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獎2萬、死的獎5萬"?福建懸賞通告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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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3日,福建莆田市平海鎮政府一份懸賞通稱,群眾發現對破案有重大幫助線索的,將一次性予以獎勵2萬元;如發現有不明屍體,經查證是歐某中的屍體,將一次性予以獎勵5萬元。然而,該通告在網絡引發爭議,平海鎮政府工作人員告訴極目新聞記者,網友切莫誤解,通告絕不存在鼓勵或者慫恿不好行為的意思,將會把相關情況匯報給領導。

10月12日,一份落款為平海鎮政府的懸賞通告在網絡上流傳。該通告稱,10月10日13時許,秀嶼區平海鎮上林村發生一起重大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歐某中作案後逃離現場。案件性質惡劣,影響極壞。當前,公安機關正在全力圍捕中。現提醒廣大群眾注意門戶安全,並呼籲:請各家各戶倒查自家視頻監控(10月10日14時至今),如經查證屬實,將一次性予以獎勵2萬元;請廣大群眾留意周邊異常情況,發現入室痕跡、衣物、食物被盜、閃躲身影以及可疑聲音等,經查證,對破案有重大幫助的,將一次性予以獎勵2萬元;如發現有不明屍體,經查證是歐某中的屍體,將一次性予以獎勵5萬元。公章為莆田市秀嶼區平海鎮政府,日期為2021年10月12日。



懸賞通告

有媒體從平海鎮政府證實,該懸賞通告的確為平海鎮政府發布。

然而,該通告引發部分網友爭議,有部分網友評論稱:“發現線索獎勵2萬,發現屍體獎勵5萬,好像哪裏不對勁”“活的2萬,死的5萬,這不是慫恿一些不好的行為嘛”“為什麽發現屍體要比發現活人貴得多。”

不過也有網友回複道:“誰會真的為了五萬殺人?以往通緝懸賞也有很多發現屍體和直接協助抓捕的獎勵最多,不要被帶節奏了,無惡意。”

10月13日晚,極目新聞記者致電平海鎮政府,工作人員表示該通告絕不存在鼓勵或者慫恿不好行為的意思,將會把相關情況匯報給領導,若有更正會在官方渠道發布。

秀嶼區政府新聞辦公室10月12日消息,10月10日13時許,秀嶼區平海鎮上林村發生一起重大刑事案件,該案件造成2名村民死亡、3名村民受傷。案件發生後,市、區領導高度重視,立即組織全力救治傷員,要求公安機關調集力量,盡快緝拿犯罪嫌疑人。針對網友反映的基層幹部不作為問題,秀嶼區紀委、監委已啟動調查程序,將依紀依法嚴肅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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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莆田發生重大刑案致2死3傷:知情人稱嫌疑人“曾跳海救小孩”

10月10日中午,福建省莆田市平海鎮上林村發生一起命案,致2人死亡3人受傷,為一家五口,3名傷者中包括一名10歲兒童。當晚,莆田市公安局秀嶼分局發布協查通報稱,經偵查,平海鎮上林村的村民歐某中有重大作案嫌疑。嫌疑人歐某中,男,55歲,身高約180cm,體型偏瘦,出逃時身穿白色短袖上衣、黑色五分褲,可能攜帶凶器。



歐金中證件照(圖據莆田警方)

10月13日,附近村民告訴封麵新聞記者,嫌疑人真名叫歐金中,與被害人一家是鄰居。事發前,兩家人曾多次發生矛盾,主要聚焦在歐金中舊房翻新的問題上。知情者稱,歐金中為人和善,以前做過不少好事,曾在海邊見義勇為救過一個小男孩,“沒想到他會殺人”。記者注意到,今年1月以來,歐金中曾多次通過社交媒體發布求助信息。

“沒想到他會殺人”

知情者稱“他曾跳海救過人”

“10月10號刮台風,歐金中房子上的鐵皮被吹走,風停了以後,歐金中和家人去撿鐵皮,經過鄰居家的菜地,不小心把鄰居剛栽的菜壓了,鄰居就跑過去罵歐金中,雙方為此發生爭執,但沒想到最後會鬧出人命……”10月13日,事發地附近村民告訴封麵新聞記者,嫌疑人全名叫歐金中,與鄰居之間積怨已久,命案發生前,雙方曾多次發生矛盾。

