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知霜

秋去霜葉紅似火 春來江水綠如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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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學生小說原創連載-說好不分手 十三

(2005-01-27 12:51:47) 下一個


雖然學生食堂裏關於她的傳聞天天翻新,但是秦爾青知道,她的嘴裏說不出,心裏放得進的隻有一個人,此人名叫韓醒。

已經三十出頭的韓醒至今還是單身貴族一個,在南邊讀完博士學位後按他自己的話說,是被教授一紙合同連機器一道賣到了N市。

韓醒很有口才,無論德文還是中文,在公眾還是私下的場合,都是能言善辯,妙語連珠。經常挑頭組織單身俱樂部活動,同時他還是學生會主席。就說那年國內鬧水災,韓醒的一番激情演講,不僅中國學生踴躍捐款,德國學生和教授也少則5馬克,多則100馬克,紛紛慷慨解囊。在他的組織和建議下,大家分頭行動,找不到錢的就找物,連拜耳公司的救援藥物也裝進了空運箱。

韓醒打球,遊泳,跳舞也是樣樣拿得起,玩得轉。他可以同時和幾個女孩子約會,星期三晚上跳舞,星期四下午打網球,有時忙得答應了別人去赴宴的日子都記錯,朋友請他去參加婚禮宴請,在外麵餐館定了位子,等他不來,四處電話也找不到他。四五天過去了,他到食堂反問人家,為什麽昨天晚上他去餐廳被告知沒有訂桌。別人是聽說請吃飯,早早地就惦記上了,請中飯不吃早餐,請晚飯不吃午餐,沒有像他這樣,吃飯還會弄錯日期的。以後傳開了,說請客都別請韓醒,那個重色輕友的家夥。

在那些被機械土木弄得多少也有點機械木納的留學生中,韓醒無疑算得上是個人物了。當然N市關於他的風言風語也不少,都說韓醒的女朋友換得比襯衣還要勤。還有人覺得這也是種實力兼能耐,因為爭著當襯衣的也大有人在。

秦爾青其實用了很多心思,但是韓醒對她似乎總是若即若離。而春江正是她在這場追逐中抓到的眾多過場角色之一,充當一下客串,僅此而已。在小秦來說既可以暫時彌補空缺,又能平衡一下失落的心緒,同時也間接地滿足一下她的報複心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人發現韓醒身旁常換常新的青春女性漸漸地少了,而周末小秦工作的研究所前,韓醒的那輛黑色奧迪停在那裏的次數越來越多。也不知道從哪天開始,人們看見韓醒和小秦開始肩並肩,手挽手地雙雙出入學生食堂。再後來小秦和丈夫分手之後,有人看見他們一道去買了張絳紅色的法式沙發床。

“八大塊兒,昨天你們那壺提得咋樣兒啦?沒給咱N市丟臉吧。”

韓醒端著盛滿午餐的盤子,在那個被他稱為八大塊兒的身邊坐下,跟在他身後的小秦也緊靠著落了座,這和從前別人爭著在她身邊落座有了明顯的區別。

“還說呢,你小子說好了的昨天怎麽沒來呢?我們差點兒就嬴了S市的。兩次都抓了他們三家兒,可還是讓他們成了幾壺。那個陸黑子真他媽詭詐,手裏抓的全是電話號碼,就一個小二子帶張紅心五他也敢提大壺!”

八大塊兒嘴裏狼吞虎咽地說著手裏還叉著盤子裏最後一塊烤腸。別人和他一道來的才剛動刀切了兩塊,而他除了酸菜,盤中的生菜色拉,碗裏的酸奶和杯中的可樂都已經消滅了。

“學生會真是忙啊,不是組織郊遊,就是組織跳舞,連提壺,拱豬牽羊這種鑽桌子貼紙條的把戲也能拿去比賽。他們嬴什麽啦?”

小秦問話的時候正在仔細地用刀叉把色拉菜中的蘋果塊挑出來放在盤子邊上,然後又將自己盤中的一根烤腸叉起放到韓醒的盤子裏。心裏暗自盤算今後韓醒的社交活動還會越來越少。

“嬴了一輛車,嶄新的奧迪!這菜可真不好吃,要是再多來兩根腸子就好了。哎,咱們單身漢就是沒人疼啊。”

八大塊兒抱怨著向盤子裏最後的食物-酸菜進軍,可能嫌太酸,眉頭都皺起來,他去拿手邊的杯子,卻想起來早就喝空了。小秦聽出他的話意,看了看身邊的韓醒,她的笑容很舒展。

“啊?!你們從哪弄來的車?”餐桌上有人驚訝地問道。

“說你傻你還淌口水。學生會比賽還能嬴什麽?又不是世界錦標賽,還想嬴輛法拉利啊?汽車模型唄,就這還是韓醒的功勞,從大眾廠蹭來的禮品,這要是在外麵買得花三十多馬克呢。你們慢慢吃啊,我該走啦,今天下午有豪夫曼的課,這個老豪常常改時間,難得來一次,去晚了就沒座位了。”八大塊兒拿起餐巾紙胡亂地擦了兩下嘴,端起杯盞狼藉的托盤急急忙忙地要走。

