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愛美人計

平生不讀我的書,便稱英雄也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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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子(原創) 第一章 一個奇怪的手機

(2007-11-03 10:34:02) 下一個
故事應該從一個奇怪的手機說起。李白羊得到這個奇怪的手機是在2002年4月3日早晨。他記得那天他上班遲到了一個半小時,原因是那天他起床很晚,大概是早上9點鍾他才洗漱完畢,匆匆跨上自己的老雅馬哈摩托車去上班。李白羊不是個愛睡懶覺的人,他記得之前的一天也就是2002年4月2日這一天夜裏他在ebay網拍賣到了一個阿爾卡特手機,那個手機並不是當時最新款的手機,而是一款二手的老式的藍屏手機,李白羊記得2002年這一年手機已經進入了彩屏手機的時代,和電腦一樣,手機也是升級速度飛快的產品,新買的手機往往幾個月後就成了過時貨,而過時貨往往並不值錢。但是李白羊競拍的這個過時的阿爾卡特手機的過程並不十分順利,原因是這一款手機其實是阿爾卡特公司的一款試驗性產品,在中國大陸地區並沒有銷售過,即便是在歐盟和美國這款手機的銷售量也很非常少,物以稀為貴,從實用價值上看,拍賣這個過時的手機並沒什麽意義,但是在手機收藏者的眼裏,這個手機無疑是個寶貝疙瘩,李白羊就是一個業餘的手機收藏者。這個使用過7個月的手機起價800人民幣,整個競價過程十分激烈,拍賣截止時間是2002年4月3日淩晨2點,一直到最後一刻李白羊才以1800元人民幣的價格擊敗了其他的競拍者拍到了這個手機。1800元人民幣,在2002年已經能買到當時一款全新的nokia彩屏手機了,花這個價錢買下了一個舊式的二手手機,李白羊當時並沒有半點心疼的感覺,對於他來說,心愛的東西那是無價的。


李白羊那年22歲,職業是摩托羅拉海南省海口市解放西路維修店維修技術員。李白羊熱愛自己的職業,他從小就是個安靜的小孩子,不愛看書不愛和小朋友玩遊戲,甚至不愛說話,唯一喜歡的就是各式各樣的電器,他童年裏很長一段時間把拆裝電器當做最好玩的遊戲,6歲那年李白羊就用爸爸的螺絲刀把家裏的解放牌收音機給拆了,最後又組裝了起來,當然組裝完畢後李白羊家的收音機多了十幾個零件,多了十幾個零件的收音機當然不能聽到聲音,一個收音機在那個時候並不算一件很便宜的東西,但是李白羊的爸爸並不為兒子拆壞它而生氣,相反他甚至有些高興,他到處說自己的兒子像極了一個美國人,那個美國人的名字叫做愛迪生。李白羊從來沒像那個叫愛迪生的那個美國人一樣發明燈泡等等驚人的稀奇古怪的東西,但是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從小到大到底拆裝過多少個電器,隻記得一開始時組裝好自己拆掉的電器往往跟6歲那年拆裝的那個收音機一樣會多出幾個零件,慢慢的多出來的零件越來越少,最後不再多出零件了,不僅如此後來許多鄰居發不出聲音壞掉的收音機被他拆裝以後能發出聲音了,到初中的時候,他在自己家居住的白龍北路美舍河小區已經是小有名氣的業餘家電修理者了,甚至很多熟人會把家電維修店裏修不好的東西拿到他家裏來,小到手表大到電冰箱彩電等等好像沒有什麽電器在他手裏玩不轉的。