“歐金中建房子,運材料那些要經過鄰居家的地盤,由於兩家人有矛盾,對方多次阻攔歐金中,村委會也調解了多次,但沒什麽實際效果。”附近村民稱,歐金中的舊房翻新取得了合法的審批手續,但鄰居認為,歐金中建新房會影響他們家的利益,所以不讓蓋。

“我們中午回來看到村裏來了好多警察,聽說是歐金中殺了人跑了……大家都沒想到他會殺人……”另據當地一知情者稱,歐金中與鄰居家有矛盾,村裏不少人都清楚,有人幫忙勸過,但兩家人的矛盾一直沒能化解。為了盡可能不和鄰居發生正麵衝突,歐金中推倒舊房後,在原地臨時搭建了鐵皮房過渡,“住了兩三年了”。“歐金中是個比較老實的人,很少和人吵架。他兒子三十歲了,由於新房一直沒修好,到現在都沒有娶老婆。”



歐金中搭建的鐵皮房

當地知情者介紹,30年前,歐金中還是個小夥子,曾冒著生命危險跳海救過人。“有個調皮搗蛋的小孩子背著大人,偷偷去海邊玩耍,不久就被海浪卷走了,一群人上前營救都失敗了。歐金中看到後,不顧自己的性命,衝到深海裏救出了孩子。救出來的孩子已經不省人事了,好在經過搶救活過來了。”知情者稱,此後,歐金中生了一場大病,連續輸液一個多月,“孩子的父母為了感謝,多次送去營養費和營養品,全部被退回,讓人感動”。

“求大家指條明路”

嫌疑人多次發布求助信息

今年6月11日,嫌疑人歐金中曾以普通網民的身份,實名向公安部門舉報、求助。歐金中通過社交平台發布的求助信息顯示,其家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嶼區平海鎮上林村上歐164號,“全家五年無處淒(棲)身,上有89歲老母親跟全家五年受難”。此前的5月28日,歐金中在社交平台上發布的一則求助信息稱,他曾“多次向多級部門求助無果”,原因是“個別幹部為了個人利益,不作為,充當保護傘,叫村霸來打砸,阻止我建房”。



歐金中發布的求助信息截圖

封麵新聞記者檢索發現,早在今年1月13日,歐金中就在社交媒體上發帖求助,“希望大家能告知我可以去哪裏申訴,省內的、市內的信訪局已經上訪過了,也沒任何回音,求求大家指條明路”。



歐金中發布的求助信息截圖

據歐金中在求助信息中自述,2017年,他辦理了危房新建手續後,把原有400多平方米的房屋和前後院子全部拆掉,在原地建了150平米的臨時住所。歐金中稱,他在建新房的過程中,曾多次遭遇附近村民打砸阻止。“雖然是老房子推掉了,但是房子新建的證明早已辦下來,村霸不讓蓋,挖掘機一開工就往車前站著,天天嚷嚷著要打人……我家裏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村霸)說地是他們家的……”

紀委監委介入調查

嫌疑人目前仍是在逃狀態

“針對網友反映的基層幹部不作為問題,秀嶼區紀委、監委已啟動調查程序,將依紀依法嚴肅處理。”2021年10月12日,秀嶼區人民政府新聞辦公室發布“秀嶼區平海鎮上林村傷人致死案情況通報”稱,2021年10月10日13時50分許,秀嶼區平海鎮上林村發生一起傷人致死案件,造成2名村民死亡、3名村民受傷。“案件發生後,市、區領導高度重視,立即組織全力救治傷員,要求公安機關調集力量,盡快緝拿犯罪嫌疑人。”

此前,平海鎮政府已發布懸賞通告,對提供有價值線索者將獎勵5萬元。莆田市公安局秀嶼分局也於10月10日晚發布“協查通報”,請廣大群眾積極提供線索,並稱,“公安機關對提供線索抓獲犯罪嫌疑人者將給予獎勵;對窩藏包庇人員,將依法追究法律責任。”

“這個事情的進展,請等待官方通報,或關注本地新聞,其他情況我們不便透露。”10月13日上午,封麵新聞記者連線秀嶼區平海鎮人民政府,工作人員未對此事作出實質性回應。隨後,記者撥打秀嶼區人民政府新聞辦公室電話,也隻得到“請等待官方通報”的回複。

