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育率為何下降？也許與你的手機有關係

生育率下降並非隻發生在美國。這一謎團如今已幾乎成為全球性現象。生育率下降這個長期未解之謎如今又出現了一個新的罪魁禍首：智能手機。

長期以來，專家們一直懷疑手機可能在出生率下降中發揮了作用——因為出生率下降恰好始於2007年，這一年正是蘋果推出iPhone的年份，但此前一直缺乏能夠證明這一點的確鑿證據。

今年5月和本周一相繼發表的兩篇新論文是首批嚐試檢驗智能手機是否為原因之一的學術研究。

這是研究人員近年來為解釋過去20年美國及其他國家生育率全麵下降所做的最新嚐試。此前，他們已經考察過避孕措施使用情況、墮胎率、女性受教育程度提高，甚至連熱門真人秀《少女媽媽》都被納入研究範圍。

要證明手機導致生育率下降並非易事。包括全球金融危機在內，那些年發生了許多重大事件，將智能手機的使用單獨剝離出來加以分析難度相當之大。

科學證據的黃金標準是隨機試驗，也就是將隨機選出的接受某種幹預（如獲得智能手機）的人群與未接受幹預的人群的結果進行比較。

但在追尋生育率下滑的原因時，這種方法並不適用。

於是，研究人員轉而尋找與智能手機相關、能夠引入隨機性的數據。

明德學院的經濟學家凱特琳·邁爾斯和她的學生以西結·胡珀利用iPhone早期推廣覆蓋麵的參差不齊剝離出手機對生育率的影響。他們在論文中寫道，第一代iPhone於2007年6月發布，直至2011年2月前隻能使用AT&T網絡。研究比較了AT&T信號幾乎全麵覆蓋的美國縣與幾乎沒有覆蓋地區的生育率變化。

他們發表於國家經濟研究局(NBER)的論文發現，iPhone造成了2007年至2011年間生育率下降的一半左右。其中影響最明顯的是15至24歲的年輕群體。

那麽，在iPhone普及的地區究竟發生了什麽？邁爾斯教授說，一種理論認為，年輕人開始更多地通過手機進行社交，減少了麵對麵交往，因此發生性行為和懷孕的可能性也隨之降低。

邁爾斯教授表示，iPhone可能也讓色情內容更容易獲取，導致年輕人用它替代了性行為，也可能因為年輕人能夠通過手機獲得了更多避免懷孕的信息，包括避孕措施和墮胎。

一些未參與該研究的學者認為，這些結果頗具說服力。

韋爾斯利學院的經濟學家菲利普·萊文表示，他對明德學院使用的數據“有點嫉妒”，認為這些數據為理解一項重大社會變遷的潛在驅動因素提供了真實洞見。

不過他也指出，AT&T覆蓋數據中存在某些差異，可能會影響最終結論。例如，該公司可能優先進入那些更富裕或人口更密集的地區，從而形成一種“不再具有隨機性”的模式。

他表示，邁爾斯教授已嚐試對上述差異加以修正，而且研究結果是合理的。

但他同時提醒說：“你不應該過於從字麵理解這個結果，然後說：‘哦，都是iPhone的錯。’這隻是導致出生率下降的諸多社會影響的一個例子。”

出生率下降曾經是富裕社會的特征，現在已近乎成為全球現象。這種下降的廣泛性促使研究人員尋找共同的驅動因素。第二項研究的作者也將目光投向了智能手機。

來自辛辛那提大學的經濟學教授埃爾南·莫斯科索·博埃多和博士生內森·哈德森寫道：“醫療體係、福利製度、墮胎法律、宗教傳統、經濟衰退情況以及人口結構都截然不同的國家卻在同一時間段經曆了類似的生育率斷崖式變化。”

“因此，導致這一現象的原因很可能是一種全球性的因素——某種幾乎同時以相同形式出現在世界各地的東西。”

他們分析了世界銀行關於128個國家的智能手機普及率和青少年生育率的數據。他們發現，在伊朗、哥斯達黎加、危地馬拉、智利、墨西哥和土耳其等差異巨大的國家，一旦智能手機成為一種大眾現象，青少年生育率的下降就會加速。

他們還利用美國有線寬帶網絡和4G高速移動網絡的數據對這一技術假說加以驗證。通過比較網絡接入條件優劣不同的地區，結果發現了顯著影響：高速網絡接入更為普及的縣域，青少年生育率下降最為迅速。

巴魯克學院經濟學家西奧多·喬伊斯表示，他對兩項研究均持懷疑態度。他指出，青少年生育率自1990年代起便已持續走低，遠早於智能手機時代的到來。他還說，邁爾斯教授的論文所考察的時間段較短，當時智能手機尚未全麵普及。

他說，這種假說或許是正確的，但“目前仍然屬於推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