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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幫末日悍將<陳良宇傳奇>(連載)16

(2008-01-07 21:20:51) 下一個
第十六章 土地下麵是深淵

【引進外資的騙局】

陳良宇擔任主管金融、財政和規劃的市委副書記兼副市長的任上,協調上海市建設和管理委員會、上海市城市規劃局、上海市房屋土地資源管理局、上海市住宅發展局四個部門,於二零零一年二月九日頒發了有名的所謂滬建城六十八號文件,“滬建城(二零零一)第零零六八號《關於鼓勵動遷居民回搬,推進新一輪舊區改造試行辦法》”。根據這項文件規定:舊區改造過程中,鼓勵居民回遷,同時開發商可以享受“土地出讓金為零”的政策。當時正值上海開始大規模舊區改造,這一文件也可以解釋為是不與民爭利,讓開發商給受影響居民更多合理補償。但是這也可以解釋為政府把舊房拆遷的麻煩轉移到了開發商頭上。

但是這個表麵上看上去像個溜光水滑的雞蛋的文件,恰恰是裂縫最大的一個蛋,也是最容易讓蒼蠅下蛆的蛋。因為“土地出讓金為零”,使得上海灘的冒險家激動得渾身顫抖。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優惠,包括:減免拆除公房補償費、房屋拆遷管理費、工程質量監督費、建設工程規劃許可證費;減免或免收人防設施結建費;市政、公建設施包於建設等。這種種優惠政策,無疑會吸引像周正毅這樣不計後果,敢於冒險之人。

根據這個臭名昭著的六十八號文件,上海市政府在二零零一和二零零二年兩年中,經上海市建委、房地局等部門共同認定的舊區改造地塊共三百零七幅,總土地麵積一千三百五十萬平方米,都是以“土地出讓金為零”的模式出讓的。其中地段最好,最有開發前景的就是所謂的“東八塊”地皮。

當然,“東八塊”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塊肥肉。雖然“土地出讓金為零”,但是整個區域內有居民一萬二千多戶,動遷成本十分高昂。以每戶平均補償二十五萬人民幣計算,動遷整個區域的前期費用就要高達三十億。而這三十億砸下去,才不過能夠拆平這一塊土地。因此除非實力極強的開發商,輕易是不敢動作的。

但是周正毅卻毫不猶豫地把“東八塊”土地拿了下來。這當然並不因為他有這樣的實力,而是他有特殊的本領。一是膽大,除了殺人放火,他什麽都敢幹;二是他和銀行關係密切,許多銀行排著隊在他屁股後麵,要貸款給他;三是他還有最大的一個殺手鐧,那就是市委書記兼市長陳良宇的嫡親弟弟是他的結義兄弟。這是整個上海灘,無可比擬的優勢。

陳良軍在周正毅點撥之下,和老母親李謀真在股票市場裏喝到了第一口水。因此他一門心思鑽進了股票市場,變成了一個十足的股迷。在他眼裏,股票要比爹娘都要重要。但是隨著股票市場的波動,陳良軍也有點看不準變化了。因此除了靠陳良宇的牌頭,買入新股可以賺一點以外,手頭的股票也有賺有賠,甚至有些成了“老鼠倉”,粘在手中,甩都甩不脫。就在這時候,周正毅找到了陳良軍,以一萬股農凱係股票的代價,請他參與“東八塊”地皮的開發工作。陳良軍這個股迷,看到免費的一萬股農凱係的股票,好比是老色鬼看見了美女,骨頭都幾乎酥軟,自然毫不猶豫地投身周正毅,為“東八塊”地皮開發出力。

二零零二年五月二十八日,上海頂級的波特曼大酒店舉行了一場隆重熱烈的簽字儀式,上海市靜安區人民政府廣為邀請香港和上海兩地金融、地產界人士,參加了這一儀式。其中就有將靜安區的這塊土地,化整為零,分割成了八塊,熱熱鬧鬧地簽訂了八個合同。第二天,上海市《解放日報》等各大報刊、電台、電視台、網站作了廣泛的報道,靜安區委宣傳部機關報《靜安時報》二零零二年第三百七十期還刊登了簽約時的大量現場照片。

