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飆傳奇：軍事、外交、武功、敢言、為師、遺憾

由於我家領導的老家在江西萍鄉，我已經寫了一係列萍瀏醴區域的名人軼事。剛剛介紹完醴陵的宋時輪將軍，今天再介紹一位醴陵名人，他就是唯一一位沒有軍銜的國防部長 – 耿飆。

                               

耿飆（1909年8月26日－2000年6月23日），原名耿在忠，字俊勇，湖南醴陵人，政治家、外交家、軍事家，解放軍高級將領。建國以來唯一一位沒有授予軍銜的國防部長。

 

1.耿飆簡曆

 

耿飆於1925年加入共青團，1928年入黨。1930年加入中國工農紅軍，曆任紅三軍九師參謀、紅一軍團二師四團團長，紅一軍團一師參謀長，參與長征。到達陝北後，任紅四軍參謀長。抗日戰爭時期，任八路軍陝甘寧留守兵團三八五旅副旅長、晉察冀軍區副參謀長。國共內戰時期，任北平軍事調處執行部中共代表團副參謀長、晉察冀野戰軍參謀長、第十九兵團副司令員兼參謀長。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任中國駐瑞典、巴基斯坦、緬甸、阿爾巴尼亞等國大使、中央對外聯絡部部長、中央軍委常委、中共中央軍委秘書長、國務院副總理兼國防部部長、第六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等職。十一屆中央政治局委員，在十二大、十三大上當選中顧委常委。

 

2.傳奇

 

1)武功

 

在新中國的開國元勳中，有不少是真正的武術高手，比如大將徐海東、上將許世友等等，這些將軍們的事跡我們耳熟能詳。耿飆的武藝也絕不輸於他們。

 

耿飆本身就有武術基因，其父是鼎鼎有名的武術高手，晚清時期名噪江湖，因此還被清廷挑中擔任大內保鏢，受賞了一對虎頭雙鉤。其父曾被派去保衛慈禧的安全，不過後來侍衛隊解散，其父就回到了家鄉，常做行俠仗義之事，因此被稱為“雙鉤大俠”。在這樣的家庭下長大，耿飆自幼學習武藝。他天賦極高，自小從父親那裏學會了南拳、氣功、單刀、點穴等很多本事，成了遠近聞名的“少俠”。

 

不過自晚清之後，西方的槍炮打開了中國的國門，肉體凡軀是無法與火器相比的，所以民間習武的人也就少了。為了生存，耿家父子都在外辛勤做工。他7歲隨父母逃荒到湘南常寧縣水口山，13歲到鉛鋅礦當童工。一般童工都瘦弱不堪，耿飆卻身體健壯，上樓梯都是用腳尖一次跳四五級。後積極參加工人運動。

 

1926年，組織分配給耿飆一項艱巨的任務，到國民黨兵工廠盜取槍支。耿飆沒有猶豫，入夜後憑借矯健的身手，加之其他人的配合，盜出了一批槍支，成功地武裝了水口山工人赤衛隊，壯大了力量。這是耿飆的第一次展露身手，完成得非常出色。耿飆在戰爭年代，經常徒手殺敵，以一當十。長征最慘痛的血戰湘江一役，他衝入敵陣舉刃肉搏，為部隊打開了道路。

 

2）將軍大使

                                 

1950年5月9日，耿飆被任命為中國祝瑞典大使，同年9月正式到任，又兼任駐丹麥、芬蘭公使，成為建國後向西方國家派出的第一位大使，與姬鵬飛、黃鎮、韓念龍、袁仲賢等人並稱“將軍大使”。

 

3）粉粹四人幫時的角色

 

1976年10月6日，耿飆受時任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國務院總理華國鋒之命，對北京的廣播電台、電視台加以控製，以保證“粉粹四人幫”能順利進行。此後一段時間內，耿飆負責主管中共的宣傳工作。

 

4）著名的耿飆之問

 

一次耿飆到某地視察。這個縣幹群關係的惡化，使耿飆感到震動，也深為痛心。耿飆召集省地縣的幹部講了一次話。他不批評、不責備，卻講了一件往事，提了一個問題。50年前，耿飆任副旅長的129師385旅就駐紮在這裏，一個戰士損害了當地群眾的利益，而且還很嚴重，旅部決定按紀律槍斃他。老百姓知道了，“黑壓壓”地來了一大群人，為這個違紀的戰士求情。耿飆對父老鄉親們說，紀律是必須堅決執行的，於是老百姓都跪下了，哭著說共產黨都是好人，就饒了這個戰士，讓他戴罪立功吧！耿飆反複說明八路軍的軍紀，可老百姓一個也不起來，最後，耿飆隻得流淚接受了群眾的要求。