李白羊的讀書成績從小學到初中都不怎麽樣,初三中考,除過數理化能湊合考個及格之外,語文英語政治地理曆史等等科目的成績簡直慘不忍睹,升上好點的高中根本沒有指望,就算是能上三年高中李白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那個本事考上大學。好在李白羊不是個有雄心壯誌的人,他看得很開,現在的社會很現實,所有人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讓自己過好日子,上高中考大學就是為了將來找份好工作過好日子,但是上大學未必是過上好日子唯一的一條路,就像從海口去北京一樣,可以坐船到廣東海安,再坐大巴到廣州換火車,或者坐船到湛江再坐火車,要不然幹脆就坐飛機飛過去,總之無論怎麽個走法,最終人一定能到達目的地北京。李白羊選擇了另外一條路,他報考了海南省技工學校,學的專業就是家電維修專業,那是個普通得再也普通不過的中專學校,李白羊在這個學校裏過得非常快樂,在那裏他能整天和各種各樣的電器打交道。三年技工學校的中專生活李白羊沒有浪費一天時間,他不去網吧玩遊戲,不交女朋友,他就像一塊幹燥的海綿吸水一樣,把學校裏能夠學到的專業知識全都踏踏實實學到手。1998年李白羊在海南省技工學校畢業的時候,他是那屆最優秀的畢業生。


李白羊第一次見到手機這種東西是在1994年6月3日,他記得那天他爸爸有一個在廣州做生意的朋友請他們全家到海甸島一個大排檔吃海鮮,他爸爸的這個朋友是個大方的人,他點了一桌子的好東西,有油燜大蝦,有清蒸比目魚,有油炸海蟹等等,但是那天李白羊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吃上,他甚至記不住那頓飯自己到底吃了什麽,隻記得爸爸的那個朋友在飯桌上大大方方地放了一個大概有磚頭大小,頭部有根細細的小棍子大概是天線,整個黑乎乎的電器,爸爸的朋友說那個東西叫做大哥大,學名叫作移動電話,也叫手機,那是他為了談生意方便去香港花了兩萬多港幣買的,這個東西的作用就是無論何時何地都可以撥打或者接聽任何一部傳統電話或者大哥大。之前李白羊隻在港台電影裏見過這種新奇的電器,他對這個叫做手機的東西是愛不釋手,拿到手裏反複看了看竟然舍不得張開手,爸爸的朋友看李白羊實在是喜歡這個大哥大,就讓他用這個大哥大給遠在文昌縣的姥姥打了一個電話,那次通話隻有短短的幾分鍾,李白羊隻跟姥姥說了幾句問候的話就掛斷了電話,那是李白羊平生第一次用手機打電話。用過大哥大手機後李白羊興奮的心情簡直無法用文字來形容。那一天起,李白羊生平第一次有了一個強烈的願望,那就是擁有一個自己的手機。


李白羊家境一般,他爸爸是個政府公務員,薪水不高,用他爸爸自己的話說就是,這是份讓人吃不飽也餓不死的薪水,勉勉強強湊合夠用,他媽媽是市第一百貨公司的櫃台售貨員,賣些棉被枕套等等床上用品,這些年國有企業普遍都不景氣,每個月隻能拿到六七百塊錢薪水,沒有加班費沒有補助什麽也沒有,好在李白羊從小不愛亂花錢,後來念了三年中專就出社會了,房子是李白羊他爸爸單位房改分的房子不用花錢買,沒什麽花錢的地方家裏沒什麽負擔,老兩口倒是攢下了不少錢,打算將來等李白羊結婚再買套房子給兒子媳婦。1998年買個手機雖說比1994年便宜了很多,但是少說也得好幾千塊錢,家裏肯定拿不出這錢,要想玩手機,李白羊就得自己想辦法。那年摩托羅拉公司在海口市解放西路新開了一個摩托羅拉手機維修店,要招收三個技工人員,這對於李白羊來說無異是天大的好事,如果能在那裏謀到一個職位那豈不是能天天和自己朝思暮想的手機在一塊了嗎。隻有三個職位,待遇又非常優厚,對於好多人來說這無疑是塊大大的肥肉,報名的人少說也有一百來個,其中不乏大學畢業生有經驗的老技工等等,公司隻好安排筆試,麵試,這一次李白羊在技工學校牢牢學到的那些知識就派上了用場,筆試,麵試都順順利利過關,半年時間在天津總部培訓後,他如願以償地當了一名摩托羅拉公司維修店的維修技術員。


