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知霜

秋去霜葉紅似火 春來江水綠如藍
正文

留學生小說原創連載-說好不分手 十七

(2005-01-27 13:05:52) 下一個

寶寶在睡午覺,過道上的電話鈴響起來,秋葉趕緊去接電話。

“秋葉,威格教授這裏有份日文資料,讓我問你能幫忙翻一下麽。”電話那頭是文勇。

“現在日語要我寫是肯定不夠標準了…” 秋葉原來的第二外語是日文。

“沒關係的,隻要看過後告訴他意思,再用英文寫封回信就可以了。”

“那好吧,你先拿回來我看看再說。”秋葉在這點上很寬慰。那次州文化部和國內大學商討合作項目,秋葉去幫忙,他就休假在家帶寶寶。

門鈴響起,秋葉從窗口看見是寒梅來了。趕緊放下手中澆花的噴壺去開門。

“秋葉你這花種得真好,我們那裏叫它`死不了`。”寒梅進來看見窗台上五顏六色的小花正開得茂盛。

“在我的家鄉叫它太陽花。掐一段插土裏灑點水就能活,昨天去超市看見,想起在國內時都是跟人要了種子隨便灑在舊臉盆裏的,在這裏買可是和玫瑰一樣貴呢。”秋葉拿出八寶茶給寒梅泡上。

“我在這裏也買過,這麽好養的花最後也還是死了。都是那段時間沒心思管它。你這茶哪買的?”

“是文勇爸媽剛寄來的,說是喝了清心養顏呢。”秋葉收拾桌子騰地方擺茶壺茶杯。

“你又寫什麽文章啦。”寒梅看見桌上攤著的紙張問道。

“沒有,是在給文勇爸媽寫信呢,東西收到了,還要問問他們準備什麽時候來。”自打秋葉到德國後,兩邊家裏的信都是她一個人寫。文勇對秋葉說:“近水樓台先得月,以後你就是我的秘書啦。”秋葉原來是想去讀書的,現在要等寶寶進幼兒園以後再談了。平時除了出去幫忙,就在家堅持自己的業餘愛好。文勇也愛看書,看電視,政治、經濟、文學什麽都看。電視機一打開,裏麵在采訪一個什麽政治家,他一看就知道是誰。秋葉和他開玩笑說是你家舅舅還是叔叔,你怎麽誰都認識啊。如果是預約稿,文勇總是自告奮勇地做她的第一個讀者。專業的不同正好互補。秋葉翻譯技術詞匯,文勇是有問必答。盡管他們從來都沒有說過愛你到永遠的那種浪漫誓言,但那種相互間的關心和欣賞,形成了一種不言自喻的默契和認同。

“秋葉你們真不錯,兩家人變成一家人,多熱鬧啊。” 寒梅羨慕地說。

“是啊,文勇爸媽對我都挺好的,還經常去我們家走動。我也是有了孩子後才真正體會到父母的不易呢。”

“唉,現在仔細想想,其實那會兒我對春江的父母也有言辭過激的地方,不管怎麽說他們也是長輩啊。”寒梅看著玻璃杯裏的冰糖在一點一點地溶化,直到完全消失。

“你現在到底是什麽打算?”秋葉知道今天她來是有事情要說。

“ 在學生宿舍我已經找到了一個單間,準備下個月搬出去。我已經和春江說過了。”

“他說什麽?”秋葉猜測春江現在是不希望寒梅離開的。

“他讓我不要走,再給他一次機會。但是他的猜疑心太重,關鍵是對我根本不了解,這是讓我下決心搬出去的原因。我怕再經曆那樣的一次…”

“你打算在這裏讀書了?生活費就靠打工夠嗎?”

“照現在的情況看,我也不需要花太多的錢,打工夠用了。那間宿舍也是別人臨時出租的,隻有四個月時間,但對我而言已經足夠了,因為…過段時間我可能會離開這裏。”聽得出寒梅話音裏有點傷感。

“你準備一個人去哪呢?”秋葉想過寒梅會搬出來住,但沒有想到她要隻身離開這個城市。

“我在美國有個好朋友,大學的時候我們就曾經想過要一道考托福去美國念學位。後來她考到美國去了,我和春江結婚到了德國。知道我的事情後,她說如果我原意,可以幫我聯係美國學校。已經有些日子了,我沒告訴你,因為也一直沒想好。”

“去美國,那你語言要學,也還有生活問題要解決啊。”秋葉感到有些意外。

“其實我想過了,雖然來德國有段時間了,可現在我的德語水平還不能和我從前學的英語相比,我那時的英語考試還是全年級最好的。”寒梅又想到了當年無憂無慮的日子。

“也是,你還年輕,在那個環境中很快也會適應起來的。寒梅我真高興,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勇敢。”秋葉覺得寒梅真的走出了低穀,為了她的勇氣感到欣慰。

