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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島(十三)

(2006-05-11 21:19:22) 下一個

        (十三)黃金騎士

    亞洲奪旗大賽的賽場不遠,有座大雪山,叫'柿油茂依山',山頂的萬年積雪漸漸融化,化做潺潺小溪,蜿蜒繞奪旗山而走,叫'柿茂河'.那河水清澈見底,水麵漂著雪蓮,極為可愛.

    '柿茂河'正攔在東國隊的前方,河對岸是一片金燦燦的油菜地,其中掩隱著幾口黑水井,那井裏的神水,喝了讓人精神煥發,衝頂就更有勁頭了.可那河水,看著一平如鏡,實則冰寒徹骨,渾不是一般人能跋涉而過的.

    河對岸的高崗之上,森然佇立著一彪人馬,各個身披金甲,高頭大馬,頭上罩著一片"他媽的3型"人造烏雲,替他們遮蔭.這些騎士,有俊過潘安的,有醜過武大的,不一而足,隻有一點相同,都脖子粗過頭,神色傲岸.

    這就是西國運動隊,人稱"夢幻黃金騎士團",今天特來觀戰的.按賽程,亞洲贏家,可以從輸的隊裏挑選好手充實本隊,再和歐洲聯隊打半決賽,贏家同樣吃掉輸家,最後同上屆冠軍,黃金騎士團對決."夢幻黃金騎士團"的團長,黃金亞瑟王,對廉頗老矣的歐洲聯隊並不放在眼裏,所以誰從亞洲勝出成為他的心病,今天不能不來看看.

    東國隊的第一梯隊在對麵山坡上冒頭了,隊員們跑瘋了,連滾帶滑從山坡上下來,一步不停衝進了河裏,隨後滾滾人潮在山坡上湧現,像下餃子一樣撲進河裏,不管會水不會水的,都在水裏撲騰.一時整個河麵水花飛濺,白浪翻騰,在烈日之下,偌大的河麵猶如沸騰一般,極其壯觀震撼.

    亞瑟王本來專注地望著山頂的大旗,此時也不由轉過頭來.他的武功已到了頗高境界,稍一舉手投足,體內關節就連串爆響,此時響聲一起,整隊三百騎士如聞號令,齊刷刷將頭轉向東國隊來.那天生一股肅殺之氣,打得麵前的油菜田飛沙走石,殘敗零落.河麵上濺出的朦朦霧氣,被這鐵血殺氣一頂,不由向河心席卷退去,但稍一頓挫,又卷土重來,河中人聲鼎沸,人影若隱若現,就如同河麵上的雪蓮朵朵,真愈見嬌妍,更見嬌妍.

    這才是將來的勁敵!亞瑟王暗暗喝彩:要不要趁其半渡,先下手為強,踏平他呢?是,自己不過是來看比賽的.可看比賽有全副武裝來的嗎?他娘的,這世上除了男人不能生仔,還有什麽規矩是我亞瑟王不能改的?

    東國隊在冰河中載浮載沉,就是勉強渡了河爬上岸來的,也都精疲力盡弱不禁風,手裏連一件象樣的兵刃都沒有,此時三百鐵騎旋風般一刮,河灘上必定血流成河,這一屆比賽,東國隊就休想出頭,我也足以高枕無憂了.

    可風物長宜放眼量,明年呢?這血海深仇的梁子,可就結下了!

    當年百曉生編<<兵器譜>>,不過是弄了個博克網頁自個玩玩,沒想到真成了氣候,成了三大門戶網站之一,跑呐嘶噠磕上市去了,不過他還算有理想,核心業務沒丟,年年搞"世界江湖五百強",這內容也波瀾不驚,隻是間中有幾個忍者龜異軍突起過一把,不過是龜就得冬眠,客觀規律,不服不行,漸漸也就自動消失了,所以充實這五百強的,基本就是黃金騎士團和他的雇傭軍,天下各大派的掌門人大師兄都在這裏,這陣容之豪華,冠蓋江湖,有什麽禍不可以闖一闖的?

    可問題在於,騎士團是圓桌騎士製度,三百人團團而坐,不分尊卑,亞瑟的真實身份隻不過是騎士中的一員,剝掉王冠,他的門派家世,本人的武功水準,隻能算是中等偏下.大夥之所以選他,一是看他老爸任勞任怨的苦勞,二是愛他傻得實誠的智商----大夥對前幾任團長麵不改色地撒謊已經煩透了,亞瑟就連真心話都說不利索,還會編瞎話,不能吧?