李白羊沒有浪費時間,無論是半年時間的培訓還是三年多的工作,他都是摩托羅拉海口解放西路維修店裏所有職工中最努力的一個,2002年的時候年僅22歲的他已經是店裏的技術權威了,甚至一些老資格的維修技術員遇到修不好的手機都得來問李白羊。李白羊1998年12月用自己幾個月的攢下的薪水買了自己人生中第一個手機,那是個跟當年李白羊爸爸那個廣州朋友使用的大哥大一樣款式的二手手機,他實現了自己的願望,之後他陸陸續續又買了些別的型號款式的手機,他成了一個業餘的手機收藏者。對於一般工薪階層來說,收藏手機無疑是個昂貴的愛好,他買了很多很多的手機雜誌,他知道世界上最新最流行的手機,但是那些手機他是買不起的,想收藏手機隻有兩個辦法,一個就是到舊電器市場去淘二手的手機,另一種就是去網上拍賣老型號的手機。2000年之前隻要有休息日,李白羊就會整天地在舊電器市場轉悠,有時候能碰到很便宜的又有收藏價值的手機,1999年底,李白羊收藏的手機已經有十幾個了,2000年他買了一個台式電腦開始上網拍賣手機,那個時候開始他的手機收藏一下子大大豐富了。


2002年4月3日淩晨拍賣下的那款阿爾卡特手機一共花了李白羊1800人民幣,幾乎是他一個月的薪水了。李白羊的收入不算低,而且他平時也不怎麽花錢,吃住都是在家裏,也沒有女朋友,也不抽煙喝酒,連電影也不愛看,錢基本上都花在了他收藏的手機上了。拍到了一個難得的手機,李白羊心情十分愉快,特地去冰箱裏弄了他爸爸的一瓶冰鎮海口啤酒喝了以示慶祝,一直折騰到淩晨3點才睡下。這一覺李白羊睡得尤其舒服,等到醒來時已經是早上8點半了,9點上班,眼看就要遲到了,他急匆匆漱過口,穿上衣服,連頭發都沒梳亂糟糟就跨上自己那輛老雅馬哈摩托車去上班。一路上風馳電掣,從白龍北路到解放西路,往常得開個半個小時,這一天他開了快車,8點55總算趕到了。維修店前沒有停車的地方,要放車隻能放到附近工人文化宮那邊去,等李白羊放好自己的老雅馬哈往店裏走的時候,半道上被一個人給截住了。


這個人大概四十幾歲年紀,大胡子拉碴,上身穿的是一身半舊不新的t恤衫,胸前好像是印個英文單詞sport,下身是條髒兮兮的牛仔褲,李白羊趕著上班一看這人不認識也不搭理,埋頭就想走。隻聽這人壓低了聲音,“哥們,手機要嗎?”文昌市的口音,李白羊爸爸媽媽原籍都是文昌,這口音他不陌生。這話倒勾起了李白羊的興致,這人是賣黑貨的。解放西路是海口當時最主要的商業街,白天裏人流量大,這號人就整天在工人文化宮這塊轉悠,有時候賣手機,有時候賣自行車,有時候賣盜版光盤黃色光盤,這些東西往往都是些見不得光的黑貨,所謂的黑貨,如果是單車一般是小偷從別的地方偷來的來這銷贓,如果時手機什麽的電器要麽也是小偷偷來的,這樣來得不幹淨的貨也叫賊貨,要麽就是地道的走私水貨,或者幹脆就是從些舊手機上拆下來的零件雜七雜八拚湊起來的以次充好蒙人的。李白羊經常去舊電器市場淘手機,可從來沒從這號人手裏買過手機,因為這些人最是信不過,偶爾會有點好東西,可大部分還是蒙人的,這號人賣了東西就走,往後就是想退都沒地方找他們去,而且這些東西不幹淨,日後惹上什麽麻煩都說不定。要說手機,李白羊就是行家,蒙誰也蒙不過他,他想看看也無妨,就問那人“黑貨吧,什麽價,弄來看看”,那人一聽李白羊這話問的也不外行,有點猶豫,磨蹭了一下還是把李白羊拉到工人文化宮後麵的小巷子裏,找個僻靜的角落從口袋裏掏出了個東西。


