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華誕 慶典下的幽牢——56歲逃離中國18/42集
2009年9月25日,那場名為“強製轉運”的行動,如一張冰冷且密不透風的巨網,瞬間將我拽入無底的噩夢。
在全國人大信訪窗口前,本以為能觸及正義的終點,卻在無聲的推搡中,被送往了名為“北京接濟服務中心”的所在。那裏被鍍上了“接濟”的虛偽光環,實則是一座囚禁靈魂的牢籠。
當夜幕沉沉降臨,四川省駐京辦的人員如牽引木偶般,將我從那座“機構”中拖出。一輛私家車如同幽靈,載著我駛向被世界遺忘的角落——“唐鄉村基地”。它隱匿在死胡同盡頭的出租屋裏,空氣中彌漫著汙濁與絕望的氣息。
屋內陰森狹蹙,一個據說是宜賓人的男子形銷骨立,滿臉髒汙,長著亂蓬蓬的胡須。四周是幾名滿身刺青的壯漢,他們手中寒光閃爍的砍刀與斧頭,是這片暗影空間裏唯一的“對話方式”。即便被允許去較遠的廁所,身後那如影隨形的跟蹤也如跗骨之蛆。棍棒的威脅與無聲的監控,交織成一種足以將人吞噬的極致恐懼。
在漫長的二十天囚禁後,我被轉移至“太湖村”附近的院落。這裏雖略顯寬敞,卻依然擁擠得令人窒息。10月20日左右,我再次被帶回北京接濟服務中心外圍。那群人如出現時般詭秘消失,耳畔隻留下閬中市信訪局局長王傑元冷若冰霜的最後通牒:“最多三萬元。”
噩夢並未隨著回歸而終結。從北京到閬中市天上宮賓館,我被迫與押送者同桌而餐。夜晚,雙龍鎮政府的劉軍與廖勁鬆送來的青椒肉絲飯,竟成了我徹夜驚魂的引信。頭痛欲裂、心慌氣短、徹夜難眠,這些生理上的劇痛如同新的枷鎖,緊緊束縛著我。
次日天下午,將我轉送到南充火車站附近旅館住了一晚上,身體不適感依然沒有消失;第二天上午,我強烈懷疑自己遭遇了暗中下毒,並堅決要求血檢。在南充市人民醫院,醫生的態度在廖勁鬆的一句“他涉及上訪”後瞬間凝固。客氣與尊重退場,冰冷的審視取而代之,去“精神病科”——在那個空間裏,我不再是一個尋求真相的公民,而是一個需要被物理隔離的“瘋子”。
午飯後,他們再次遞來一杯不明成分的水,我屏住呼吸,滴水未進。
後來,他們又將我帶回閬中,第二天,我雖重獲自由,但背負著沉重的經濟枷鎖,繼續返回北京,在控告與舉報的深淵中繼續求生。我就像一葉漂浮在黑暗海域中的孤舟,在無盡的掙紮中尋找那一絲渺茫的微光。
何大才
2026年6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