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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離了一次婚 七 (圖)

(2008-06-10 13:26:26) 下一個

像是離了一次婚



我當然還沒有達到強迫症的程度,偶爾人群中我會淺淺的露出一張笑臉,對於個
人喜好那完全的可以解釋為“自我”的“個性”,但每看到像我一樣有個性很自
我又很安靜的家夥,總又有些懷疑是不是像我一般。

為了能更快恢複快樂,沒辦法隻能回國修養了幾次,也許熟悉的環境條件能讓我
恢複安全感,但還是發現自己少了很多愛心,甚至會突然而至的對事物表現得厭
煩,不喜歡聽的話題就犯困想逃跑,越來越不喜歡參加集體活動,生活也越來越
單調。

哀莫大於心死?怎能讓人不擔憂?

獨自隨團去了一次泰國,從七十多層的電視塔上(有安全保護沒出過意外)跳下
來以後,兩條腿軟綿綿,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不是全團連老兩口都參加了
我肯定誓死不渝的,後來去和人妖喝酒的時候臉色才緩過來,後來那幾天我的狀
態出奇的不錯。

那一陣子迷上的旅行,亞洲玩遍了,就開始想起來太平洋那邊了,可英文不過關
幾個老同學多年也沒聯係,想求許案又擔心的是他借機報複給我難堪,可最終還
是他接待了我。

兩年沒見的許案來到機場的時候,正當美西時間11點多一點,我已經在機場等了
半天,可是還能感覺到夏季的風很清爽,人也顯得輕鬆,見到他之後還好沒有寄
人籬下的感覺,倒是沒忘記說:“哎,據說在美國能來機場接人的算是夠朋友,
能來接我就不錯了,也真為難你了。”

他瞥了我一眼:“喲,你還知道啊,我做善事,心好,發慈悲。”

正午的時候,加州的陽光就相當的炎熱了,鬥了幾句嘴,才發現大家都沒變多少,
我忽然感覺找到了一些昔日的碎片,卻沒想到卻是在這遙遠的太平洋彼岸,而且
是和一個鄙視的家夥在一起,轉念之間心口一陣莫名的痛,物是人非,我的那些
故人呢?想到這不由得有些精神恍惚,不由得努力的定了下神。

借助在許案的家,不用付房費,我負責吃喝玩樂的費用,雖然是扯平但是還是覺
得欠了他人情,美國房租最貴。

對他的抵觸情緒還在,尤其是進了他家大門之後。

詼諧的鞋架在門後像喜新厭舊的後宮血淚史,進來的人換下鞋總是放在最前麵,
後麵擺著那兩層無論是位置還是鞋子都是無人問津,典型的有人看到新人笑,沒
人聽到舊人哭,舊人們就在那被愛情遺忘的角落聽風聽雨,滄桑的臉上開滿了永
不凋謝的花,蒼涼的笑容卻訴說著無限的憤慨。

向左走,是鋪著白色地板磚的廚房,向右走,幾間臥室,房門都是緊閉著,有兩
間租給了東洋女子,丫還挺挑怎麽不找個國人和我做伴呢?順著右側往裏走的拐
角處是浴室和衛生間,那裏的接頭暗號是,進去時,關門,出來時,敞開,若隨
手關了門,意味著鄰裏要迫不及待時癡癡地等了,害得我被他嚷了幾回。

這的人可能不經常走動,厚厚的淺色地毯沒有留下太多被蹂躪踐踏的痕跡,風趣
的是廚房的牆壁上貼了打印出來的白紙黑字,號召保持環境衛生的使用規定,有
一條是進門要換室內用鞋,我看見的那幾雙布拖,比地毯更斑駁。

客廳全是箱子,紙殼箱,塑料箱,旅行箱,在右牆邊書架旁沮喪地躺著,有的被
上了鎖,像是代人存放卻無人領取,比箱子還落寞的是左手那套米色的落地沙發,
色彩柔和,看起來質地不錯,和箱子不同的是,陌生人寧肯關注箱子一點點,絕
不會關心沙發的來龍去脈。

大屏電視是否還有生命沒有確定過,旁邊地上扔著的那套古老的小組合音響還有
聲音,沒看見CD,也沒有看見磁帶,估計有一盤是塞在機器裏麵的,莎拉布萊曼
的月光女神,據說那是反戰歌曲,記得有次聽見某人哼了兩句,還五音不全,要
是我點評的話很容易引起人民內部矛盾。

隨手翻了翻過那堆在沙發上的書,下意識的追尋下這位友人的嗜好和時光殘留下
的記憶,英文的看不懂,日文的在書店裏都沒見過,估計都是進了圖書館收藏室
的近代文物。

大致印象看起來夠古老也夠滄桑的,比我還不像個現代人類。

在做客的日子裏,他的臥室就是我的書房,因為網線隻能拉到那裏,他的書房是
陽台,所以互不幹擾,居住在這房內的幾個人,都是早出晚歸的,安靜的有些讓
人害怕,聽到一些風吹草動我就會跑到窗前,能看到對麵的人家的兩條可愛的狗
在門口。

許案的臥室很容易讓我想起會計室,桌子上全是發票,書本,使用說明,一些硬
幣錢,很難相信床是買回來的,也不是近幾年的款式,無人的時候,我嚐試著把
那鋪的並不整齊的床單拉得整齊些,可總是做不到。

一台小的屏幕像大碼鞋盒般尺寸的舊電視機,估計能看到的節目興許不多,主人
也許很少打開。印象裏好像有兩把電腦椅,一看就是從辦公室撤下的,地毯上不
同的角落上兩隻透明的白色無蓋的塑料筐,裝的是換洗衣裳毛巾一類。

唯一溫馨的是那白色的百葉窗,透過窗前,能欣賞充足的陽光,那窗前不遠處立
著一棵站到遠處才能感受高度的樹遮住了陽光的溫度,在正午時分,不會感到陽
光太刺眼,也不會再夏季感到過分的燥熱。

電話是胡亂扔在角落裏的,可能由於外麵有分機的緣故,室內的鈴聲不會沒人注
意。

在他的家中,我實在看不出來一絲溫暖,倒是覺得他挺可憐的,像他這樣的人很
多嘛?那和他比起來,我似乎幸福而奢侈很多,問他這樣的生活有多久了?他說
這是第八個年頭。

院子裏的小倉庫,裏麵有兩張席夢思床墊子,據說一張借給了我,院內栽了一些
花草,金桔,還有一棵能結許多果實的石榴樹傾注了他不少心血,那是他的唯一
的業餘生活。

國外生活就是這樣冷清嘛?現實的生活就是這樣的嘛?我茫然了。

難怪我一直向往著國內,原來世界遠遠沒有人們想象中精彩,隻有出來的人才知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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