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樹下的夜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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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妞”外傳》(六)

(2009-03-26 17:30:19) 下一個

             文 /沈漓

    第二天我想羅娜,她上個星期來找過我,我應該回訪才是,於是下午我去找她。上樓以後我忐忑不安,她們房間裏其他的女孩我都不熟,聽羅娜說過,一個叫黛安娜,這名字好記;另一個忘記了,英語名字好像就那麽幾個,叫來叫去的人都暈糊啦。我敲了半天門,裏麵沒人。我感覺很失落地往回走。回了屋我又惦記著她,什麽也幹不了。晃晃悠悠地捱過兩個鍾頭,我想天都快黑了,羅娜也該回來了,就再去找。這次大門虛掩著,客廳有燈光。我敲了敲門,還是沒人應聲。我使勁喊著羅娜,推門走了進去,進去時下意識地把大門在身後虛掩上了。客廳裏沒人,窗簾關得緊緊的,我扒開窗簾看了看,注意到玻璃窗戶雖然關緊了,但是插銷並沒有插下來,也就是說麵對走廊的玻璃窗是可以被打開的。粗心的西人女孩!客廳放了一張床,上麵亂糟糟地堆了一些東西,我又喊了一聲,徑直往裏走,這時我的心髒突然劇烈地咚咚跳起來,越來越響。我探頭一看,兩間臥室門都敞開著,空無一人。這個時候我應該馬上返身離開這裏了,但是當時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我的雙腳不聽大腦使喚了,竟然向羅娜住的大臥室一步步挪了過去!

她的“閨房”真亂!借助客廳斜照進來的燈光,看見到處亂糟糟的。地上床上散放著衣服和光盤,桌上有一台電腦,旁邊堆著一些瓶瓶罐罐的化妝品和幾本時尚雜誌。再看床頭,一條粉紅色的丁字褲懶洋洋地趴在枕頭邊,那窄如細線的褲底可以勾起男人無邊的遐想。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忽濃忽淡的女人香氣,我也說不清楚是種什麽味道,隻覺得有一種欲望在我的胸口迅速膨脹起來,往下身漫延。我好像突然省悟,不敢多看多逗留了,拔腳就往外麵走。剛走到大門口,就聽見有腳步聲上來了,正想藏在門背後嚇唬一下羅娜呢,可是打門縫裏晃了一眼,卻把自己嚇個半死——糟啦,正是那個不知名的胖姑娘!她一定是到樓下洗衣房收衣服去了,手裏拿著一個堆滿衣服的筐子。怎麽辦?和她打招呼?名字都不知道!我嚇得又飛快地竄進羅娜的臥室裏。解釋?說什麽?找羅娜?有約在先嗎?沒有!環顧四周,狼狽之極,根本沒有我這大個子的藏身之處!我一下子趴到地上,撩開床單一看,床下麵黑糊糊地看不清楚,心想這是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於是慌不擇路地趕緊爬進去躲起來。那床架子本來就不大,又不高,能把自己囫圇塞進去就已經喜出望外了,盡管覺得太委屈了自己。爬進去後,越想越害怕,這算怎麽回事嘛!一旦被發現,她們會不會立即打911報警?我真是後悔死了。唉,一步錯,步步錯!

胖姑娘高興地哼著歌,收拾她的衣物。我隻希望她早點完事早點走人,這樣我就可以早點溜出去。可是我的希望馬上破滅了,一群女孩子高聲喧嘩著跑了進來,就在英語的嘰嘰喳喳中聽出了羅娜的女高音,我突然記起今晚她有一個該死的借宿聚會!我如何脫身?我恐慌得渾身微微發抖了。事情好像發展到了失控的程度。我怎麽落到這個地步的?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怎麽也解釋不清!