截至記者發稿時,仍沒有已抓獲犯罪嫌疑人歐金中的消息。當地村民猜測:“他可能躲山裏去了。”

莆田殺人案:嫌犯一家被迫在雨棚中棲身六年之久

10月10日,福建莆田秀嶼區平海鎮上林村發生一起惡性刑事案件,當地一戶人家祖孫四代遇襲,致2人死亡3人受傷。10月11日,莆田公安局秀嶼分局發布協查通報:經偵查,55歲男子歐某中有重大作案嫌疑,目前在逃。案件曝光後,公眾一方麵震驚於這起案件的慘烈程度,另一方麵也在深入了解相關細節後,對事件有了更深入的思考。

據《中國新聞周刊》等媒體報道,嫌疑人與受害者本是鄰裏關係,兩家積怨已久,矛盾可以追溯到多年前。當年,歐某中一家想翻建住宅,沒想到在推倒舊屋、準備建起新屋之際,被鄰居一家聯合各種力量百般阻撓,歐某中一家被迫在簡陋的雨棚中棲身六年之久。案發前,歐家雨棚因台風倒塌,殘片掉入死者家中,成為衝突的直接導火索。隨著相關細節得到披露,網民漸漸發現:這起刑事案件並不簡單。深挖案件背後的問題、辨明其中是非、探究犯罪成因的觀點,也在輿論場上得到不少支持。

早在兩家糾紛發展為刑事案件前,歐某中就曾在網上公開維權,留下不少文字記錄。人們可以從中清楚地看到:建房被阻、無家可歸給歐某中一家帶來了太多痛苦。在案發地的現場照片中,歐家雨棚也和被害人一家居住的四層小樓形成了鮮明對比。對此,不少網友都對歐家的遭遇十分同情,認為歐家在案發之前遭遇了不公正的對待。這種態度雖有不小的情緒化成分,歐某中的控訴是否完全屬實也有待查實,但無論如何,要在這起案件中將公平正義落到實處,查清兩家糾紛的內情,可謂十分必要。

作為犯罪嫌疑人,歐某中背負兩條人命,導致三人受傷,其罪行一旦被證實,無疑是極為嚴重的犯罪行為。對此,不論歐某中遭受過什麽委屈,有多少內情與苦衷,他都必須接受法律的製裁。依法嚴懲惡性暴力犯罪,是維護法治、保衛社會安全的題中應有之義。但是,與此同時,案件背後的糾紛孰是孰非,歐某中家的房子為何就是建不起來,他又為何要痛下殺手……這些同樣是公眾高度關心的問題。查案很重要,回答這些問題同樣重要。



在此之前,網上一度流行過這樣一種論調——“我不關心犯罪嫌疑人的故事和動機,我隻希望他們快點被判刑”。這類論調反映的公眾情緒,是一種“嫉惡如仇”的樸素正義感。然而,跳出情緒,從邏輯上看,我們不難明白:探究犯罪背後的成因與依法懲治犯罪並不矛盾,了解犯罪嫌疑人的故事和動機,也並不會耽誤法院給犯罪者判刑。

福建莆田這起案件,讓不少曾經“嫉惡如仇”的網民萌生深入了解犯罪嫌疑人故事與動機的想法。不論藏在背後的真相究竟如何,徹查案件背景與糾紛源頭,糾正其中可能存在的不公,都有利於在個案中更好地維護公平正義。傾聽犯罪嫌疑人的故事,絕不等於同情乃至支持犯罪行為,更不是要給犯罪分子“洗白”。通過探究犯罪成因,社會可以從中總結經驗教訓,也能避免類似的悲劇再次上演。

此時此刻,犯罪嫌疑人仍未歸案。盡快安全地找到歐某中,對案件展開深入調查,是有關部門的當務之急。隻有在掌握更多信息的基礎上,輿論才能對案情是非有更加客觀、全麵的認知。歐某中歸案後,使其受到與自身罪責相當的處罰,與調查案件背景、維護社會公正是兩件同時要做、並行不悖的事。對此,公眾完全可以同時秉持“嚴懲犯罪”和“追問案情”這兩種互不矛盾的立場,期待真相早日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