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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裏的智利人

(2006-06-22 22:55:06) 下一個

Diego 是智利人。要說有人是座火箭上來的,這家夥就是。很多人都是四五年升一級,可是他兩年一級。看上去也跟我們也沒有什麽太大的不同,也是 Fresh PhD 畢業,也不是什麽名牌學校,可就是升的快。

如果我們一點門道也看不出來,那也太笨了。 Diego 還是有些不大一樣。首先,他比較會說話。我的第一年我們一起做項目,他想讓我全職在他的項目上,我當時想如果有兩個項目更好,即使這個不行了,還可以到另外一個去。於是跟他說:我還是希望做兩個,這樣就會保證肯定有活幹。 Diego 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抬頭對我認真的說:這是你的真實想法嗎?我說是:他說我覺得你過分擔心了。如果一個公司不能利用你這樣的人,這個公司will be in trouble。後來想,雖然有一點點中國人老老實實工作的偏見,但是在我那種擔心的情況下,這話還是聽得很舒服的。總體說來他對中國還是比較有好感。 1998 年他去中國,大家都在看世界杯。他去的那個公司正在搞卡拉 OK 比賽。他唱了一手 Ricky Martin 的歌,並且還隨意扭了幾下屁股(我用的中文係統 “ 屁股 ” 這個詞都沒有, shit) ,台下那個歡呼。大概南美人每個人都能隨便扭兩下,還挺順眼的。於是他拿了個第一名,獎了一個微波爐。他也沒法抗回美國,就捐給了食堂。嗬嗬,總體感覺是他們骨子裏有一種自由奔放的東西。

又有一次,我們項目的一個合作夥伴突然轉和 Sanyo 合作,在會上,他說 “It seems that XXX and Sanyo now are sleeping together". 他這話聽起來很解氣,很傳神。好幾個頭聽了反正還挺高興。

要說光會說話,似乎也不是那麽回事。小子幹起活來也挺努力,來得比較早,走得比較晚,所以是巧幹加實幹。最近一年似乎不大努力了,於是有一次問他。他沒有直說,隻是後來提到,他認為每到一個新地方,最開始的成敗特別重要,就好象 GMAT 一樣 , 如果你開始幾個答得好,慢慢錯一兩個,以後分還是容易上去。相反,如果開始比較糟糕,要過很久才能扭轉局麵。
後來他當了一個小頭,對手下有點殘酷,一是一二是二。每布置一個任務,就問你什麽時候完成,如果比較離譜,他就跟你砍價。一旦定了,你必須得完成。我們一開始都不大習慣,多少有一些 slack 的想法,並且有時侯的確難以估計啥時候完成。有個女孩子受不了幹脆打道回歐洲了。在她走之前, Diego 有一次守著大家問她:你為什麽離開我們啊?一句話把他的責任推得一幹二淨。他的會說話又一次得到了體現。對我們來說,難受歸難受,必須得接受。不過這樣的好處是:最後活幹的比較多,年終總結比較好看,對自己無論是做事方法還是履曆都不錯。

從他那兒學到的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做錯事。我們有個項目做到一半多,發覺有些東西不大對頭。如果繼續下去,可能會不發生問題,也沒人會追究。如果換個方法,無論是 budget 還是名聲都不大好。幾個頭也不大建議重做。最後,他說,我覺得如果我們認為有問題還繼續做下去,這是一件錯誤的事情。如果我們必須花代價去做正確的事情, let's do it 。看似簡單的道理有時侯很難,要頂著壓力,頂著不確定性。所以這一點上俺比較佩服他。做正確的事情,我是記住了,救了我好幾次。 Murphy's Law 說,如果你埋下了一個麻煩,它遲早會出來的。

我曾經一度覺得做事情鐵腕是 business world 裏成功的重要一條,有時甚至是最重要的。想想也是,多數時候,什麽是正確的什麽是錯誤的哪個是最佳的,琢磨來琢磨去,浪費了時間和錢。其實 51% 是比 49% 好,可是也沒有天大的區別。頂住被 criticize 的壓力往前走,怎麽也比在原地打轉強。

有時侯成功但是傷了和氣,所以並不是唯一追求目標。 Diego 現在也收斂了。這個人我過去曾經有一陣在他很 mean 的時候恨得牙癢癢。但是現在他老是很友好,我也忘得一幹二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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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倚天看海 回複 悄悄話 Merci de l'encouragement. 期待看你的文章.
巴黎來的MM 回複 悄悄話
很佩服你說到作到,連第二篇都寫好了, 我的首篇都還沒有影子.
打中文難啊.

人以類聚, 如果你欣賞DIEGO, 說明你也有他的某些品質吧, 聽上去會是個有出息的LEADER. 他, 說不定你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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