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周六下午,林若夕帶著小宇去南灣一家小小的室內遊樂場。玻璃門外是連綿的辦公園區,陽光很亮,照得人有點恍惚。
她正蹲在地上替小宇係鞋帶,聽見有人在背後叫她的英文名。
“Roxy?”
她回頭,看見 Jennifer。
Jennifer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頭發隨意紮著,手裏拎著一杯咖啡,另一隻手牽著女兒。她整個人看起來不急不忙,像是時間自動給她讓了路。
“你怎麽在這兒?”林若夕站起來,有點驚喜。
“周末陪她放電。”Jennifer笑了笑,把咖啡換到另一隻手,“一會兒還要去練琴。”
林若夕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看表:“今天?”
“嗯。”Jennifer點頭,很自然,“老師隻這個時間有空。”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解釋,也沒有道歉,甚至沒有補一句“本來想改時間的”。
小宇已經跑遠了,林若夕卻還站在原地。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在周末安排過任何不能被挪走的事情。
“你現在……還彈琴嗎?”她問。
Jennifer想了想:“彈啊。不然手會生。”
她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不需要被證明的事。
這時Jennifer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屏幕,對林若夕說:“我得走了,遲到不好。”
她揮了揮手,轉身就走,沒有再回頭。
林若夕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失落,也不是羨慕,
而是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有些人的時間,是先屬於自己的
#下(第四段)寫到這裏女主在不自覺中慢慢丟了自己她還可能以為是愛情實際上她在給一個心開始不在家的人兒底
晚上周天驍回到家時,已經快十點。
客廳的燈開著一盞,光線被調得很低。小宇睡了,廚房裏還有一點湯的餘溫。林若夕坐在鋼琴凳上,琴蓋合著,譜子卻還攤在那兒,像是剛剛被人打斷。
她聽見鑰匙聲,站起來。
“你吃過了嗎?”她問。
“吃了。”周天驍把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鬆了鬆領帶,“今天幾個會,挺順。”
他走到廚房,看了一眼鍋裏:“你還給我留湯了?”
“嗯,怕你回來餓。”她說得很自然。
周天驍點點頭,舀了一碗,喝了幾口,才像忽然想起什麽似的:“你不是說今天下午要去——彈琴?”
林若夕頓了一下。
“哦,那個。”她笑了笑,“臨時沒去了。小宇下午有點鬧,我想著算了。”
她沒有提遊樂場,沒有提Jennifer,更沒有提那句“老師隻這個時間有空”。
周天驍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放鬆。
“你這樣就對了。”他說,“現在這個階段,家裏最重要。等以後穩定了,你想彈多久都行。”
他說這話時,語氣裏沒有命令,甚至帶著一點溫和的肯定。
林若夕站在料理台旁,雙手自然地垂著,點了點頭。
“我知道。”
周天驍喝完湯,把碗放進水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像是給一個做得很好的下屬做總結。
“你真的很懂事。”
那一刻,她心裏有一個很輕、很快的反應——
像是被什麽認可了,又像是鬆了一口氣。
她發現,被這樣讚賞,是不需要再多說一句話的。
不需要解釋自己想要什麽。
不需要證明那件事對自己有多重要。
她隻是站在那裏,被看見為一個合適的人。
夜深了,她去關客廳的燈。鋼琴在黑暗裏安靜地待著,像一件暫時被收好的物品。
那一晚,她睡得並不差。
隻是有一個極小的念頭,在她入睡前閃了一下——
原來,被讚賞,比被聽見,要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