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就聽見嗚咽的風聲。昨天下午廚師長還在後院爬上太陽房屋頂,是浣熊來過?聲音很響。我們以為鑽進屋頂。弗朗西斯也爬上去查看,說有個小洞,但浣熊爬不進去,叫廚師長堵住了。廚師長做這些不可靠,然而弗朗西斯說他上周住院過,身上插儀器檢測心髒。我們不能叫他幫忙了,還好,我們還有福建人鄰居,同一條街的裝修師傅。
廚師長從屋頂下來前,我說給你拍一張照片。他擺出三個側麵造型。哈哈大笑。我想到《繁花》裏阿寶在屋頂上,瓦片溫熱。
住老破小就是提心吊膽,二十六年過來了,知足比抱怨強。新移民時期的老鄰居大多數買房在市郊,比起他們,我們的選擇是不必擔心通勤,
今天下雨刮風氣溫又低下去,中午,我開了暖氣。五月的天氣是一年裏起伏最大的,夏天與冬天兩個大國的拉鋸戰,春天像個弱國被夾在中間。Coco早飯後躲起來,在齡齡的床上,羽絨被我還沒有收起來,她卷在被角內,隻露出一隻小爪和鼻孔呼吸了。
多麽聰明的外孫女。齡齡留的短信問我七月去不去班夫國家公園,加航機票$850來回,但有便宜航班$450。廚師長鼓勵我去一周。我問了九月機票,不到$400。我與齡說希望九月去。齡這幾年去過多次。她說七月是度假遊客多。我反正時間靈活,何必去湊熱鬧呢。九月秋高氣爽,山景更合我意。
更重要的是七月,每天一早的澆水,開太陽房窗涼快,家務事多。廚師長又忙,忽略了Coco怎麽辦?Coco喜歡夏天,夏天清早的太陽房,她看著後院。
度假是放鬆心情。好不容易等到了夏天,我想在家呢。
今早的風風雨雨沒有令我感覺一點點藍色。本來想上午去AGO喝咖啡,或帶廚師長到College街上去年看的一家手衝咖啡館。他沒有嚐過手衝咖啡,上海卻很流行。
先泡紅茶,我用了Cream 。自己的Queen Anne骨瓷杯玫瑰花,六十年代杯。給廚師長黃玫瑰杯,五十年代精陶,mix&match 的骨瓷碟。這樣拿進拿出杯碟是弄堂裏扮家家。端給在床上的他。他先不想喝,我說喝吧,我喝不了兩杯,有蜂蜜有檸檬。等他喝一口,我擔心Cream 好像多一點,他卻說很好喝。

連早上我的赤豆燕麥粥,他也說很好。我懷疑地問,真的嗎?昨晚他用攪拌器打過的加了糯米粉的赤豆湯裏,我加了手指撚碎的山核桃,cranberry ,燕麥,香蕉。他說,是被你的早餐驚豔了。哈哈哈,我簡直被封神了。
他說想去聽一個投資講座,出門了,家裏地鐵站近,不受天氣影響交通方便些。
我一早就抄寫了一首有紫丁香的狄金森詩,英文一遍,中文一遍,《總有一天- 會是夏季時光》。

廚師長不在,看著後院,有音樂陪伴,也是自得其樂。窗外再風雨,內心平和,居然沒有漣漪。我吃了剩飯,用他學生給的艾草炒雞蛋。他回家,下了餛飩。廚房有曲度,知更鳥一般。
廚師長建議我們下午去AGO。我說心情沒有一點點受天氣影響。我不想出門,衝一杯速溶咖啡,聽伍爾夫的《The Voyage Out》對照讀過的書。這部小說的人名與關係很繞,我讀了後頁忘記前頁。加上最近看英劇多,此書被拉下了。
我堅持聽讀了一個半小時。
吸塵,既然不出門,做點家務,比如做瑜伽。廚師長又去Mall逛店了。他有他的行動,我有我的安靜。
丁香花在枝頭亂顫,兩隻長方形紅瓦盆的韭菜被風摧殘得亂草一樣瑟瑟發抖。但靠車庫牆的鳳仙花,雨中的粉紅反而被襯托得潤柔帶絲澤。它們對著的高低排列的三顆萬壽菊像三支小燈泡發出光,蔡鍔手下的衛兵。
這樣的天氣,一定要關心自己的心,心也要風調雨順。
早上,我還聽讀了創世紀兩章,在埃及的約瑟給法老解夢,七年風調雨順之後是七年災難。這是我第八年自修反複讀聖經,從舊約到新約,再回到創世紀。
能夠過好風雨交集的一日,就是過好了當下。再睡個好覺,是完美的一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