“隻是一想到要離開你們,我就…”寒梅說著眼圈又紅了。

“不管走到哪我們還是好朋友。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在這兒讀書的遲早都要走的。”秋葉安慰著她。

過道中電話鈴又響了,秋葉去接,又是文勇。“秋葉剛才忘了問你,還要我帶點什麽回來嗎?”一個星期中差不多有兩天早下班,通常他會順路帶點菜。
“今天寒梅在這兒,你去買兩條鮮魚來晚上做西湖醋魚吃。”秋葉放下電話又對寒梅說“別走啊,一道吃個便飯。”

“你別忙,一會兒我就得去餐館,今天還要替班。你們文勇可真顧家啊。”寒梅感歎道,“春江那會兒也做過飯的,有的菜他還做得真不錯呢。最拿手的是麻婆豆腐,可是後來他基本上不過問家裏的事情了,可能我也有責任…”

秋葉起先也總說不用文勇管,其實心裏怕他買的不合適。文勇就會說,重在參與啊。有次他買把蔥帶著黃葉子,買斤茄子皺皮皺臉的,五個西紅柿有三個是軟的,秋葉忍住沒說什麽,後來把黃葉子掐了,茄子紅燒,西紅柿第二天加點洋蔥肉末做成空心粉澆頭也是一頓美餐。文勇買東西的水平和參與的積極性也不斷提高,有時周末還拿本菜譜下廚房露兩手。他倆的約定是做飯不管洗碗。雖然秋葉覺得收拾那個廚房不比她自己下廚更省事。有了孩子後更是分工明確,隻有共同分擔才能互相體諒。或許因為寒梅太能幹了,幾乎所有的事情全都自己包,習慣成自然了。

“孩子呢?還放在春江家裏嗎?”秋葉關心地問道。

“這也是我現在一直考慮和擔心的事情,聽春江母親說孩子現在脾氣很不好,常哭鬧,特難帶。我想他是心理有問題的。真想把他接過來,但是我現在這樣又沒有可能性,有時真的左右為難。”談到孩子寒梅語氣又變得沉重起來。

“孩子需要有安全感,即使不是父母親也沒關係,但身邊一定要有個他可以信賴的人。”聽了寒梅的話秋葉開始有點擔心起來。

“春江妹妹的孩子比我們的稍大一點,也在那裏帶,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矛盾,讓孩子感覺心理不平衡。我就想早點自立,就可以早點把孩子接出來。”

那天寒梅離開秋葉家的時候也拿走了她存在這裏的二千美金,秋葉覺得這次她是下了決心的,而自己又幫不了什麽忙,隻能在心裏暗自祝福她。


寒梅和人在電話裏約好了一個周末去看那間單身宿舍。說好在樓下等著,電話裏隻是通報了對方的姓,到了那裏一見麵,雙方都楞住了。

“很…梅…?是你要租這間房?”

“托馬斯?”寒梅真的沒想到有這麽巧的事情。隻知道當時聽見那個人的姓叫馮. 斯坦因,(德語:
von Stein〕好像是個貴族的姓,沒想到就是他!

“你不是…對不起,那天婚禮上我看見的人是你的先生吧?”托馬斯覺得奇怪。

“是的。不過,現在我想搬出來了…”寒梅不知道應該怎麽對他說合適。

“其實也沒什麽,你不用多想。你還記得那個婚禮嗎?還不到三個月的時間,我堂哥已經和曾經的堂嫂離婚了,昨天剛請我們喝的離婚告別咖啡。”托馬斯好像看出寒梅的不自在,似乎想用這個消息來緩和一下氣氛。

“這麽快?那天請了那麽多人還有記者…”寒梅覺得真的不可思議。

“我那個堂嫂要求我堂哥每個星期至少要有三天在家,可是他一出差就是一個星期。他們簽了結婚協議的。不過我真的不理解,堂嫂是從事時裝模特的,她要是出差怎麽算呢?或許是個借口而已吧。不過長痛不如短痛,有的人痛得時間長了麻木得已經感覺不到痛,其實它還是存在的。對不起,我怎麽跟你扯起疼痛來了…”托馬斯覺得自己話有點離題趕緊刹住。

“你原來住這兒?現在搬出去了,但怎麽就四個月的時間?”寒梅問他。

“我要去中國和埃及實習,這段時間空著就先租出去。如果你要用,還可以延長的。我回來有地方住,家裏還願意我回去呢。”托馬斯很熱情。

“啊,不了,就四個月,要是有必要延長我再告訴你吧。”

“我可以請你喝杯咖啡嗎?剛才喝得不痛快。”托馬斯半開玩笑地說。

 

[ 打印 ]
閱讀 ()評論 (1)
評論
博主已隱藏評論
博主已關閉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