這個賣黑貨的拿出的這個東西卻讓李白羊傻了眼。這是一款李白羊從來沒見過的手機。 首先這手機外表上看不像是新款的手機,因為眼下新出的手機無論哪個品牌一般都講究輕薄,以前磚頭那麽大的大哥大手機早沒了市場,而這個手機足有半塊磚頭那麽大,更怪的是,這個手機是個翻蓋手機,翻蓋手機應該是這兩年興起的款式,老款式的手機根本沒有這樣的設計。李白羊從那人手裏接過這個手機,拿在手裏細細一掂量,分量不輕,比普通手機起碼重一倍都不止,手機蓋上的標誌更叫李白羊吃驚,上麵有個大大的字母M,這個標誌李白羊太熟悉了,這無疑是個摩托羅拉的手機,自己每天都在跟帶有這種標誌的手機打交道,卻從來沒見過這款手機,連聽都沒聽說過。這個手機的外殼也叫人摸不著頭腦,一般的手機都是金屬外殼的,或者塑料,聽說更高級豪華特製的手機有皮質的或者木質,甚至有象牙質的外殼,但是手裏這個手機的外殼不像是當中的任何一種,這手機捏在手裏很涼涼的甚至有些冰冷,那種感覺倒像是捏著一種剛剛被冷藏過類似於貝類的扇殼那樣的物質,滑滑的又是硬邦邦的。第一眼看到這個奇怪的手機,李白羊就已經決定買下它了。“這手機不怎麽樣,太笨重太大了,也不好看啊,市裏也沒賣的,肯定是個過時貨,你開個價我看看先。”李白羊雖說沒跟這號人物打過交道,但是也明白要從這些人手裏買東西得不露聲色,先把東西扁得像個沒人要的臭夜壺,如果一付垂涎欲滴的樣子,那人家就敢給你開個天價去。那人好像也是剛剛入這行當的,聽李白羊這麽一說臉都長了,小心翼翼地問,“小兄弟,好眼力,你看200成不。”200,李白羊差點沒樂出聲來,舊家電市場那邊就是最老的最壞的手機再便宜也沒有這個價的,這人一看要麽就是個雛兒要麽這手機就是個小偷偷來的緊著出手的賊貨。李白羊摸摸口袋,這天趕著上班,身上還真沒帶什麽錢,隻有零零散散50幾塊錢,還是預備的這個月的早飯錢,索性一把全掏出來了。“今兒我沒帶錢,這一共就56,不,58塊錢,要你就賣,不要我就走。”一看才50幾塊錢,那人一臉失望,一擺手,意思就是這生意做不成了。李白羊心裏明白,這人就是再不懂行,也知道天底下哪有幾十塊錢賣個手機的事。看看表都9點15了,遲到是肯定了,反正沒帶夠錢,幹脆回去上班吧,一會再跟同事借個150幾的回頭再來買這手機。誰知道還沒走出巷子口,那人就追上來了,一把拉住李白羊的手。“58就58吧,錢給我,手機你拿走。”這叫李白羊喜出望外了,立馬就把錢全掏出來給了那人,接過那個手機放口袋裏了。58塊錢買個手機,這不就跟白給一樣嘛,想到這裏李白羊覺得全身都舒坦。