“老八,天氣預報最近都是大晴天,我們準備下星期六去望姆湖邊烤肉,之前還要開個會布置一下,你這個文體委員可不能缺席,等我的電話啊。”韓醒叫住他叮矚道。

“又要烤肉啦,好啊!這兩天試驗做得我頭疼,半夜三更還在所裏折騰,宿舍找不到就打我所裏的電話,隨叫隨到。”八大塊兒歡天喜地地去上課了。其實他原本有個頗為儒雅的名字,姓姚,名遠。那次因為連著吃了油油光光的八塊五花肉,外加三個大土豆,一旁看見的人都傻眼了。吃完了烤肉別人去劃船,他隻能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消化,自此八大塊兒的美名就代替了姚遠,並很快傳遍了N城。

“下個星期六?我們不是說好要請米歇爾他們嗎?那可是兩個月前就定好的時間。”小秦在一旁提醒道。

“噢,我都忘了這件事兒了,不過你也可以讓米歇爾他們一道去啊。天氣預報都說了,就下個星期六天好,再往後又要陰雨。”韓醒說話的時候往他們左邊的第三張桌子上看看,有點心不在焉。

“你別東張西望的。不能讓他們來,這又不是什麽正式宴請,顯得咱們沒有誠意。你又不是不知道,早就說好了的。啊?”小秦有點撒嬌似地把他的臉用手搬過來對著自己。

“說好,說好,我現在自己什麽時間都給你說沒有了。上個周末去看你的那個八杆子都打不著的老姨,昨天又去逛商店買你的晚禮服。下個周末還要請客,我現在是什麽事情都做不了。對了,下午我還要去州裏辦點事,今天你下班以後自己先回去吧。”沒等小秦開口韓醒已經站起身來排隊送托盤去了。

有句話這樣說,男人總是希望自己是女人的第一個,而女人則總是爭取自己成為男人的最後一個。嚴格說來,這句話在韓醒身上並沒有得到印證,但對於小秦而言還是適用的。雖然她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但她最終的願望還是和許多女人一樣的簡單。

當她在自己精心策劃的,這場戰爭多於遊戲的過程中,在N市人的眾目暌暌之下,和那個趕來與她團聚不到兩個月的帥哥丈夫毅然決然地分手的時候,當韓醒最終頭也不回地甩開了當時N城幾個圍繞在他身邊的女孩子時,她就覺得自己這次是看準了目標的。雖然在情天恨海的追逐中閱人無數,這次她認定韓醒是她今生的唯一。

可就是這個曾經和她含情脈脈信誓旦旦還不到半年的韓醒,眼下卻讓她有了危機感。憑著女人的直覺,小秦嗅出了韓醒身上的異味。這是她不能忍受的。

雖然和寒梅一樣出生於父母離異的家庭,秦爾青卻完全是另一種類型。她做事通常很有目的性,很少浪費自己的精力,更無需說感情。

情人本是一個極富浪漫又略帶神秘的字眼。情人-有情人是也。但是這個詞時下幾乎等同於第三者。在這個情人比男人女人都要多的紛雜世界中,熱烈的情,曖昧的情,公開的情,地下的情。如同超市貨架上的商品,你能想到的有,想不到的也有,五花八門,不一而足。但是有情未必有義,更有那種無情無義的情人,從剛開始就居心叵測,懷著某種目的和特殊心理去使得別人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當作情人。

秦爾青當算後者。

這種人其實最在乎的還是自己。目標通常鎖定那種自我感覺良好的男人,無需做任何感情投入,隻要略施小技就能使得他們為自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把別人弄得五迷三道欲罷不能,而自己在關鍵時刻又能臨危不亂,揮一揮手不帶走半片雲彩,把個情人的本質演繹得淋漓盡致。

小秦的那個在大學當講師的丈夫鄭長庚,當年曾經是她的外語教師。小秦是他的第二任妻子。先前對她不感冒的女人們也在感歎那是怎樣的一個帥哥。高挑的身材不胖不瘦,端正的五官配著輪廓分明的臉龐,正趕上周末打籃球,那套耐克藍色背心短褲又恰到好處地露出了顯眼的腱子肉。小秦和他成雙成對地走進走出,當然也包括每天挽著臂膀去學生食堂吃飯。奇怪地是那些親耳聽到過她哀怨地抱怨自己丈夫的人,對小秦和她丈夫之間甜似蜜的示威表演認為理所當然,甚至更加覺得這個女子深不可測魅力無窮。

秦爾青那若不禁風,小鳥依人的外貌常常給人一種錯覺。就像她的婚姻,那樣的一個帥哥就這麽說分就分了,N市的人都覺得迷惑不解。

緣份到頭了,她這樣和朋友解釋道。就像在申訴時寫上感情不和一樣,要想離婚沒有比這個更合適的理由了。而小秦自己心裏是很清楚的,分手隻是遲早的事情,這場婚姻能夠維持四年之久,已經很出乎她的意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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