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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楊

(2010-03-02 19:24:48) 下一個


姐姐心情沉重地宣布,小楊走了。老媽好幾個晚上沒有睡好覺。

小楊六年前經人家介紹到我們家照顧老爸老媽。因為她跟之前的小保姆同姓,一時間我都沒有分出彼此來。 16 歲的鄉下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但是非常聰明伶俐,手腳麻利,嘴也甜。那時候還沒有見過她,打電話回去,她在那裏歡天喜地地大叫:“是三姨呀!姥姥,你的寶貝女兒來電話了 ! ”就是喜歡人家活得高高興興的,因此而喜歡這個還沒有謀麵的小丫頭。

小楊家在幾個小時車程之外的鄉下。老爺子曾經帶著一家人去看望過她的家人。回來以後心情沉重。小楊家裏很窮,超出老爺子的想象。後來,一家人都到城裏來打工,情況就稍微好了一些。老爸老媽和全家人都對小楊很好,就象自己家人一樣。逢年過節小楊回家探親,老爸老媽就讓姐姐把家裏的各種吃的用的裝好讓小楊帶回家。有一年剛好是中秋節,老媽笑說,幸虧有小楊,家裏的月餅禮盒太多了,盡可能多讓她帶到鄉下去。家裏老人吃不了這些東西,她家親戚朋友可能會喜歡。可憐的小楊扛著幾大盒月餅、煙呀、酒呀的回家去了,累得她不輕。

小楊在我們家就象家裏的小管家,什麽事情都一手操辦。買菜,做飯,打掃衛生,後來發展到叫車,叫公務員,叫醫生等需要聯絡幹休所的事都由她負責了。剛來的時候,做的飯簡單又不好吃,可是她聰明好學,而且還一學就會,到後來姐姐們都想回家吃小楊做的菜。老爸老媽把錢放在固定的盒子裏,買什麽、吃什麽都是小楊的事。幾年下來,聰明的小楊不僅是老爸老媽貼心省心的小保姆,也出落、裝扮得完全是城裏姑娘的樣子。有陌生的人來竄門,會誤以為她是我們家的孫女。

女大不中留。一轉眼小楊也是二十來歲的大姑娘了。之前的小保姆小楊在她的年紀已經是孩子他媽了。看上小楊的人很多,幹休所的司機呀,附近的小老板呀等等。可小楊看不上人家。老媽總是幻想著小楊能在我們家一輩子不離開。托了人給小楊找婆家,希望小楊就算是嫁了人還能繼續留在我們家。她老說,反正家裏房子也空著,你們姐妹都不肯回家來住,小楊可以在我們家結婚生子過一輩子。我們都在笑,老媽是老糊塗了。

年輕的小楊走了,帶著她的夢想去北京了。臨走的那一天,非常認真地做好了她所有日常的家務活。幾年以前她就有機會離開的,她的老鄉勸她別死守著兩個老人,而應該趁著年輕出去闖世界。本來老爸過世後,我們都以為她一定會走的。這女孩子非常知道好歹。老爸過世時,她哭得非常傷心。看了讓人心痛。可沒想到的是她並沒有走,隻是因為不放心老媽,又堅持了三年。如今老媽算是適應沒有老爸的日子了。小楊終於可以沒有牽掛地走了。老媽說,再也找不到小楊這麽好的小保姆了。

祝福小楊!期望她有一個光明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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