翠喜!今晚你就別想睡啦!羅娜興奮地說。

沒問題!今夜鬧個通宵好啦!那個叫翠喜的女孩說。

對了,她叫翠喜!唉,“喜”什麽“喜”,完全是一大悲!搞得我是人不人鬼不鬼,有家不能歸啊。——還通宵咧,我怎麽辦?一急,就有小便欲了,麻煩來了。   

    我忽然想起卡夫卡小說《變形記》裏的甲蟲,那個躲在女人床下的大甲蟲。我真想當一隻大甲蟲名正言順地爬出去,把她們嚇得靈魂亂飛;即便被她們踩死,也比小賊一個窩在女人的床底下強。

羅娜一陣風似地跑進屋來,開了燈;一會又跑了出去,傳來衛生間的關門聲。同伴們在外麵亂叫,快點快點,又不是去約會,洗那麽幹淨做什麽?客廳裏的女生嘰嘰喳喳鬧開了。聽不大清楚,都是聚會的前奏。後來聽見羅娜出來了,又有什麽人進去洗了,房裏立刻就彌漫起一股少女沐浴後的芳香來,我知道那香氣是從羅娜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頭發上飄散開來的。我看見一雙雪白的腳丫子霍地在床邊閃來閃去,就激動得心花怒放。有一會兒它們就停在床沿邊邊上了,就像潔白的、隨時準備振翅飛走的小白鴿,我真想伸手撫摸一下。我敢打賭隻要我摸它一把,羅娜就一定會驚得大叫一聲撲騰到天花板上去,炸個衝天炮似的脆響!

媽呀,她坐在床上了,我感覺床架子輕輕往下陷了一點,更加貼近了我的身子。我突然就有了一種心醉神迷的感覺,感到今天夜裏終於要和我的羅娜睡一張床啦,隻不過她睡在席夢思上麵我睡在席夢思下麵而已。大丈夫能屈能伸,能上能下的,倒也無妨,哈哈!她的腿兒抬上去不見了,她在床上窸窸窣窣地動著,怕是在兩腳朝天穿褲子吧?忽然我就想起小時候偶然看過魯迅先生年輕時寫的一篇文章,描述他在日本留學時日本學校澡堂裏的風景:有同學陽狂,或登高而窺裸女。這時候我真想把頭伸出來偷看羅娜一眼——可怎麽敢呢!

羅娜一走出臥室,聲討男人大會就開始了。我躺在床底下聽見她們在客廳吵吵嚷嚷的,聲音也是斷斷續續的,聽不大真切,好像連她們邀請來的女孩子一起有六個人。她們開始大罵一個男孩子了,呀,原來是罵黛安娜的男朋友,他的罪狀是在黛安娜來例假期間還硬要和她在車上幹那事兒,害得黛安娜感染了,痛苦了許多天。她們說黛安娜不應該讓步。黛安娜說男朋友當時說太愛她了,引起哄堂大笑。她們的一致結論是:婊子養的(SON OF BITCH)!後來又扯到幹那事兒戴套子好還是不戴套子好。大概有的說寧願犧牲一部分快感,戴了安全衛生;有的說都是熟人,又都年輕抵抗力強,萬一感染了去看醫生吃藥也沒什麽了不起,不能犧牲快感,人生太短暫啦!雙方爭執不下,就是沒聽見羅娜的聲音。後來就聽見她們問羅娜,羅娜說不知道。她的回答引起大家的不滿,一片噓聲。這更證實了我的猜測,她還是個處女!凡是涉及到羅娜的話我都豎起兩隻耳朵聽。後來又談到翠喜的同學了,就是那個送花給羅娜的男孩。翠喜問羅娜,他怎麽樣?羅娜說不喜歡他,原因好像是說他太矮了,而且他有女朋友,都跟他三年了,聽說那女孩子還為他墮過胎。我高興死了,羅娜就是有良心有眼光嘛。是啊,她們聲討說,就憑他那小樣,還想打羅娜的主意。她們一致同意給他的頭銜是:雜種! 

這時候聽見黛安娜問羅娜,那個中國人高,你喜歡他嗎?羅娜反問,哪個中國人?黛安娜說就是你說的我們的鄰居、你的同事啊。羅娜說,愛德華?——我不知道。他比我大十歲呢!這時候該死的翠喜說了一句使我怒火中燒的話。她說,黃種人的陰莖普遍小,你可要先想好呀。話音剛落,引起這幫小女人一片哄笑。我真是又惱又恨又羞。

