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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眼看“紅樓”(三)畫龍點錯睛

(2025-12-24 12:33:39) 下一個

前篇說到,"秦可卿之死"是"紅樓夢" 的"擔綱大戲"。何出此言? "紅樓夢" 演繹賈門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 的興衰史,榮寧二府是缺一不可的兩大中心舞台; 而台上的兩位女主,正是榮國,寧國兩府當家理事,手握大權的王熙鳳和秦可卿。榮國府當家少奶奶去操辦寧國府當家少奶奶的白事,兩個明裏暗裏爭高比低的對手至此“分出勝負”,冥冥中也敲響寧國府由盛而衰,“先走一步”的喪鍾,曹公不愧是寫家中把玩戲劇性衝突的高手。

曹公用極為鋪張的手法來鋪陳描繪秦可卿喪禮的盛大奢華,賈家在世的四代人: 賈母及賈家代字輩賈代儒等,反文輩賈赦等,斜王輩賈珍等,草頭輩賈薔等29位賈姓男丁全數亮相,沿途萬人空巷,地方官吏夾道迎送,見證了賈府一場極盡奢侈卻又回光返照的喪宴。

曹公用了三個章回演繹"秦可卿之死",以及由此衍生出的眾多故事: 以秦可卿遊魂 "托夢" 王熙鳳開篇,又以王熙鳳"弄權"結局,曹公設計的是"兩人女人一出戲": 同樣的身份和擔當,一個行事內斂,含而不露,順水推舟; 一個殺罰果斷,顯山漏水,坐地衝鋒。

在夢中東府少奶奶秦可卿告戒西府少奶奶王熙鳳: 家用出多入少,坐吃山空; 嬸子如此聰明應早作謀劃,多在祖瑩之地置產並建造私塾; 將來若遇不測,闔家上下還可耕田讀書,因為按律例墳產是不會被衝公抄沒的; 一句話: 就是鑽法律的空子留條後路。而辣子風姐兒是何等角色:即不怕鬼也不信邪,更不怕報應,繼續放高利貸,讓賈家獲罪(罪狀之一)是為後話。

英文版56回 "紅樓夢" 可為成績卓著卻在 "秦可卿之死" 的章回翻譯中破了功: 張冠李戴,把寧國府的喪事辦到了榮國府; 如果要在這場“擔綱大戲”中挑曹公的毛病,他也同樣也在這場喪事中絆了大跟頭:  第十五回的故事為:璉二奶奶在城外打理秦可卿的喪葬,夜宿“饅頭庵”,老尼姑淨虛用激將法和三千兩銀子代人賄賂王熙鳳,幫其徇私枉法了結一樁官司。

第十五回 "王熙鳳弄權鐵檻寺 秦鯨卿得趣饅頭厴" 寫道: 族中諸人皆在鐵檻寺下榻,獨有風姐嫌不便,早遣人和饅頭厴姑子淨虛說了, 騰出兩間房子來作下處。鐵檻寺為道,饅頭厴為尼;  作為女眷,王熙鳳選在水月厴(因厴中饅頭蒸得好而得名‘’饅頭厴‘’)下榻,完全在合情合理;  否則怎來姑子靜虛代人當麵托璉二奶奶走司法後門;  所以,"秦可卿之死",曹公畫了一條活靈活現的龍,卻“點睛”點到鼻子上。這出戲應該叫 "王熙鳳弄權饅頭厴 " 而非 "王熙鳳弄權鐵檻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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