但是,當時誰也沒有想到,這樣個轟轟烈烈的引進外資、改造舊城的大項目,居然是上海市高層安排好的,由上海市靜安區政府和周正毅聯手進行的一個騙局。因為在那天簽署的滬房地資靜(二零零二)第十九至第二十六號《上海市國有土地使用權出讓合同》,這八個合同,合同的一方是上海市靜安區房屋土地管理局,另一方是所謂“香港佳運投資有限公司”,根本是子虛烏有的虛構公司。根據後來被拆遷的上海市民調查,周正毅自稱法人代表的這家“香港佳運投資有限公司”,根本沒有在香港進行過注冊登記,其在合同上所注明的法定地址“香港金鍾夏馨道十六號遠東金融中心一八零一室”,也根本沒有這家公司。更有意思的是,按照中國的外資企業投資法,任何外國公司到中國任何地方投資,都要先辦一份“外商投資批準證書”,這也是對外商投資企業的初步審查。但是這個所謂的“香港佳運投資有限公司”連這個最起碼的外商投資證書都沒有,純粹是拍拍腦袋,想出一個子虛烏有的香港公司名稱,就敢簽訂價值達四五十億(當時的土地評估價值)的上海市中心大幅土地轉讓合同,真正是膽大包天。
這也是官方和周正毅兩相勾結,進行明顯合同詐騙的一個證據。當時的靜安區區長薑亞新是黃菊的秘書,主管城建的副區長是明芳則是陳良宇的一個小兄弟。他們當然也不至於蠢到連對方的營業執照都不予驗看就簽下靜安區這塊中心土地合同的程度。顯然他們得到了陳良宇的旨意,既要掛出引進外資的羊頭,又要把狗肉賣給自己人。除此之外,還要避免引起中央的注意,所以他們把一塊地分成了八塊,分別簽了八個合同,才把土地轉讓給周正毅。這種做作,正如一個婊子,明明隻要一件衣服就可以脫光的,偏偏要分成八件衣服脫。

就在同一天,周正毅再次顯示他通過陳良軍,通天的本事和能力。他以零地價受讓東八塊土地之後,同一時間又和薑亞新、是明芳簽訂了《上海市靜安區石門二路以東地塊五十八街坊地塊委托拆遷及大市政設施配套合同》。用的還是同一個子虛烏有的“香港佳運投資有限公司”。但是這個合同,等於是又把拆遷的麻煩,一腳踢回給了政府。周正毅以小小的代價,讓靜安區政府幫助他把地麵上的建築全部拆遷掉。這個代價是周正毅在一年內分三期向靜安區政府支付拆遷費九點七四億,而靜安區政府就要像惡狗一樣把土地上的住戶強行遷走。而周正毅這一方監督政府履行拆遷的,正好是上海“一哥”陳良宇的親弟弟陳良軍。這個時候,陳良軍不僅收下了周正毅農凱係的一萬股股票,而且還成了農凱係的高級管理人員。

薑亞新和是明芳同這個子虛烏有的香港公司簽訂合同之後,居然十分激動,在整個靜安區進行了動員。靜安區黨委還專門以《在我區“東八塊”改造中發揮黨組織的戰鬥堡壘作用》這篇文章,向靜安區的黨員進行了戰鬥動員。靜安區不惜抽調了一百多名幹部,為周正毅的這個項目充當馬前卒,在地塊上進行強行拆遷。

這幾乎是一個完美的騙局,上自上海市長陳良宇,中有靜安區的區長副區長,下有陳良宇的弟弟參與督陣。但是遺憾的是,陳良宇不是疏忽,就是錯誤地估計了周正毅的實力,更加疏忽,或者沒有估計到的,則是“東八塊”上一萬二千戶人的智力和抗爭能力。

【陳良宇出手】

周正毅和陳良軍利用所謂的上海市城建第六十八號文件,免費得到了上海市中心的一大塊土地。但是六十八號文件的本意是居民回遷到開發地塊的話,開發商才能以零地價獲得土地。但是周正毅和陳良軍得到土地之後,馬上又把拆遷的麻煩讓給了靜安區政府。

靜安區政府根本不提回遷這一說,而是全區動員,強行拆遷。也就是說,根本不管地皮上老百姓的意願,也不管肯不肯簽訂合同,到時候就拆。偌大個東八塊土地上,一萬兩千多戶人家,雖然大多數老實可欺,卻也有那不肯屈服的,堅持要回遷這個黃金寶地。而且找出六十八號文件,證據鑿鑿。他們還聯合起來委托了一個專門打拆遷官司的律師鄭恩寵,和靜安區政府對簿公堂。