羅娜反問她,你怎麽知道?她說網上的照片,亞洲人都小嘛。羅娜說,小不小我不知道。那個東西大小是不是和身高成正比?他還是高大性感的。哇噻——喲喲!又是一片起哄聲!我的心中充滿了感激,就憑這一句話,我就該好好報答我的羅娜!這時候不知是哪個女孩興奮地說,成正比?不見得!上次我在UBC(碧詩大學)裸體海灘看見幾個黑人,個兒都不高,那玩意兒可是又大又長,真是驚人啊!那個胖翠喜好像盯上我了,說她也在裸體海灘去過,那裏穿著褲子不脫的家夥都是華人或亞洲人,一定是那玩意兒太小,不好意思拿出來獻醜。

她們在那邊笑成了一團,可我實在聽不下去了。這幫混賬小女孩,在外麵搞不過白人男孩子,就隻有躲在屋裏拿我們亞洲男人尋開心!一個極其深刻的教訓就是在海外真不能謙虛,你本來挺大的,結果一謙虛就被西人小瞧了。“謙虛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後”,未必就對。我義憤填膺,真想今年夏天就要羅娜陪著去UBC海灘好好比試比試!

這時我的麻煩變大了。那泡尿憋得實在受不了啦!不好意思,怎麽關鍵時刻老是要方便呢?沒辦法,得趁羅娜在客廳的時機把事兒處理掉,否則鬧出一點兒響動就會被聽見。急中生智,想起在鹿湖公園裏的經驗,那裏很遠也找不到公廁,有次隻好在草叢中跪著辦了。我看見身邊有個空啤酒罐,就悄悄攥在手裏。可是天哪,這床下狹促得連躺著的身子都側不過來,怎麽跪!我隻好盡力而為,像雜技團的柔身功演員,慢慢半側著把事情勉強解決了。真是站不如跪,跪不如睡。我十分內疚地把溫暖的啤酒罐小心翼翼放到床下的角落裏。女士們,廠房或許是不太大,造岀來的啤酒還不是色香味俱全?我已經沒有心思聽她們胡扯了,隻想著如何全身而退。

    我又累又困,就這樣迷迷糊糊地想著,昏昏然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又被她們的大笑聲驚醒過來。朦朧中聽見羅娜對一個女孩說,等會兒大家睡覺客廳裏裝不下這多人,你到我的屋裏睡地鋪吧。我一個激靈就徹底清醒過來了。睡地鋪?我的天!眼看就要束手就擒,正在這節骨眼上,還是老天爺讓羅娜來救我一把。她說都三四點鍾了,餓得慌,想出去吃東西,附近一家麥當勞二十四小時開門。大家都踴躍響應,於是轉眼間她們鬧哄哄地一溜煙走了。羅娜,我的觀世音菩薩!我跟你磕頭!待關門鎖門的聲音一消失,人剛剛走遠,我就連滾帶爬從床下出來,躡手躡腳摸到客廳大窗戶跟前,四周無人,我趕緊拉開窗戶跳到走廊上,再把活動玻璃窗推了回去。我知道我必須拔腿就跑,因為這種老房屋不高,就三樓,沒有電梯,走廊是開放式的,外麵的人如果抬頭觀察就可以看見走廊上有什麽人。我噔噔噔往樓下跑,快到一樓大門口了,忽然外麵進來一個人,嚇我一大跳,正是羅娜!她猛一下看見我,也吃了一驚。

    是你?!……我們幾乎是同時叫了起來。哈囉,羅娜! 我連忙先下手為強打招呼,再不知說什麽了。她也犯疑地說,哈囉,愛德華!你這麽晚了……我說可不是嗎?我,我在這裏三樓一個朋友家打牌。你呢?這麽晚才回啊?她說不,我出去買吃的,錢包忘拿了。——你忘了今晚我們有個借宿聚會嗎?我說當然記得——聚會好玩不?她一笑:有趣極了!她一邊說一邊拿眼睛瞄了我一下。

    我知道她對我身上什麽東西感興趣,覺得很不舒服。我說,噢……那好吧,改天跟我說說。晚安!

    應該是“早安”了吧?嗬嗬!是不是?

    我們哈哈笑著告別,然後我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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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沈漓 回複 悄悄話 回複青青梓竹的評論:
不是“你忘記帶‘啤酒’了”,是他牛富貴或愛德華忘記了,也許是條件不允許吧。
哈哈,是不是太栩栩如生了,審美移情作用使你把作者和主人公搞混了。謝謝你的讚揚!:)
青青梓竹 回複 悄悄話 你忘記帶“啤酒了“,怎麽辦呢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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