這一天的活計不輕鬆,李白羊還沒到店裏,大清早就有幾個送手機來店裏保修的客戶,都是下午3點多來取的。遲到十幾分鍾,領導倒是沒說什麽,隻是活緊,一到店裏李白羊就把剛剛買下的那個怪手機扔在一邊,開始幹活。這一天店裏有些熱鬧,一早上斷斷續續有人來修手機,李白羊忙得連午飯都顧不上吃,一直到下午4點才把事情忙完了,才想起來早飯帶午飯都沒吃呢,肚子餓得咕咕叫,想叫個外賣盒飯來吃,一掏口袋,口袋裏空空的什麽也沒有,這才想起來,早上錢全花了買那個怪手機了。趕緊跟同事借了10塊錢,打電話叫了個紅燒牛腩飯的外賣。吃過飯一看看時間已經4點半了,5點下班,反正也沒什麽事,就把那個怪手機拿出來看看。對於手機收藏者來說,哪怕是業餘的收藏者收藏一個新手機,第一步就得知道自己收藏的是什麽型號的手機。這個手機李白羊初步斷定是個摩托羅拉某個係列某個型號的手機,自己從來沒有見過興許是一款試驗性的手機,很少或者根本沒有銷售過的手機。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隻能從摩托羅拉生產過的所有係列型號的手機資料裏找出這一款來,而這些資料李白羊的店裏就有。可是李白羊一直查到快下班,店裏所有的材料都查了一遍,甚至還沒開始銷售的新型號手機都查了一遍也沒找到跟這個怪手機相似的摩托羅拉手機,也就是說這個手機根本不屬於摩托羅拉任何一個款式任何一個係列任何一個型號。那這到底是個什麽手機,興許打開手機能找出一點線索來。


打開手機蓋,粗略看上去,這個怪手機裏麵的構造倒是跟一般的手機類似,看不出有什麽特殊之處,李白羊數了數這個手機一共是17個按鍵,這個按鍵的數量多了一些,普通的手機一般除了0到9一共10個數字鍵之外,還有兩個符號輔助鍵,綠色的撥打電話鍵和紅色的掛機鍵,最後一般還有一個C字樣刪除鍵,大概是總共是15個按鍵,當然這並不是絕對的,有些手機可能會有更多的鍵,這些是新增加的功能鍵,手機發展到2002年已經不僅僅包括電話撥打接聽計算器日曆表等等傳統功能,另外還會有一些比如短信,相機,MP3等等功能,這些功能往往擁有獨立的按鍵,所以這個有17個按鍵的手機不算十分特別。要說有點特殊的話,那就是所有的按鍵都沒有標記,根本沒有諸如0到9這樣的數字字樣,也沒有綠色和紅色的手機撥打和掛機指示標誌,這是個十分奇怪的設計,手機使用者隻能通過經驗來判斷哪些是數字鍵哪些是功能鍵,一般說來撥打鍵和掛機鍵分別位於手機鍵盤的最上方兩邊,而下麵才是數字鍵和符號輔助鍵。還有一點特殊就是17個按鍵設計並不是普通常見的那種嵌入式的,也就是說普通的手機的鍵盤和手機外殼並不是一個整體,而是由內到外嵌入的,按鍵透過手機外殼按鍵孔露出手機外殼外,而按鍵底下往往有個彈簧跟手機內部的電路板相接,而這個奇怪的手機的一個個按鍵是突出的,但是跟手機外殼是連成的一個整體,就像是從手機裏長出來的似的,更形象一點的比喻就是,如果把手機外殼比作人的皮膚的話,那一個個的按鍵就像是人的皮膚被蚊蟲叮咬過一樣,鼓出來的一個個大紅包。手機是一直開著的,因為手機的屏幕是亮著的,但是也有些不可思議,這是個彩屏的手機,這個彩色的屏幕跟手機外部過時土氣的造型很不相稱,甚至可以說是矛盾,2002年是彩屏手機全麵流行的年代,幾乎所有的新款手機全部是彩屏的,這些新款的手機幾乎全部是又輕又薄,這麽厚重的彩屏手機實在是個異類。手機屏幕上什麽也沒有,隻顯示了四個字母MOTO,這是不符合邏輯的,凡是使用過手機的人都知道,如果一個開著的帶sim卡的手機一般會顯示諸如中國聯通或者中國移動等等這些運營商的標誌,還會有手機信號強弱等等的標誌,這些標誌這個怪手機的屏幕上統統沒有,隻有MOTO孤零零的四個字母,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手機裏沒有 sim卡的情況下,那隻會出現或許中文或許英文的一行字,請插入sim卡,這個怪手機現在的狀態顯然也不是這種情況。


