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如何回答世界我是誰
那天下午林若夕覺得早孕期難受一下子沒有了,
她一個人去看展。美術館在西岸。玻璃幕牆很大。冬天的太陽低低地照進來,地麵一塊一塊亮著。工作日,人不多。空氣安靜得像圖書館。她很喜歡這種地方。沒有人認識她。沒有人需要她。沒有“媽媽”,沒有“太太”,沒有“小宇媽媽”。她隻是她自己。她在一幅很大的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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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其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相反,
他最近常常有一種感覺——
他已經讓步很多了。
林變了。
以前她不問錢的事。
後來她會看賬戶,會查流水,會突然沉默很久。
那種沉默讓他不舒服。
像被審視。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家不該是談“權利”的地方。
家應該簡單一點。
——
錢一直都是他在賺。
公司是他撐起來的。
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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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門關著。周把聲音壓得很低。“嗯,那筆先轉到新賬戶。”“對,不要用原來那個公司名。”“過兩天我再過去簽。”他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寫數字。腦子很清楚。錢要分開。風險要隔離。公司要重組。小林那邊也要處理幹淨。現在家裏孩子多了。不能出事。他覺得自己是在收拾殘局。是在保護這個家。——電話掛掉。屋子忽然安靜下來。隻剩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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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子,林的身體先有了變化。不是情緒。是身體。每天早上醒來時,那種整夜繃著的酸痛,慢慢淡了一點。以前她醒來第一件事是聽——廚房有沒有動靜,客廳電視開沒開,周在不在家。現在有幾次,她醒來時,屋子還是安靜的。上海冬天的天亮得晚。窗外灰蒙蒙的。遠處有第一班公交的聲音,輪胎碾過積水。她躺著,沒有立刻起身。那幾分鍾,沒有人叫她。沒有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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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周比平時起得早。客廳已經有動靜。廚房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表嫂在做早飯。油煙機嗡嗡響著。蔥花下鍋的味道飄出來。這個家每天都是這樣醒的。熱鬧。有人聲。卻和林沒什麽關係。——林坐在餐桌邊。麵前一杯溫水。手機扣著。她什麽都沒做,隻是安靜地坐著。像在等時間自己往前走。睡衣鬆鬆垮垮掛在身上,臉色還有點白。整個人很輕。輕得好像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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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信任我?”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已經冷了。不是大聲。是那種收緊的冷。——從前每一次到這裏,她都會慌。會立刻解釋: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問問。你別多想。——但這次她沒有。——她隻是看著他。“我想知道家裏的情況。”“就這麽簡單。”——簡單到沒有情緒。反而讓人沒法反駁。——周站起來,去倒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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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忽然睡不著。不是難過。也不是生氣。隻是腦子很清楚。清楚得有點冷。——她第一次認真算了一下。房子寫誰的名。公司股權怎麽分。投資賬戶在哪。家裏現金流她能看到多少。——她坐在餐桌前,拿紙一條一條列。像做報表。沒有情緒。隻有空白。很多空白。——她忽然發現一件很荒謬的事——她是這個家的妻子。三個孩子的媽媽。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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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子,她開始覺得累。不是困。是那種——剛醒就累的累。——早上六點鬧鍾響。她睜開眼,第一感覺不是清醒,是酸。肩膀酸。後背酸。腿像灌了水泥。連翻個身都費力。——她在床上躺了兩分鍾。不是賴床。是在給自己攢力氣。——起身時,尾椎一陣鈍痛。像有人在骨頭裏塞了一塊石頭。她扶著床沿慢慢站起來。那一瞬間她突然有點恍惚—&md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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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時,天已經黑透了。廚房燈開著。抽油煙機低低地響。周天驍站在灶台前,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鍋裏在煎牛排。油花偶爾炸開。空氣裏是黑胡椒和黃油的味道。很體麵的一頓晚餐。像什麽都沒發生。林換鞋,放包,把孩子安頓好。一切動作都很輕。她甚至有點恍惚——好像這是一種久違的正常。餐桌擺好了。他沒看她,隻說了一句:“吃吧,涼了不好。&rdq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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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發出去以後,對話框安靜了很久。沒有“好”。沒有“知道了”。也沒有那個熟悉的“嗯”。什麽都沒有。像石頭掉進水裏,連漣漪都沒回來。她盯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原來他不回複的時候,她還是會在意。身體比理智誠實。胸口有一點空。但這次,她沒有再補一句。沒有解釋,沒有討好,沒有“要不要我改時間”。手機被她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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