那薑亞新和是明芳本來就底氣不足,弄許多勞什子的障眼法要上瞞過中央,下瞞過老百姓的眾人之眼。靜安區黨委進行全區黨員動員,也是生怕拆遷戶鬧將起來,抖落出這所謂“引進外資”,“八個合同”的老底。因此麵對拆遷戶有組織的抵抗,竟十分地恐慌。

這個時候,陳良宇被逼出了前台。當時靜安區政府已經不足以掌控局麵,二零零三年五月二十八日,六名拆遷戶和鄭恩寵律師有理有據地將靜安區政府和周正毅告上法庭,雖然敗訴,但是多次試圖到北京上訪。這個時候,陳良宇已經是個忘乎所以的上海土皇帝,不可一世,每天都在鼓吹什麽“一年一個樣,三年大變樣”,遇到阻力則是“華山天險一條路”,根本不會考慮到老百姓的利益。再者,這些拆遷戶和和鄭恩寵律師熟知了陳良軍和周正毅穿著一條褲子,如果任由他們到北京上訪,等於要直接把陳良宇牽扯進去了。為此,陳良宇十分惱火,親自主持會議,把鄭恩寵給抓了起來,然後對拆遷戶采取行政裁決強遷的強硬辦法,誰去上訪就拘留誰。

如果說周正毅的確有雄厚的資金實力,並且能夠迅速地把東八塊建設啟動起來,也許這件事情就成了千古之冤,那些拆遷戶也隻能是打落門牙往肚裏咽,最終這個騙局,也變成了陳良宇、薑亞新之輩的政績。偏偏這個周正毅,多少有一點臆想型的自大狂毛病,多年來造勢顯示自己的財力,但是事實上根本沒有多少自己的資金。就在他以子虛烏有的香港公司名義和靜安區政府簽訂合同的時候,他其實已經陷於資金鏈斷裂,舉步維艱的泥潭。

在這種情況下,周正毅在和靜安區政府簽訂土地受讓合同,竟也是為了彌補其資金鏈斷裂之險。二零零二年八月,周正毅仍以以“佳運投資有限公司”的名義與上海市靜安城建投資有限公司簽訂了《關於指定石門二路以東地區五十八街坊地塊拆遷人的協議》,確認周正毅的佳運投資公司以占股份百分之九十九的投資比例支付東八塊的房地產工程所需費用資金。這次的“佳運投資有限公司”,注冊地是在英屬維爾京島,而不是虛構的什麽“香港金鍾夏馨道十六號遠東金融中心一八零一室”。

周正毅之所以要用一個注冊了的“佳運投資有限公司”再次和靜安區政府簽訂協議,就是因為土地到手,可以向銀行貸款。但是沒有注冊過的所謂“香港佳運投資有限公司”,則顯然不能用於銀行融資。因此他用同樣名義,到大多數世界地圖上找不到的英屬維爾京群島去注冊了這樣一家公司。

該做的手腳都做完了,二零零三年四月二十九日,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周正毅用“東八塊”地皮做抵押,向上海交通銀行貸款六點五億元。同一天又向上海農業發展信用總社貸款三點五億元。據說他以這塊地皮做抵押,和上海農業發展信用總社簽訂的信貸合同中,獲得授信額度高達五十億之多。這三點五億,隻不過是總合同中的第一筆貸款而已。

但是周正毅的資金缺口非常大,他從兩家銀行貸來的這兩筆錢,根本沒有用在支付給靜安區政府,用以支付“東八塊”拆遷戶的補償,而是用於在香港收購上市公司、填補農凱係公司的資金空缺。結果等於他把靜安區政府和拆遷戶當成了冤大頭,到規定日期,即二零零三年五月二十七日前,一分錢也沒有交納給靜安區政府。正因為是這樣,所以零三年五月二十八日六名拆遷戶和鄭恩寵律師就有充分理由將靜安區政府和周正毅告上法庭。其實當天這些拆遷戶和鄭恩寵並不知道,周正毅在前一天已經被公安部門采取了強製措施。

周正毅出事,事出突然,也出乎陳良宇的意料之外。其實周正毅在香港大舉收購上市公司,資金來源又是中國銀行香港分行,早就引起了中紀委的注意。二零零三年五月二十二日,時任中國銀行香港總裁的劉金寶忽然接到中國銀行總部“緊急回京開會”的通知,並被告知會有新的人事任命。當時,銀行業界正盛傳劉金寶將出任交通銀行行長的消息。所以當天下午出現在北京中行大廈的劉金寶,安排好了當晚的飯局,並和一位副行長的專職司機打好招呼,約好送其前往後,隨即回到下榻的中國銀行的招待所——中苑賓館。但是就在這中苑賓館裏,他被守候多時的中紀委的官員扣留,接受“雙規”,並開始對其擔任中國銀行上海分行行長及中國銀行香港分行總裁期間涉及的違規貸款問題進行調查。