李白羊花了58塊錢買來的這個手機從裏到外冒著怪氣,外形到鍵盤到彩屏沒一個地方是正常的設計,但是接下來李白羊馬上遇到了一個最大的問題,那就是他不能關掉這個開著的手機。現行的手機的設計,關機一般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專門有一個關機和開機鍵,這種設計一般在老款式早期的手機廣泛被使用,還有一種就是長按掛機鍵開機或者關機,摩托羅拉大部分型號的手機都是這種設計。首先因為所有的按鍵沒有標誌,李白羊並不清楚哪個按鍵是的掛機鍵,或者是專門的開機關機鍵,他隻好把所有的按鍵都長按了一遍,手機屏幕好像根本沒反應,其次這些怪異的按鍵手指按下去並不像普通的手機按鍵按下去哪有指尖有種彈性感,而是跟按在手機外殼一樣隻有硬邦邦的感覺,李白羊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按上了這些按鍵。這種屏幕沒反應的情況也是可能出現的,因為那時的手機普通都有一個鍵盤鎖的功能,通過這個功能所有的手機按鍵隻在鍵盤鎖打開的情況下才能有效,這個手機有可能是鍵盤被鎖住了。當然關掉手機還有一個更直接的辦法,那就是把手機的電池拆下來,這是個笨方法,李白羊決定用笨方法來關掉這個怪手機。


手機的電池一般都是鋰電池,電池往往被置於手機的底部,有個電池蓋將電池藏在手機殼的內部。每個品牌每一款不同型號的手機的電池往往形狀大小都不一樣,但是在手機殼裏電池往往要占上很大的空間。這個怪手機電池蓋的設計跟普通手機一致,也是位於手機的底部,可當李白羊打開這個手機電池蓋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根本沒有找到類似於電池的手機部件,甚至找不到sim卡的插槽。對於外行人,手機最重要的隻有個部件,一個就是電池,另外一個就是sim卡,沒有電池和sim卡的手機能叫手機嗎。58塊錢買個手機這個生意,李白羊看似占了天大的便宜,其實他覺得自己是個天大最大的笨蛋,自己花錢買來的這個東西根本就不是個手機,隻是個莫名其妙的未知電器,這次還是上了賣黑貨的當了。可問題是,如果這個怪模怪樣的電器不是個手機,那它到底是什麽,李白羊從小到大自己也不知道拆裝過多少種電器,電視,收音機,電腦,遊戲機,vcd,dvd機等等,但是他從來沒見過像手裏這個這樣複雜得沒法想象的電器。他看見手機蓋下麵全是密密麻麻的成千上萬的極其細微的零件,最大的零件可能也隻有跳蚤那麽大,甚至更小,零件和零件之間有類似於電線數據線一樣的細小的線相連,而這些線恐怕比蜘蛛絲還要細上幾分,用肉眼幾乎看不見。最令人叫絕的是手機內部這麽複雜的結構,設計者根本沒有使用過類似於一根螺絲釘的東西來固定,而整個結構十分穩定,如果一定要打個比方的話,這個手機的內部結構就像是一個微雕作品,一切的零件線等等就像是在手機內部這麽小小的空間雕刻出來的,沒有任何粘貼沒有任何附加的東西,所有的一切就是一個整體,當然這個微雕作品使用的工藝的難度是無法想象的,這個難度恐怕不會比在一顆米粒上雕刻出一棟摩天大廈小上多少,這個比喻還是不能形容這個手機內部結構的穩定,更貼切一點說,那就是這個手機從裏到外,仿佛不是雕刻不是鑄造不是組合出來的,而是像植物或者動物在狹小的空間生長身體那樣,零件還有線等等東西包括外殼都是生長出來的,也隻有這樣才能做到如此的嚴絲合縫,空間結構如此的完美。從小到大,李白羊沒有不敢拆裝的電器,越是複雜的電器就越能勾起他的興趣,但是眼前這個形似手機的電器李白羊實在是不敢拆裝,與其說不敢拆裝不如說是不知從何下手,因為這個電器已經複雜得超出了他能想象的範圍,他甚至找不出一處地方像是他整天打交道的電路板,也許這個怪東西使用的能源根本就不是電,真正的手機哪怕再複雜所有的零件全部算上也不過幾十個一百個,而這個怪電器的部件數都數不清,人往往不敢去嚐試那些人本身根本不了解的東西,李白羊也是這樣,他決定把電池蓋合上,反正他有的是時間,等他把這個怪東西研究透了再拆也不遲。