    你這麽坐上宇宙之王的王位,那就得多看看騎士們的臉色了:這不是君權神授,你可欠著大家的.大夥心照不宣,也就不用誠惶誠恐的,有話就擺上圓桌照直說,說得好大家拍劍擁護,2/3以上通過就可以把你亞瑟後麵的那'王'字去嘍.你喜歡打打殺殺的,大夥沒意見,哪個騎士不是靠打打殺殺立的業啊?可你的亂衝亂殺要讓大部分騎士賠老本,那就懸了.

    亞瑟不由瞟了瞟自己的左右,君弱臣強,就不能不窺伺團中精英的喜惡.右邊的蘭斯洛特,是團中第一武士,短短幾年所創的豐功偉績,其他騎士幾輩子都趕不上,他手中那柄闊葉劍,名叫"源代碼",例不虛發.蘭斯洛特對東國深惡痛絕,因為東國老有人仿造他的闊葉劍賣錢,卻不讓他抽頭.可乖巧的亞瑟注意到,他握著劍柄的手指關節,原先因為用力而發白,這會卻漸漸鬆弛下來.東國一定重重行賄他了.誰都叫他小奉先,跟他幹爹呂布一樣,勇而愛財.他要不出手,他那第一小隊的穀哥一北就都甭指望了,那可是輕騎兵的精銳啊.

    再看左邊,德高望重須發如雪的伯音老伯爵,跟他身後的一班打造兵器的專業戶騎士,隱隱眼含喜色.亞瑟恍然大悟:他們這一撥,要麽在東國有大客戶,要麽自己在東國收了高徒,甚至還把自家的族人子弟派去東國當外援球星,東國也一直禮待甚恭,每年付著高薪,一旦奪旗成功,那金餅子當然也要孝敬師傅一半,這已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難怪灰袍甘道夫莊嚴預言:哪個騎士沒有在東國物色徒弟,另立旁門分枝,將來必灰飛煙滅,輸到傾家蕩產.

    這第二小隊的重騎兵都不肯參戰,剩下的就隻有第三小隊意識形態隊和第四小隊軍工隊,第五小隊資源獨霸隊了.第三小隊是政工隊,也就在陣後搖旗呐喊,要靠這幫小知識分子衝鋒陷陣,那丘八老粗騎士後槽牙都要笑沒了,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啊.第四小隊跟東國勢不兩立,就指著用東國嚇我,自己發財,跟詐騙沒啥兩樣.可想想當年,就是伯音他們,誰信得過東國哪?三搞兩搞也就摻乎到一塊去了嘛,指不定將來他們就跟東國聯姻了,合夥壟斷全世界的軍火生意,一個高端市場,一個中低檔品牌.大家已經有合作的實力基礎了,不就腦袋裏還少根筋嗎?

    第五小隊是亞瑟家的子弟兵,這杆槍我黨還是指揮得動的.那普天下的資源,都由我騎士團優先挑選,撿剩下的你能不能用還得我點頭,經濟秩序裏就這麽定的章程.現在倒好,你也不管先來後到的,撲上去就搶,雖說是搶購不是搶劫,那也是無視我的權威和利益麽,這事我跟你沒完!可單靠第五小隊打衝鋒,這,心裏沒底啊.

    亞瑟王的高級顧問,哈穆雷特王子,站在亞瑟的坐騎前,喃喃自問:TO BE OR NOT TO BE,THAT'S A QUESTION...

    河上的霧氣愈形濃重,已經有人登上此岸,踉蹌奔向黑水井,他們旅途勞頓,太需要這一口神水了.

    可這是我亞瑟王的井,因為天下的水井,全是我家的!

    TO BE OR NOT TO BE ?

    如果讓東國隊陸續過河,喝水休息,重整隊伍,那自己再攻擊他們的代價,就大大高於此時此刻了,或許再也無法攻擊了.是,現在他們弱小,當然委曲求全,可將來羽翼豐滿呢?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TO BE OT NOT TO BE ??

