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一定要拔掉眼中釘——任期將於明年5月才結束的美國聯儲局主席鮑威爾(Jerome
Powell)。過去幾個月,川普持續施壓鮑威爾,要求其儘快降息,要求其辭職。據悉,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正牽頭尋找鮑威爾的繼任者。據報道,候選人名單已經擴大,目前已有約10人競選聯儲主席之位。川普上週表示,他已將名單縮小到四人。
日前,川普在社交媒體平台上宣布將提名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米蘭(Stephen
Miran)進入聯儲局理事會,接替8月1日宣布提前辭職的庫格勒(Adriana
Kugler)。米蘭毫無疑問是川普心腹。更是對聯儲局發起了猛烈批評,毫不避諱地直指聯儲局存在“群體思維”問題,也認為,聯儲局的獨立性本身就值得懷疑,他在《美聯儲不像看起來那麽獨立》文章中指出:“財政與貨幣政策之間的牆壁已經部分破裂,央行的獨立性被誇大了。”他認為,聯儲局從未真正與政府其他部門相隔絕。
圖為2025年4月23日,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米蘭(Stephen Miran)出席Semafor世界經濟高峰會並發表演講。
(Getty Images)
米蘭主張對聯儲局進行大幅改革,主要措施包括:讓所有美國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成員(包括地區聯儲主席)在每次會議上都有投票權;賦予各州州長對地方聯儲主席任命的控製權;將聯儲局理事任期從14年壓縮至8年,允許總統任意解除理事職務,並將美聯儲預算改由國會撥款控製;禁止美聯儲理事會成員在任期結束後四年內進入行政部門任職。徹底剝離貨幣政策與銀行監管職能,取消美聯儲理事會對銀行的監管權,以防止非貨幣政策目標“幹擾”利率決策。這些建議突破了聯儲局現有運行框架,將使美聯儲更直接地受製於政府的政治幹預。當讓,毫無疑問,川普看著開心壞了。
距離庫格勒理事提前離任僅一週,川普便閃電般敲定接替人選,充分說明他對美聯儲人事佈局的迫切。川普提名親信擔任完整任期的理事,一方麵即將召開的9月議息會議產生重大影響,另一方麵,同時也能為新任主席的人選留足空間。
圖為2025年7月30日,聯儲局主席鮑威爾(Jerome Powell)在議息會議後主持記者會。(Reuters)
米蘭對聯儲局改革的政策主張較為激進,這一提名將帶來的影響要分三個層麵看。
首先,短期市場波動加劇。市場預計米蘭將強化“鴿派”陣營力量,與美聯儲金融監管副主席鮑曼(Michelle
Bowman)和理事沃勒(Christopher
Waller)形成“降息三角”,迫使聯儲局提前降息。聯邦基金利率期貨顯示,市場對美聯儲9月降息25基點的預期飆升至90%以上。且,2025年剩餘的三次議息會議可能出現明顯的政策轉向,但降息並非沒有阻力,聯儲內部仍有不少官員堅持“通脹未穩”。而聯儲局內部分歧可能導致聯儲對是否降息更難達成共識,進而加劇股市、債市的短期波動。
中期來看,鮑威爾繼任者浮出水麵。目前潛在候選人包括:現任理事沃勒(堅定降息派)、前理事沃什(Kevin
Warsh),曾批評美聯儲“反應遲緩”)、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哈塞特(Kevin
Hassett)(川普核心經濟顧問)。而此時米蘭的空降很可能為這場“繼位戰”拉開序幕。如果米蘭在臨時任期內展現出對川普政策的執行力,也不排除他被提拔為長期理事,甚至有機會參與主席的競爭。川普若想讓外部人選擔任主席,則需等到2026年1月米蘭的臨時任期結束後,再提名新的長期理事,這意味著未來一段時間,聯儲局內部“權力的遊戲”將持續升溫。
2025年5月9日,前聯儲局理事沃什(Kevin Warsh)在斯坦福大學胡佛研究所的貨幣政策會議上發表演說。
(Reuters)
長期看,聯儲局獨立性遭遇挑戰。美國聯儲局成立百年來,“政治中立”是其維持市場信心的基石。但川普的一係列操作正在動搖這一基礎:從公開辱罵鮑威爾,到提名主張“總統控製美聯儲”的米蘭,再到幹預勞工統計局數據,這些行為已引發國際金融機構警惕。野村證券外匯策略師宮入雄介指出:“對美聯儲獨立性減弱的擔憂自然會導致美元拋售壓力。”曆史經驗也表明,央行獨立性受損往往會引發高通脹。20世紀70年代美國“滯脹”時期,正是美聯儲受政治壓力頻繁降息,最終導致通脹失控。
2025年7月24日,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到正進行翻修的聯儲局視察,聯儲局主席鮑威爾(Jerome
Powell)同行。(Reuters)
雖然聯儲局的製度韌性仍在,參議院可能對米蘭的任命提出質疑,美聯儲內部的“元老派”也會抵製川普的強勢幹預,但不可否認的是,川普的這次人事佈局已經在聯儲局的“獨立性城牆”
上敲開了一道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