 

故事說完了，耿飆激動地大聲問道：“現在，我要問問今天在座的你們這些人，不管哪一個，如果犯了事，老百姓還會替你們求情嗎？！”耿飆一問驚人，全場鴉雀無聲……”。

 

這就是“耿飆之問”。

 

5）直言

 

敢說阿爾巴尼亞的“壞話”

 

1969年，耿飆作為黨的“九大”後派出的第一位大使，來到阿爾巴尼亞。毛主席臨行前叮囑他，阿爾巴尼亞是“歐洲的社會主義明燈”，我們要加強和發展中阿友好關係。

 

他看到這樣的現實：當中國自己黑白電視機都少得可憐的時候，阿方向中方提出，援助他們每個農業社一台電視機；當中國動用本來就少得可憐的外匯，為阿方進口棉花、織成布、做出成衣時，他們反過來要賣給中方從中賺錢。中國援助的化肥被堆在地裏，任憑日曬雨淋……1954年以來，中國給阿爾巴尼亞的經濟、軍事援助，高達90億元人民幣。當時，阿爾巴尼亞總人口才300萬，人均接受中國援助3000元，而同期中國農民一年的收入，最多也就幾十元。

 

該不該勒緊中國人褲腰帶去援助阿爾巴尼亞？耿飆大膽提出調整援阿方略。耿飆回國述職時，李先念風趣地對他說，“你膽子真不小，敢說阿爾巴尼亞的‘壞話’！你是第一個提出這種意見的人”。後來，中央肯定了耿飆的建議。

 

敢於直諫

 

耿飆為人耿直，性格率真，敢講真話。20世紀50年代，中國各代表團出國訪問或參（展）會，有以毛澤東主席像紀念章贈送觀眾的習慣做法。1953年9月10日，駐瑞典王國大使耿飆經過深思熟慮，向毛澤東和周恩來寫了一封“建議我各代表團不再用毛主席像章作贈品”的建議。原因是他發現，在北歐任大使的3年中，所見蘇聯和其他各國從不送自己領袖相片和有領袖像的紀念章，僅送他們的首都風景畫冊等為禮品。在資本主義社會中，特別是在東歐各國，人們也不敢掛在胸前，為此耿飆提出應有所修改。

 

毛澤東不但在自己名字上畫圈表示同意，而且讓周恩來簽發到相關各部委。之後，中國各代表團所送的禮物改為畫有中國畫的折扇、風光明信片和攝影畫冊等。

 

6）香港駐軍

 

1984年，耿飆曾稱中國恢複對香港的主權後不會在香港駐軍，而受到鄧小平的斥責。後退居二線，擔任中顧委常委，1988年9月，獲一級紅星功勳榮譽章。

 

7）耿飆秘書

 

習近平大學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是給時任中央軍委秘書長的耿飆當秘書。

 

2000年，耿飆去世時，時任福建省省長的習近平和耿飆的小兒子耿誌遠一起撿起耿飆的骨灰，裝入骨灰盒。兩年後，習仲勳去世，耿誌遠在習仲勳的葬禮上陪伴了習家人全程。

 

8）一生的遺憾

 

長征途中，條件十分艱苦，耿飆還每天堅持寫日記。1932年，部隊緝獲了五六個相機和全套的衝洗設備。耿飆拿著銀元到照相館去，讓師傅教他照相，師傅就把拍攝和衝曬全套技術都教了他，從此他一路照相，長征全程他都記錄了。斯諾寫“西行漫記”的時候，要收集資料，問耿飆要這些照片，他不給，後來上級隻好下命令要。斯諾對長征的了解和描寫，很多得力於耿飆的日記。“西行漫記”裏的照片，有的還是他的作品。

 

耿飆常常念叨著長征沿途的照片，包括過雪山、草地，照片都被斯諾拿走了，有借沒還。解放後，他通過外交部找了斯諾，斯諾說給了丁玲，讓丁玲轉交。但是當時丁玲已經在農場勞改了。後來他又找了農業部，農業部就派人到丁玲的地方去問她，丁玲說：“我自己的東西都不知道哪兒去了，肯定沒有了。”後來照片就沒還回來，成為耿飆一生很大的一個遺憾。”

 

耿飆是文武雙全的將帥之才。曾有一位北大學者說：“耿飆是上山能打獵，下水能摸魚，出門能談判，回家能做飯的人物。放到古代，就是趙子龍、秦叔寶”。

 

以下這個視頻介紹了耿飆的外交生涯，名為“將軍大使”。其中講到耿飆的一句名言，叫做“挺直腰杆幹外交”。這句話至今仍有現實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