    我的騎士團是極其強大的,但我亞瑟的心胸是極其狹窄的.我不能,永遠不能,容忍地球上有一個足以讓我低下頭來和他平視的挑戰者!近百年來,血流成河,那些隱然可能成為我的平起平坐的挑戰者----甚至有些根本沒有想過作我的對手----都被我打翻在地,見一個,滅一個!難道這弱肉強食的哲學要在今天改變?伊凡雷帝已經投降討饒了,我為什麽還要保持這壓倒一切的騎士團?我的積怨太多了,我絕不能衰弱,衰弱就是死亡!看一看偉大的羅馬吧.而要保持強大,唯一的副產品就是增加新的積怨!

    好,我老實告訴你,我們西國,有世界上最健康,進取的民族特質了----這也是為什麽騎士們絕大部分是我們自己培養的----可是我們仍然不完美,隻有一個小小的悲劇缺點.

    我, 輸,不,起.

    我的神啊,宇宙之王的王啊,低頭看看這蒼生的藐小無能吧,可我陷在自己的心靈陷阱裏麵,掙紮不出.

    TO BE OR NOT TO BE ???

    在那些未來學家眼中的火星人來到地球,像撚死一隻飛蟲一樣粉碎我的騎士團之前,我是不可能開闊我的胸懷的,為什麽要我謙卑地去聯合其他我不喜歡的力量?要我放下獨自魚肉全天下的機會?在這宇宙中,就我所知,除了我的神,我是獨大的,絕大的,這不需要別人來真心地告訴我,我的嘴告訴我的耳,就夠了.

    不見棺材,我絕不掉淚.

    可我隱隱約約地,看見河對岸奔來的,豪情萬丈的人們,仿佛抬著我宿命中的棺材.他們與我為敵,隻是50%的概率;而我想不分青紅皂白地出手滅了他們,即便是現在,也有80% 的風險.

    萬物終有竟時,驅動著第一強國的叢林哲學,看樣子是到頭了.這,就是我們的棺材.

    TO BE OR NOT TO BE ????

    我,亞瑟,可不可以退一步想想?我從來沒有試過.我的腳趾是向前長的,我為什麽要退一步?

    可是從主觀上,客觀上,我都被迫想一想:我們能不能作合作夥伴?

    我是不是被迫的沒有關係,我能這麽想一想,你就應該鼓掌.

    主觀上,我們需要一個強大的合作者.當哈穆雷特第一次跟我說:陛下也行不得快意事,我還沒聽明白.無數次頭破血流,我才承認:我可能真的擁有世界,但我肯定不能為所欲為.

    我們已經力不從心,需要搭配一些奇妙的組件.而東國,真正值得考慮.

    首先,我們沒有世仇,以前的衝突,互相贏得的尊敬多過仇恨.

    其次,我們真的打不倒東國,除非他像伊萬一樣自我崩潰,而東國最大的長處是在戰爭中學會戰爭,我這樣等,比守株待兔還要蠢.

    第三,我們憑著強大的財力,構成了天下無敵的騎兵,但我們也需要一支輕靈的步兵協同作戰.而東國限於財力,人力又充沛,一直專著於發展適合自己的輕步兵力量,跟我們正好互補.

    世界上所有的民族,都有各自的性格,隻要看看他們都發自內心地崇拜什麽人就是了.我大西國就不必說了,東國幾千年來,民意測驗能拿95分的,隻有兩位賢相:諸葛和總理.人民都是儒生教化的,而儒生的最高目標是什麽呢?匡扶明君,流芳百世.

    東族,是一個適合也喜歡在民族之林中當宰相的民族,就象東桃很受用當一個弄臣一樣.他們之所以牢騷,是因為賢相屈材,剛剛當到禮部侍郎,就遇見玻璃天花板;弄臣倒運,橫豎就混不上大內總管.

    可這賢相的性格,太過方正迂腐,太照顧自己的形象體麵,跟我這皇帝老兒滿擰啊.他又要我對他滿意,又要百官十分佩服,又要民意調查萬眾擁戴,又要道德品質堪為楷模----好事全讓他占了,我不當昏君暴君都不好意思了.可能照顧八方,對人人都NICE的,必不是梟雄人物,一旦為人君,也必是庸主.就算哪天我心灰意冷,來個推位讓國,這全天下的角角落落,你能擺得平,顧得來?

    這世界就是一大公司,除了一個老板,其他都是打工.你要當打工皇帝,就要看老板臉色;要當第一在野黨,就要琢磨執政黨的是非.急著翻身作主,於人於己,都未必是福.

