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氣質
我女兒和我，雖然長得很像，
但是，有完全不同的氣質。
我經常懷疑，是不是醫院裏抱錯了……
我第一次當媽媽時，激動又緊張。
嚴格照書養，一切小心翼翼。
連護士抱孩子去洗澡，我都跟了去，生怕他們弄錯。
所以，抱錯的概率是很低的。
聖經說，神用地上的塵土造人，將生氣吹在他鼻孔裏……
可能他吹她之前，嚼過和吹我之前，
不同味道的口香糖……
她不愛學習……
拿回家的成績，統統是B。
中文大字不識幾個。
她以為聞雞起舞，是聞到雞的味道，就高興地跳起舞來……
想想這些，我就內心崩潰……
但是，很愛臭美……
經常央求著要塗指甲油，塗得興高采烈……
穿著大人的高跟鞋，在春寒料峭的日子裏，跑到後院凹造型……
有美女朋友來家玩，就趁著我忙的時候，拉著她去化妝……
我人到中年，在粗糙的道路上百米狂奔，
而她，對化妝啊、衣帽鞋襪的興趣，遠遠高於書本。
她還愛聊天，
和大人聊天，
和陌生大人聊天……
有一天，兒子有溜冰課。
我和她兩個人，坐在場邊等。
我在公共場合，都是一臉的自管自顧，
會和人打招呼，但是很少長篇聊天。
我一邊聽音樂，一邊看書，無形中周身築起一道牆，
我在裏麵自得其樂。
我讓她也帶了本書……
她根本不看書……
她居然和旁邊的一位媽媽，
聊起了天，
還聊得熱火朝天。
過了十幾分鍾，旁邊的那位媽媽，
按捺不住萬分激動的心情，
來告訴我：你女兒，太好了。
她不大看電視，不大打遊戲，
溜冰級別Star2，而且是兩年內達到……
她還帶了本書來……
那個媽媽還感概：我和她交流，
完全是大人語氣，居然沒有一點障礙……
我當時聽到這句話，
我現在轉述這句話，
我心裏沒有一絲絲驕傲的情緒……
一個孩子，不是應該有孩子的樣子嗎？
不是應該和同齡孩子們玩耍，才好嗎？
我知道我的女兒，沒有那麽優秀，
好不好，幾斤幾兩，我心裏清楚地很。
而且，在我高要求的範圍內，不甚努力，
再怎樣，也提不高綜合評分。
但是，限於禮貌，我點頭微笑。
我做出了一副平平靜靜的表情，
盡量不高深莫測，也不違心謙虛，
因為我無法驕傲，也無法解釋，更加無法反駁……
我無法在外人麵前，批評孩子，
我隻能說：我也沒有刻意培養，
都是她自己努力的………
我的內心，給我自己頒發了奧斯卡最佳懵逼演技獎……
我要是經常想培養，
因我和她，全然相反的氣質，
矛盾總是一觸即發……
生活將充滿鬥爭……
我想我的努力，根本敵不過她的天生氣質。
我一直告誡她：要多讀書，
才不會長著一張還算過得去的臉，
但是一說話，
就讓人覺得你腦袋空空，沒什麽想法……
然後我，
在看過《學區房就是你家書房》，
在看過《人醜就該多讀書》等等雞湯文之後，
依然堅持告誡自己：
閱讀不是人生的全部……
舉頭望明月星宿，低頭嗅花草樹木，
於無字處看人看世界，
也一樣是智慧，
也一樣讓我們謙卑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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