審查劉金寶的中紀委官員出於種種原因,對扣留劉金寶一事予以嚴格保密。五天以後行文到上海,命令上海市公安局對涉案人員周正毅采取強製措施。所謂采取強製措施,就是給關起來。當晚就有小道消息傳出。“東八塊”六名拆遷戶和鄭恩寵律師前往靜安區人民法院狀告周正毅的時候,正是周正毅旗下四家上市公司股票價格狂跌之際。

【向胡溫叫板】

劉金寶被扣留,周正毅被抓,幾乎是一副多米諾骨牌,引發了一係列的效應。零三年六月一日至二日,香港廉政公署出動一百多名調查員,進行連續四十八小時的旋風式行動,在香港中環中心寫字樓和其他幾處私人住宅拘捕二十多人,當中包括正欲從碼頭離港的毛玉萍。

從五月二十九日至六月一日,周正毅旗下的兩家上市公司“上海地產”和“上海商貿”股價暴跌,“上海地產”跌去百分之四十,“上海商貿”跌去百分之二十一,均於六月二日被停市。三天之內,周正毅財產縮水達八億之多。

對於陳良宇來說,這次中紀委直接繞過上海市,直接對周正毅下手,無形之中對陳良宇造成了威脅。更嚴重的是中紀委的拘留名單上居然有陳良軍的名字,而且陳良軍也的確被監視居住,控製住了。這個時候,離陳良宇進入中共中央政治局,不過是七八個月的時間。

據上海官場人士說,周正毅在劉金寶出事後曾與陳良軍密談過,要陳良軍找其兄陳良宇“幫幫忙”。這大概是周正毅深知劉金寶一出事,必定會牽扯出周正毅。但是事出突然,周正毅被抓後,陳良宇也十分著急。尤其是其母親李謀真,因為陳良軍被控製,四處找不到人,因此一天幾個電話打給陳良宇,立逼他找出人來。

陳良宇無奈,隻好派手下四處打聽案情,另一方麵,周正毅被抓的消息一傳出,上海灘上下千萬雙眼睛都盯住了陳良宇,尤其是“東八塊”地皮上被騙的拆遷戶。上海灘的傳聞千奇百怪,層出不窮,矛頭幾乎都指向陳良宇。陳良宇的老爸陳更華幾乎每天都聽到陳良宇倒台的傳聞,害得他每天都要大罵SHIT。陳良宇因此不得不每天在電視上出鏡,表示自己沒有成為“陳希同第二”。同樣,他也提心吊膽,生怕中紀委的官員真的找上門來。

但是這個時候,恰恰是江澤民為首的上海幫勢力最盛的時候,江澤民、吳邦國、黃菊、曾慶紅都正是權勢熏天的時候。據報道,江澤民就劉金寶和周正毅事件專門作了批示:“劉金寶事件,周正毅事件,王雪冰事件,還有其他類似事件,隻能算是上海市委某些環節工作失誤,不能看作是直接勾結。黃菊、陳良宇同誌主持市委工作,中央是肯定的。黃菊、陳良宇同誌在工作、作風上有錯誤,但已有認識,不要再揪住不放。上海政局絕不能亂,局部亂也不行。一亂,其他地方跟風肇事添亂,會失控。”江澤民的這個批示,這才算堵住了把劉金寶和周正毅一追到底的勢頭,等於是給陳良宇解了圍。這其實也是上海幫最團結、最顯示其勢力的一次示威。

陳良宇得到江澤民撐腰,因而越發跋扈起來。他堅持周正毅的案子由上海審理,這樣就輕易地放過了自己的弟弟陳良軍。然後他又立即命令靜安區政府將“東八塊”收歸國有,和周正毅撇清關係。另一方麵,開始嚴厲打壓敢於舉報和上訪者。