    在我大西國前任的世界執政黨,銀吉利,在全盛時期,奉行"兩強政策",就是自己是老大,就要遙遙領先,領先到這個程度:世界第二,第三大海軍強國的主力艦噸位之和,不得超過老大.如果你們今年每人造一條大軍艦,沒問題,我立馬造兩條.就這麽牛!

    等我們大西騎士團當道,那更與時俱進:我是第一強國,就綜合國力而言,第二強要不足我的一半;第二,三,四強相加,不得超過我的總量.隻有這樣,你們再怎麽鬧騰聯手,都不可能撼動我的超霸地位.

    可大家都在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呢,你不讓人家上進,難.那就得靠兩條:把人家的精神頭,打下去,分出來.

    這打下去,好辦.伊萬倒了,那是一種打法,老歐盟剛顫微微想站起來,八耳肝一通炸彈,又摁趴下,也是一種打法.

    分出來,那就是"吸星大法",不是一般人能看出門道的.綜合國力的核心,是經濟實力加工業齊全.可全人類的財富技術科技人才,包圓了也就那麽點,你有了別人就沒了,這叫稀缺.伊萬敢跟我杠上,可要比綜合國力,尤其是軍力,那是個燒錢的活,你的錢不夠,不是瞎鬧嘛.我大西的辦法,簡單,養頭大肥豬,任豬敞開吃,把財富技術都吸到豬肚子裏藏起來,可什麽都不許幹,好好享受豬圈生活就對了.你是我養的,再怎麽吃,吃不到我那口份子糧,可別人就沒那麽好運了,隻能眼巴巴看著這個葛朗台,隻進不出地海吃,村裏人一個個餓得頭暈眼花的,還想跟我夾纏不清?活膩味了吧?

    我現在的麻煩是,世界的第二集團有人跑得太快,出乎我的控製,弄得不好能超過我的綜合國力的一半,甚至漸漸接近我的地位.而大豬漸漸也不安份,想要練練筋骨,再變回狼狗.現在騎士團出手幫東桃,就能壓住東國隊猛跑的勢頭,可勢必成全了東桃由豬變狼;如果由著伯音伯爵他們暗裏支持東國隊,又可能傷了自己心愛的大豬.這,這可真是老鼠鑽風箱,兩頭受氣啊.

    再者說了,即便自己下定決心,出手鎮壓東國隊,以自己的三百鐵騎,一定能贏他一千步兵嗎?自古兩軍相爭,以步勝騎,也有很多先例,關鍵是三點:一,騎攻步防,如果步兵追著騎兵打,根本不可能打成殲滅戰,你追得上嗎?二,步兵有有效的殺傷手段,主要就是弓弩;三,步兵有堅強的戰鬥意誌,毫不畏懼.騎兵衝鋒,震天動地,一般人遠遠看見腿就軟了,象嶽武穆能以步兵大破拐子馬,那真是神兵了,不然何謂"撼山易,撼嶽家軍難"哪?

    而東國隊,其實已具備了前兩條:首先,他不必跑到我地盤上來找事,必是我找上門尋他晦氣,他已經占了地利了.其次,他的強弓勁弩,能跨洋過海奔我家後院,替我平地打口井,如果在自家門口耍耍大刀,那是小小菜.這最後一條,當年打架,我家也領教過了,這回要打起來才能試真偽,這賭注,誰敢下?

    TO BE,OR,NOT TO BE ?????

    現如今上秤邀一邀,一邊是東國,一邊是東桃,該向著誰呢?眼前講,那一定是東桃,可放長遠就是東國後勁大,而且,東國他現在就不好惹啊. 

    為啥現在東桃占優呢?您得去看溫不而瞪的混雙決賽.我大西跟東桃,就是在"鐮和鍋"大政協裏的混雙冠軍,那叫一個配合,天衣無縫哪.

    政協斷不是可有可無的橡皮圖章.首先,大家可以討論一些雞毛蒜皮的虛事遠事,讓貧下中農很有滿足感.其次,每次開會光讓大家放炮罵娘也不是辦法,總得讓大家走時捎帶點盤纏,走親戚吃個飯不還打包嗎?所以政協是最大最權威的民政局兼信訪辦,能壓壓大夥的邪火,不至於鋌而走險造反.可開粥廠得要銀子啊.老大就夠辛苦的了,你還好意思叫他老人家掏?長了幾個腦袋?

