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公司大裁員，人工智能是原因還是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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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Coinbase和Block近幾個月各自裁減了至少10%的員工，並將部分原因歸咎於人工智能。三家公司總共削減了約1.3萬個崗位。

但這些裁員也發生在公司業務發生重大變化且麵臨越來越多質疑之時。Meta放棄了在所謂元宇宙上的巨額押注，該項目已耗資約800億美元。Coinbase首席執行官布萊恩·阿姆斯特朗表示，公司業務仍波動不定，目前加密貨幣市場處於“低迷期”。Block首席執行官傑克·多爾西承認，公司在疫情期間擴張過度，2019年至2022年間員工人數增加了兩倍。

無論高管們的真實動機如何，科技行業的裁員正在加速。根據追蹤行業裁員情況的Layoffs.fyi網站，今年迄今已有超過150家科技公司總共裁減了至少11.5萬名員工。

最近幾周，裁員潮已經從涓涓細流變成持續不斷的洪流。進行大規模裁員的公司涵蓋了各種類型，從Atlassian和Autodesk等軟件供應商，到Pinterest和LinkedIn等社交網絡應用，再到Intuit和PayPal等金融科技公司。

其中不少公司近期在裁員的同時也麵臨其他業務問題。目前華爾街熱衷於人工智能故事，分析師和經濟學家表示，這為那些希望提升利潤或掩蓋以往錯誤的公司提供了一種掩護。

投資銀行Evercore的分析師馬克·馬哈尼表示：“用裁員為人工智能讓路是一個不錯的借口，但其中一些公司並非最優秀、管理最完善的企業。它們可能過度招聘，也可能正在失去市場份額，還可能存在其他問題。”

例如，Snap首席執行官埃文·斯皮格爾在4月裁員1000人時表示，公司需要實現盈利，而自2017年上市以來，他們隻有三個季度實現了盈利。但他同時提到，人工智能正在提升公司效率，“小型團隊借助人工智能工具在多個重要項目中取得顯著進展。”

Meta在轉向人工智能的同時也大幅放棄了其龐大的元宇宙項目。疫情期間，公司雇傭了數千人投入該項目，並表示將在歐盟新增1萬名員工。從2019年到2022年，Meta員工規模翻了一番，達到約8.7萬人。

此後，Meta在增強現實和虛擬現實部門持續裁員，同時將資金投入人工智能。今年4月，Meta宣布今年將在數據中心等資本支出上投入1250億至1450億美元，是去年的兩倍多。上個月，Meta裁員8000人（占員工總數的10%），盡管其最近一個季度的利潤接近270億美元。

“在這麽多裁員的同時，公司利潤卻創下紀錄，”曾在2022年至2025年任職於Meta的阿瓦·薩紮納米說。人工智能“實際上並沒有更省錢，在某種程度上它隻是一個借口。”

上個月，Meta還將7000名員工重新分配到人工智能工具和應用相關工作。公司一直推動員工采用人工智能，將其使用情況納入績效評估，並跟蹤員工電腦以收集自家人工智能的訓練數據。

Meta首席執行官馬克·紮克伯格在4月的一次投資者電話會議上表示：“我們看到越來越多的例子，之前需要幾十個人花幾個月才能完成的工作，現在一兩個人一周就能完成。”

Meta表示，其裁員、崗位調整和其他人事變動因團隊而異。Coinbase和Snap拒絕置評。Block未回應置評請求。

許多其他公司也表示正在通過裁員來騰出資金投入人工智能項目。Intuit上個月裁員約3000人，以便將更多資源投入其“豪賭”，包括擴展“AI-原生平台”，該公司首席執行官薩桑·古達爾齊在給員工的備忘錄中表示。

思科首席執行官查克·羅賓斯表示，公司在上個月裁員4000人的同時，將“投資員工在全公司範圍內使用人工智能”。微軟4月提供提前退休計劃，涉及數千人，約占美國雇員總數的7%，同時計劃今年在數據中心等資本支出上投入約1900億美元。

Cloudflare首席執行官馬修·普林斯給出了或許最直白的裁員理由。上個月公司裁員1100人時，他在給員工的備忘錄中表示，此次裁員“並非成本削減措施，也不是對個人績效的評估”。

普林斯表示，公司正在為“智能體人工智能時代”進行重組，即指能夠自主完成任務的數字助手。他在《華爾街日報》的一篇觀點文章中稱，該技術將取代他稱為“衡量者”的員工——那些在內部審計、合規、財務、營銷和運營等部門工作的人，以及中層管理者。

Intuit、思科、微軟和Cloudflare均拒絕置評。

哥倫比亞商學院管理學副教授丹尼爾·基姆表示，經濟的其他領域尚未因人工智能出現大規模裁員。

“在某些勞動力市場細分領域，我們開始看到真實影響，”基姆說，比如“科技密集型行業針對初級職位和新畢業生的崗位”。“如果你是過去兩年畢業的應屆生——或者更糟，今年剛畢業——那麽招聘機會正在減少。”

但科技從業者似乎看不到情況好轉的希望。亞馬遜首席執行官安迪·賈西去年表示，隨著公司在全公司範圍內廣泛使用人工智能獲得效率提升，未來幾年公司預計將以更少的員工運營。亞馬遜10月裁員1.4萬名集團員工，今年1月又裁減1.6萬人，稱這些裁員旨在減少官僚風氣。

對於剛進入職場的計算機科學專業大學畢業生來說，找工作可能變得很難。除了裁員之外，Meta表示將取消原本計劃招聘的6000個職位。Snap表示將取消300個開放職位。雖然人工智能公司仍在招聘，但該技術已導致一些初創公司大幅減少招聘人數。

“人工智能正在引發當前針對大學畢業生的局部衰退，”基姆說。“這種情況會放緩嗎？我的答案是不會。它隻會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