陳良宇親自主場會議,要對敢於狀告靜安區政府的鄭恩寵律師進行報複。陳良宇早在二零零三年六月六日就已經拘留了陳恩寵。二零零三年十月二十八日,上海市第二中級法院以“(二零零三)滬二中刑初字第一百三十六號”刑事判決書,判處原上海市敏鑒律師事務所律師鄭恩寵有期徒刑三年,剝奪政治權利一年。其罪名是“為境外非法提供國家秘密罪”。這是非常惡毒的一招,用所謂的“泄露國際機密罪”判了鄭恩寵,用以威嚇敢於在“東八塊”土地問題上敢於上訴之人。從當時上海官方媒體《外灘畫報》的報道上看,這就顯然是一個冤案。鄭恩寵一非公務員二非幹部,不過從一個基層民警哪裏了解到靜安區公安為了強行拆遷,而安排的出警情況,然後發了個給境外的傳真。如果說泄露國家機密,應該是那個民警。

二零零六年六月五日,鄭恩寵刑滿釋放,陳良宇居然仍不肯放心,專門主持了一個長達十幾個小時的會議,布置在鄭恩寵出獄之後,對其進行監視和軟禁。他出獄之後,家門口始終有多名便衣三班倒進行監視,不許媒體對他采訪,也不許他和拆遷戶接觸。

真正讓陳良宇頭痛的是北京的一家官方媒體,中國科學院工業研究所主辦的《中國經營報》,在二零零三年八月二十五日刊登文章,查出上海兩年來有百分之八十四的房地產用地沒有經過招標,存在著嚴重的“土地腐敗”現象。這等於把矛頭直接指向了黃菊和陳良宇。陳良宇得知這一消息後,氣急敗壞地下令收回在上海的《中國經營報》,同時揪住《中國經營報》不放,向新任總理溫家寶發難。他要求國務院處理《中國經營報》,因為中央和國務院曾同意舊城改造部分可以不招標,《中國經營報》不應該把這部分列入百分之八十四裏麵。在上海幫的壓力下,《中國經營報》隻好炒掉了寫那篇報道的記者,並被迫刊登了道歉啟示。

九月三十日,陳良宇又直接派遣幾百名上海警察全副武裝到北京抓人,將上海市八十五名在北京上訪者抓捕遣返。按照中央的慣例,一般都是由北京警方捉拿上訪者和“盲流”,然後送回原居住地。現在地方巡捕不經“聖旨”在“天子腳下”胡鬧,真可謂是開創中國曆史先河。此事在北京引起很大轟動,有人說,上海幫已經喪心病狂,居然向胡錦濤、溫家寶示威。北京警方對“上海幫”的目中無人也相當憤怒。但是城府很深的胡錦濤和溫家寶因為羽翼未硬,生生將這口惡氣忍了下來。但是胡錦濤對陳良宇的惡感,已經很深,深知日後要控製大局,非要除掉這個上海幫的捍將不可。

“東八塊”這片具有黃金般神奇價值的土地,卻不知土地下麵就是深淵。陳良宇從此之後就被“東八塊”土地造成的問題所糾纏,一直到他臨下台時,還在拚命封鎖消息,打壓拆遷戶的上訪。“東八塊”也是胡溫最終從中找到有力的證據,把陳良宇幹掉的一個重要口實。

到這個時候,陳良宇對周正毅事件,已經是“華山天險一條路”了,非保不可,但是又不能放他出去,因為香港廉政公署已經通緝周正毅。為了保護自己,也為了保護自己的弟弟陳良軍,陳良宇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操縱法院審理和判決。上海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二零零四年六月一日對上海農凱發展(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法人代表周正毅操縱證券交易價格、虛報注冊資本案作出一審判決,對被告人周正毅以操縱證券交易價格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六個月,以虛假注冊資本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決定執行有期徒刑三年。

這大概是上海近現代以來最為可笑的法院判決了。全部案件避開了周正毅以詐騙手段獲得土地和銀行貸款的事實,隻是以不痛不癢的虛假注冊資金量刑。這就好比是抓住了一個殺人犯,判的罪名卻是殺人之前偷吃了鄰居的一隻雞。陳良宇這個時候,大概已經陷入了自大狂的臆想之中。因為稍微有腦子的人,都看得出這是被幹預了的一次法律審判,毫無公正可言。從判決結果中,陳良宇和周正毅的特殊關係,也呼之欲出。