    這另一件事,就是擺正綜合國力跟經濟實力之間的辯證關係.這綜合國力,好比是造好的高樓大廈;經濟實力呢,就是那地皮.我大西國的國策,是先把好地圈完嘍,自己起一座帝國大廈.剩下的地皮,支持東桃猛買,可買完了,不許造樓,你就在我帝國大廈的屋簷下站著,也別走遠了,挺好.村裏總共這點宅基地,他東桃劃拉了一大片,別家再想造樓,也變了無米之炊.東桃也是辛苦血汗錢去買的地,你又能說啥?

    所以,東桃就成了我大西的最佳拍檔了.政協難民署,差不多就靠東桃牽頭,他們幾家富農撐著.他不是惡霸,也不敢圖人啥,施粥施飯的,一般沒什麽政治上的交換條件,窮苦人家比較能保住自尊心.他其實就跟近鄰處不好,在遠親裏挺有人緣的,這回政協補選常委,我亞瑟就忌他有群眾基礎,才硬壓下去的,還真以為替東國出頭哪?我大西的祖製,太監不準出宮,現在倒好,給他隨隨便便就能捐個道台,象話嗎?

    好在東桃就能瘋狂吸金,大把賺走鈔票,天下之財,存他那兒比存哪兒都強,因為他光長膘不長力氣,像個軟體動物一樣趴在我屋簷下,哪天我錢不夠花銷了,先問他要,打仗出一半軍費吧?再簽了匯率協議明搶,零存整取.這麽千依百順的搭檔,上哪兒找去?

    而東國,多少有點酸儒的味道,別忘了你還是個打工仔呢,怎麽就那麽講究臉麵骨氣哪?還指著我老板求賢若渴,三顧茅廬,送上門來請你麵試啊?都什麽年代了,有這樣的職場倫理嗎?要想揾份工,就好好看我眼色辦事!這世界要比作一大國,我就是獨裁的執政黨,他東桃就是我最大的金主.他的出身不好,沒資格進官場,就隻好在商界混著,可他找了我做靠山,這一通官商勾結,就做成天下第一黑金了.當年大戰方歇,百廢待興,我大西就琢磨著養一兩個肥羊幫手,不過要競爭上崗,就把所有我駐了兵的半殖民地都攏起來,一律當做培養對象招進公司試用,好菜好飯,黑水井的水任打,造的東西我敞開買,一力地栽培你們,就看誰能出頭.結果是東桃最放得下身段,最討我歡心,也就最優待他:人家把下半生都交給我了,咱不能不負責任.是,他自己也努力上進來著,可也別淨吹這個,當年跟我打仗的時候,你就不努力嗎?比今天還努力呢,精神原子彈頂個屁用!你記住嘍: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個"我",該是誰!如今我騎士團在他家住了一個加強班,沒少禍害他,他是什麽態度來著?就四個字:受寵若驚!

    駐軍,這是我們兩個黑金的盟約,他敢廢了?他肯廢了?他肯在難民署做善事,不是菩薩心腸,是仗著我的勢,無往不利地賺了一百塊,看我的眼色拿三五塊出來替我消災.否則像他那樣摳門算盡的主,肯有滋有味地一做做了幾十年?他捐出去的錢,每一分都是有賺的,居然還口口聲聲說:"我的援助你不領情,讓我傷心了."現在你要我一腳踢了他,請那正氣凜然的東國來當行政院長兼法務部長,破了騎士團的黑金大法,別人會不會覺得我沒長腦子光長了一顆瘤啊?

    可騎士團這獨裁腐敗搞得也太大發了,民怨沸騰啊.眾望所歸,東國不出山也不成了.全球一盤棋,這要搞成兩黨輪流執政,還沒可能,可幾家在野黨能經常大聲放放話,公然聚一起算計算計執政黨,總還算是民主進步了吧.東桃這麽給人當奴才金豬,也違背人的自然天性,總還要一點點正常起來.因此目前這種不穩定的黑金架構,不可能長遠;不過不單東桃,不少人奴性未泯,一時半會還能維持.操縱世界,那負荷不勝其重,當年銀吉利居然能全身而退,沒把自己小命搭進去,跟及時把天下禪讓給我大西有莫大關係.可將來我大西力不能支之時,又有誰能來接過千鈞重擔呢?

