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的長談，讓向明緊皺著的眉頭展開了些。他終於睡了一夜好覺，七天來的第一次好覺。
早晨醒來時，高空已經穿戴整齊地坐在床邊看書，隻等他醒了。向明揉揉惺忪的眼睛“這麽早，睡夠了？”
“是的，我已經找好車了，一會吃過早飯，我們就去賭場。”
“好”。
“送我們的車就是接我們來的那個車，正好給他點小費。”
“好”，向明提上褲子，邊說邊進了洗手間……
半個小時之後，他們已經坐上了那輛奔馳SUV了。開車的師傅會中文，但不太流利，很興奮地邊開車邊說“你們終於要去賭場了，我還在、琢磨、為什麽你們不去呢？”
“是的，我們的朋友、不來了，我們隻好、自己去了！”高空學著開車師傅的腔調回答他。向明被他逗笑了，看來去賭場是對的。花錢買平安，也避免引起別人的疑心。
司機這一天拿到高空給的不菲的小費，非常高興地介紹這介紹那。送他們回酒店時還承諾，哪天離開時，他一定願意效勞。高空向明兩人“輸”了錢回到酒店，還挺高興：“有錢真好啊！”
“也不知家裏土地局那邊的事情結束沒有？”向明不理高空，獨自嘟囔起來。
“我們離開家不過九天，哪裏有那麽快？”
“從政不讓我走，說不會有問題。怎麽可能？那麽大的數額。”
高空吃驚望向向明，等他繼續說。
“兩個數”，向明伸出兩個指頭。
高明默默地低下頭，確實是個不少的數額，如果一旦坐實，後果不堪設想。
“您親自去的嗎？”
“沒有，我放到從政的車上，從政去的。”向明說。
“哦......”高空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突然又說：”你的護照到機場查過？確認是不能過關嗎？“
"這人家親口對我和從政說的，哪裏會有假？“向明懷疑地說“難道？”
“不試不知道！你沒聽那司機師傅說我們這離國內最近的機場隻有兩小時，我們試試去？！”
“不可能，不可能！”向明連連擺手。
“試過了才知道，去試試！”高空異常堅定地說。
向明的小眼睛眨巴兩下，看著高空。高空接著說：“我們去那個機場，我去買票試，隻要買上票，就成功了一半，然後如果過關成功，那就沒問題了！試不成，我們折回來也沒問題，讓司機先等著我們。”
“我去哪裏啊？”向明說。
“米國啊，向美在那讀書呢！忘了？”
“對啊，什麽事都可忘，不能忘了寶貝閨女。”向明拍拍腦門，興奮地說：‘行，可以試試，正好找機會看女兒去！“
第二天一早，高空聯係的司機師傅按時在樓下等著了，一行人向機場出發！
向明一路上，懷裏就像揣了隻小兔子，忐忑不安。這萬一家裏的公安局已經把他列在了黑名單上，以後可就麻煩了！他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不願多說一句話。
到機場的路上需要經過一道邊哨，邊哨仔細查看了他們的證件，又朝車裏邊掃了幾眼，放他們進到境內，車開起來了，司機笑著說：又回你們的地盤了！”
“辛苦你跑車了！”高空說。
“哪裏哪裏，應該的，謝謝你們找我啦！”
向明一直沉默著聽高空和司機聊天。
進到機場停車場，高空讓司機和向明等他一會兒，他悄悄拿過向明的證件，自己一個人到了國航服務中心。立在服務中心邊的飛機航程表上，清楚地跳出兩小時後出發去加州的航班，他 心裏暗喜 。
他排隊到了服務台。“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忙的麽？”服務員很熱情地谘詢他。
“哦。請給我買張去加州的票，請問今天的航班還有位置麽？”
“好的，我給您查一下……是的，還有。”
“那好，請幫我買一張。”高空把手裏的證件遞過去。
“這不是您的證件吧？”服務小姐抬頭看了高空一眼。
高空覺得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不是我的，朋友正在路上往這邊趕。”
“好的，要抓緊，國際航班已經開始托運行李了。請繳費。”服務小姐低下頭開始訂票，高空長長地喘口氣，迅速拿出信用卡，按照要求，輸入密碼，確認。
“這是您的票。”服務小姐雙手遞過票和證件，高空高興地雙手去接……
不多時，向明戴著個運動帽，手拉一隻銀色小行李箱，穩穩地出現在出關登機的隊伍裏。高空在入口處一直默默地看著行進的隊伍，直到看不到向明的人影了。
十分鍾之後，高空的手機收到一則短信：已順利入關！
一個半小時之後，高空的手機又收到一則信息：已登機，飛機馬上起飛了。萬分感謝，一切盡在不言中！公司業務還請多用心，你懂得！
高空看著手機，開心地笑了。他拿起手機，撥通電話：“老婆，我今晚回家，事情辦完了。”
“真行你，關機九天！你還知道回家啊！”電話裏傳出老婆焦急責怪他的話。
“回家說，回家說。”高空趕緊掛掉。
高空回到江南城，第二天就去了公司辦公室。他不知道這十天裏公司會發生怎樣的事情，心裏琢磨著該怎樣應對，但卻不動聲色。上下樓遇到的員工有禮貌地點頭問好。連從政看到他也沒有太多驚奇，隻說一句：‘’來了！”好像他沒有離開過一樣。
他來到公司裏自己的辦公室，看來事情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嚴重。在他的心裏總有一股一團，因為他已打聽到土地局長確實出了問題。如果真的是如向明所說送了兩個數目的東西，即便是向明沒事，但是從政應該會被牽扯的？為什麽？疑團一直纏繞在腦中......
向明呢，他已經到了加州了，既然去看女兒，那就索性多待些日子,家裏的事情據說沒事情，但多些日子在外總歸安全些。公司的事情還有執行總裁從政在處理，應該不成問題的。
隻是有些事情發生比電視劇還戲劇性，向明以為不成問題的問題終於還是發生了。從政負責掌管的信托基金出事了，從公司職工手裏集資的資金成了死賬，收不回來了。職工意見紛紛，高空受向明指派協助處理這件事情，他發現：有一筆很大數額的資金，以從政老婆名字高利貸給了xx公司，而這筆數額恰恰是“兩個數”，向明說的“兩個數”，啊，原來如此！
N多天之後，向明回到了江南城。高空前去接他。
向明手裏還拉著那個小行李箱，隻不過胳膊下還夾著本書，看到高空，他把腋下的書遞過來，說：“兩個月了，看完了，該還給你了。不成問題的問題都是問題！”
高空接過來，“不成問題的問題，老板高明！“
“少拍馬屁！回公司。”
兩人說笑著，高空一踩油門，車快速向前駛去……
（2028.12.19 寫於簡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