我是那種腳踩兩隻船的女人。這麽快就找好了下家。她覺得有點羞愧。
 
菲利浦說,那我祝福你。我們以後還能當普通朋友嗎? 羅圓圓茫然地說,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順其自然吧。

菲利浦沒有完全弄懂什麽是"順其自然"。不過,他也沒再問。他知道自己永遠不會成為中國人。也許羅圓圓是對的。熱愛中國文化和了解中國文化還是有很大的差距的。他想起從前羅圓圓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們和他的朋友們吃飯,聊天,講笑話,有時候羅圓圓很難理解,覺得沒什麽可笑的,可是他和他的朋友們笑得前仰後合。一個笑話好笑往往不是那句話好笑,而是因為這句話背後的隱藏的文字或者文化或者風俗習慣可笑。他也聽不懂中文笑話。他有點理解羅圓圓了。
 
他把那個盒子又遞給羅圓圓。說,打開看看。你一定要收下。 羅圓圓本來還想拒絕,可是看到菲利浦的臉,又實在不忍心。她打開盒子,原來是一塊喬治阿嗎尼的女式時裝表,方的表盤,棕黃色的皮帶,非常精致。她說,這太貴了,我不能收。

菲利浦說,我就是為你買的,你不要,難道我自己戴嗎?羅圓圓本想說留給你將來的女朋友,轉念又覺得很不合理,想,不如先收下,等過兩個月菲利浦生日的時候買個差不多價值的禮物送給他。這樣想想,她就高興地把表戴到手上,菲利浦也很高興。

又聊了一會兒天,羅圓圓看看表,時間不早了,想結帳離開。她一定要請菲利浦,他也沒有推辭。她低下頭去包裏找錢包,就在她抬頭的時候,看見蔣清從桌邊走過。她不是一個人。她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那個人不是許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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