陳良宇孤注一擲。二零零五年十一月三日,六名“東八塊”土地上的拆遷戶分別持有效往來港澳通行證,欲到香港求證,周正毅用來和靜安區政府簽訂合同的所謂“香港佳運投資有效公司”根本是子虛烏有,結果陳良宇又派人在上海火車站檢票大廳將他們的“往來港澳的通行證”扣留,拒不歸還。種種跡象,也顯得陳良宇東追西堵,疲於奔命。

【兒子要成龍】

周正毅入獄之前,最後一次高調亮相,是在二零零三年五月二十五日。那天下午,周正毅在上海龍柏飯店會見來自北京《人民日報》社下屬的華聞控股公司副總裁王政。在近一小時的會談中,周正毅豪氣衝天,自稱資產有四百億元,除可提供一億元合資成立傳媒投資公司,另可提供十億元的現金進行“運作”。

以《人民日報》為靠山的華聞控股公司,當時正計劃大舉南下。華聞控股公司本身就是依靠《人民日報》的特殊條件,空手套白狼起家的。所以這次王政南下,正是要施展他的空手套白狼的故技,從上海獲得資金,然後將華聞係擴展到上海。周正毅豪氣衝天,說要出資十億,其實並非周正毅信口開河,卻正是王政在上海開的盤口。隻是王政當時並不知道,周正毅自己的資金鏈已經斷裂,正在挖東牆補西牆。周正毅那時候隻是利用王政,在上海龍柏飯店演出一場顯示自己資金實力的假戲而已。二天之後,周正毅就被抓了進去,王政大觸黴頭,怏怏地回到北京。

但是不久之後,王政就有了新的際遇。北京勝力通廣告公司的陳維力找到了王政。陳維力本人善於享受,並無什麽經營才能,所以這個勝力通廣告公司開得也半死不活。因此陳維力找到王政,希望和王政合作。兩人一拍即合,很快談好了合作條件。

二零零四年初,陳維力帶著王政二進上海,直接向老子陳良宇要十億資金。陳良宇看著這個隻知道體育,不知道別的兒子毫無辦法,隻好讓上海勞動和社會保障局將多達一百一十億的社保基金中,貸款十億元給華聞公司。因為事前已經有張榮坤的成例,所以也就為兒子而再次冒險了。

王政拿到這十億資金之後,可以說是空手套白狼再次成功。他馬上成立了一家上海新華聞控股公司,將海南G燃氣公司的控股權從北京的華聞控股,轉入上海新華聞,這樣北京華聞控股拿到了大筆資金,用來收購吳明烈的新黃浦集團百分之十八點一八的股權和其旗下的上市公司新黃浦置業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合計人民幣七點八五億。王政成為新黃浦置業的董事長,而吳明烈卻成為華聞控股的副總裁。這樣一來一去,原來屬於黃浦區房管局的大量國有資金,變成了吳明烈的個人私產。

上海新華聞還用這筆資金,收購了陝西《華商報》的全部股份和深圳《證券時報》的百分之四十股份。餘下的資金,其中八千萬人民幣給了陳維力,用於成立了一家跨媒體的傳媒企業,北京中體傳媒有限公司。這家公司“號稱背靠中國第一大報人民日報和國家體育總局,與若幹國家級體育專項協會和國際體育媒體、體育品牌締結戰略合作,組成中國最權威的泛體育媒體運作和投資管理公司,搭建國際一流水準的體育品牌經營開發平台。公司經營團隊由北京、上海、深圳資深業內人士組成,在媒體運作管理、體育品牌經營、體育休閑會員製暨網絡虛擬社區,以及賽事、會展、培訓等方麵具有豐富經驗,是中國體育產業經營的先驅。”至今這家公司的官方網站上,還掛著陳維力寫的致辭,隻是社保案後,將“總經理陳維力致辭”,改成了“總經理致辭”。

為了獎勵陳維力,上海新華聞特意給他獎勵六十萬,並聘任陳維力為“中體傳媒”總經理,年薪四十萬人民幣。另外,和陳維力一起創辦勝力通廣告的畢勝,也被聘為華聞旗下上海華保緊急救援中心總經理。

陳維力的“中體傳媒”雖然是一個小公司,背景卻非同尋常。從其自述中即可看到和《人民日報》、國家體育總局等官員相互勾結。中體傳媒成立不久,旗下即擁有大量的平麵媒體,包括《籃球報》、《博》月刊、《網球天地》、《中國體育》、《橋牌》等多種報刊。陳維力也在這些報刊上分別掛上了主編、發行人等頭銜。一直到陳良宇案發,陳維力在陳良宇的提前安排下,在中國人間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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