    滅光所有的挑戰者,是否也滅光了自己的希望呢?盛極必衰,這是天道.你小子再犯渾,跟天道爭什麽爭哪?

    當年我們布局,是要建立一個空前絕後的大帝國,可要管的天下太大,單憑我們總公司的那點資本金,早晚要氣血兩虧,所以就收購了兩個子公司,正經生意不幹,專門圈錢,給總公司的各業務部輸血.這樣,大西,東桃,老歐家,就成了個"三邊帝國".可老歐的情況,跟東桃不同.東桃是沒脊梁骨的,老歐有脊梁骨,不過給強鄰北國給壓彎了,顯不出來.後來北國棄權退出,老歐如釋重負,那脊梁骨繃地彈直了,就想過河拆橋鬧鬧自由化.這讓總公司胸悶不已:這跟薑獨贓毒有什麽兩樣,純粹是帶恐怖主義性質的反動分離主義勢力嘛.我們大西的道德標準一向是最高的,這些個反動貨色,要一視同仁,一起打倒之!可老歐當初也闊過,見過世麵,心底有一股自信心,不象東桃那麽自卑,所以再怎麽打,居然打而不倒,漸漸抱成團,跟大西漸行漸遠.

    "三邊帝國"眼看去了一邊,大西倒還不緊張.其一,大帝國好比一架巨型客機,有三個發動機,現在一個停轉,飛機還不至於掉下來.其二,老歐太紳士了,不夠狠,他就獨立了,大西也不擔心他能吃掉自己.其三,老歐跟大西本係同根生,血濃於水,他現在鬧脾氣是因為以前太委屈他了,將來在大西跟敵對勢力之間做生死存亡的選擇時,他一定站在大西一邊,這叫"壞天氣裏的朋友",所謂疾風知勁草是也.所以"三邊帝國",慢慢萎縮成了"二元帝國",其核心就是大西和東桃.

    大西可以容忍"失去"老歐,但斷不能容忍別人重創東桃.失去對老歐的絕對控製權,大西帝國頂多由盛轉衰,但東桃失去支持大西的能力或意願,是大西生死存亡的關鍵!隻剩一個發動機的客機,是鐵定要折戟沉沙的,隻是時間問題!

    大西騎士團有豐富的管理世界的執政經驗,對某地暫時的失控並不緊張.東國不論以商戰或熱戰戰勝東桃一次,大西可以接受,關鍵是不要傷到東桃的元氣,順便也不要傷到大西的臉麵.東國隊奪冠,刺激刺激東桃,迫使他更依賴大西的保護,未必是壞事.東國衝冠未成,但令東桃大為緊張,對大西也是好事.

    看樣子,應該讓東國隊再衝一段.如果他衝頂失敗,就不需要我騎士團出動;如果他衝頂成功,而且得勢不饒人,對東桃痛下殺手,那對不起,我這三百鐵騎上山馳援,加上一心助戰的飲肚,勉力支撐的東桃,你東國腳跟未定就犯眾怒,驕兵必敗.這一敗,什麽民族複興也就拜拜,欲擒而故縱,就等你犯錯呢.

    亞瑟舉起一隻手來,騎士們鴉雀無聲.

    NOT TO BE FRIEND....

    眾騎士大為緊張,轟地一聲各抄兵刃:誰都知道亞瑟想事就一根筋,非友即敵,眼裏不揉沙子.伯音等人雖不滿,但多年的愛國主義教育不是白給的,先服從再說.

    亞瑟自己倒嚇了一跳:本王並非此意啊.趕緊把手舉更高些:

    NOT TO BE ENEMY....

    眾騎士又轟地一聲,差點亂了營: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怎麽王爺長出息了,也懂點辯證法了?伯音和蘭斯洛特,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亞瑟深為自己高瞻遠矚的決策所折服,不由得又小磕吧了:

    TO TO TO TO TO.....

    眾將士被他突突了半天,一顆顆心懸在嗓子眼裏,好懸沒給憋死幾個.

    ......TO TO TO,TO BE WAITING!!

    伯音伯爵撲通就打馬上摔下來了,臉上帶著欣慰的淚花.眾人紛紛收起兵刃:得,繼續看比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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