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九兒(十六)

(2007-05-01 12:35:47) 下一個


有“京西小黃山”之稱的鳳凰嶺,風景怡人,野趣天成。 尤其是早晨,呼吸著清新的空氣,徜徉在密林曲徑之中,真是有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一些晨練的老人,三三兩兩的和我們擦身而過,看著他們精神矍爍的麵龐,感受著他們的微笑,讓我們這些久居都市的年輕人,品味出一種恬靜安詳的味道。

我做了一個深呼吸,對青青說了一聲:“謝謝。” 青青看了我一眼,奇怪的問:“沒頭沒腦的,謝我幹嘛?” 我鄭重其事的說: “如果沒有你,我怎麽會享受到這幅良‘ 晨’ 美景?!”青青禁不住哈哈大笑:“酸死了。不過你沒說,我把你拉出來受罪,我已經很知足了。”

的確不是受罪,那種感覺很享受。

“哎,九兒,你有多長時間沒回家了?我指的是回你的老家。”青青說煩了王小雷,開始發掘更新的話題。
“七年了。”我答道。從我大學畢業,回去了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了。
“哦,那你二姨來過北京嗎?有沒有過來看過你?”
“沒有。”最後一次見到我二姨也是在七年以前。

那時,我不見了阿駿哥,阿駿哥曾經租住的一居室也易了主,所以雖然我是回到了家鄉,但是卻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人。我不知道我能夠住到哪裏去,住賓館的錢是沒有的。於是,我買了回程的火車票。還好那時,出北京的火車票難買,進北京的火車票好買很多。

買了票之後,我去看了我二姨。我沒有打算進那個家門,我隻是坐在對麵的茶攤兒上,等著我二姨的出現。那個時候,我自己都不確定,我是不是能夠見到她。我隻知道,無論能不能看到,到了點兒,我就會趕往火車站。

我最終看到了她。她提著一個大籃子,步履矯捷的走在對麵的馬路上。她穿著一身看上去很柔順的暗花兒衣服,就象經常在大街上溜彎兒的大媽們穿的一樣。那身衣服,我認識,她應該已經穿了它很多年了。

她沒有看到我,而是徑直匆匆的奔家裏走去。我沒有叫住她,我隻是想看她一眼而已,我的目的達到了。她的身影在我模糊的雙眼中漸行漸遠。。。。。。

“那你平時給他們打電話,還是寫信?”青青又問。
“有時打電話,沒怎麽寫過信。隻是三個月給他們匯一次款。” 我答道。

上一次打電話,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兒了。二姨夫接的電話。我沒有叫他,而是直接問:“我二姨在嗎?” “是九兒吧。等我給你叫去啊,什麽時候回家看看啊?” 他一幅很掛念我的口吻。我沒有搭腔。

二姨來了,我問:“二姨,您還好吧?” 二姨說:“還好。你呢,有沒有計劃回家看看。” 我沒有正麵回答二姨的這個問題,因為我沒有打算再走進那個家,從我那個晚飯前被轟出那個家門開始。

於是我答非所問的說:“二姨,上個月寄的錢,您收到了嗎?” 二姨說:“收到了,以後別寄了,你自己在外麵也不容易。”

“沒事兒的,姨,您給自己買點兒好吃的,好穿的吧。別省著。” 我叮囑到。

我知道即使我囑咐了,她也不會去買,她一定會把它省下來,給二姨夫買酒喝,給下崗了的表姐貼補家用,但是沒辦法。雖然我的錢被她用在了那兩個我極其厭惡的人身上,但是那兩個人畢竟還是二姨心裏最掛念的人。所以我還是要每三個月寄錢回去一次。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林中潮濕的空氣,輕輕的說:“下個月,又到了寄錢的日子了。”
“哎,慚愧啊,我就住在老媽身邊兒,還經常去蹭吃蹭喝,也沒想著給我媽點兒生活費。” 青青感慨到。

“不一樣的。” 我回答她。

我知道,沒有我二姨也就沒有了我的今天。是這個女人給我洗尿布,是這個女人給我熬奶熬米糊,是這個女人為我忍受喝多了的二姨夫的拳打腳踢。。。。。。

除了寄去一些錢外,我都不知道我能再用什麽來報答她。

[ 打印 ]
閱讀 ()評論 (7)
評論
霧市人飛 回複 悄悄話 謝謝rosez,meigo,芳姐和lclclc的跟貼。祝你們周末愉快!!!
姨父已經改成姨夫了,謝謝貓MM指正。歡迎經常光臨指導。
lclclc 回複 悄悄話 一陣兒沒來有名了啊。总有一些讓我感覺親切的詞,前边是攮子今天是黑蹦筋。想个轍讓九兒快樂起來吧挺讓人心疼的。
那隻貓 回複 悄悄話 喜歡九兒的冷冷清清,不慍不火。個貓覺得,對於九兒來說,那個人隻是她的姨夫而已,不是姨父。
meiguo 回複 悄悄話 若你叫一聲"二姨父",或許能拯救他的靈魂也說不定.
pzhaofliu 回複 悄悄話 雖然隻是簡單幾筆,卻感人至深,令人落淚。
meiguo 回複 悄悄話 有姨如此, 也可說是人間總有溫情在.
rosez 回複 悄悄話 "除了寄去一些錢外,我都不知道我能再用什麽來報答她。"
Go to visit her, take her out for some good food or fun. Or just listen to her talking!
登錄後才可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