等李白羊把那個怪手機琢磨完再看看表已經是傍晚8點鍾了,店裏的同事早就下班回家了,整個店裏隻剩下他孤零零一個人,他也該下班回家了。他決定把手機先放在店裏不帶回家了,因為店裏有各種各樣的工具,這樣他就能用來好好地研究這個貌似手機的怪異電器。當他合上那個手機蓋的時候,他突然覺得自己仿佛還是忘記了什麽東西,或者說忽略了什麽,一個手機除了外殼,按鍵,屏幕,電池,sim卡還應該有什麽呢,沒錯,自己檢查了這些所有的東西,還差兩個手機最基本的功能,那就是手機的話筒和耳機,換句話說就是通話功能,因為這兩個部件在大部分的手機裏往往是內置的,所以當人檢查手機的時候往往會忽略它們。對於非翻蓋手機來說,耳機的位置應該是手機的最上部,而話筒的位置在手機的最下部,而對於翻蓋手機來說耳機的位置往往位於手機蓋的上部,而話筒的位置也在手機的最下部,這種設計是嚴格按照人體頭部的特征的,手機的長度往往接近於普通人從耳朵到嘴巴的距離。李白羊再一次仔細看了看,這個怪手機一樣有耳機和話筒這兩個部件,並且位置和普通的手機相仿,隻是做得太過細小,不細心看的話還真看不出來。從手機的屏幕判斷手機是開著的,如果是正常的手機的話,隻有在撥號完畢無論是接通或者沒接通別的手機或者傳統電話都會有聲音,可能是撥通了的一聲稍微長的嘀聲,也可能是急促短暫的嘀聲,當然也可能是撥錯電話的那句,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稍候查詢再撥。李白羊剛想按幾個按鍵聽聽話筒裏的聲音,想想自己其實已經犯了個錯誤,首先這個看似手機的東西根本就不是手機,它沒有sim卡,沒有sim卡的手機是撥打不出去任何電話的,也就是說無論什麽情況下,這個東西的話筒都不會發出聲音,其次世界上不可能有沒有電池也沒有電源外接口的電器,也就是說這個東西根本不是電動的,它可能根本就不是電器,手機的原理自己當然非常清楚,每次的手機通話,都是首先手機從信號發射台或者衛星接受無線電信號,然後轉化為電信號,最後電信號轉化為聲音,這是接聽過程,然後聲音又轉化為電信號,電信號再轉化為無線電信號在由手機發送到發射台或者衛星再發射到另外一台手機或者固定電話上重複接聽的過程,聽和說這兩個過程幾乎是同時進行的,所以才能有即時通話的效果。問題就出在電上麵,這個東西不是電動的話就根本不可能有聲音。李白羊根本沒辦法確定這個東西到底是不是電動的,但是他還是把耳朵湊近怪手機的耳機那裏,不可思議,他聽見了某種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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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我心 回複 悄悄話 嘿嘿,見到手機,可就不知其真正是什麽,繼續跟讀!鼎!好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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