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裏的路
發現，感受，記錄
沙漠三日遊最後一天早晨騎完駱駝後回到沙山腳下的出發驛站，下一程有的回馬拉喀什，還有的像我們前往另一站菲斯。我們這一行17人中隻有我們倆，那對溫哥華夫婦以及一對匈牙利來的中年夫婦去菲斯，其餘11人則原路返回馬拉喀什。因為隻有我們六人，旅行社在當地雇了一輛七座的越野車，送我們去菲斯。
當天基本上都在趕路，隻在中途歇了一腳吃午飯。下午五點左右到了菲斯，我們和溫哥華夫婦的住處都在菲斯老城著名的布日盧藍門附近，所以司機先送了我們，然後再送住在城外的匈牙利夫婦。在菲斯我們預訂的也是庭院旅店，離藍門不遠，步行幾分鍾即到。但途中居然有兩次走錯了路，原因是穀歌地圖顯示的所謂”近路”都走不通。第二次出錯後當地一位熱心的年輕人主動為我們帶路，我們才順利到達旅店。我們給了他10迪拉姆，以表示謝意。
庭院旅店不大，隻有上上下下4間客房。預訂時選擇這家旅店，主要是看中了其獨特的鄉村酒店風格。特別是頂層的曬台很有特點，黃土壘就的矮牆，蘆葦編織的籬芭，而曬台的棚頂也是蘆葦編織的，鄉村風味十足。旅店的招牌就是曬台辰照，為此次日一大早我們就上了曬台，耐心等待朝陽從東邊出來。沒等多久，太陽就從東邊的薄雲中露出紅色的麵容。朝陽紅色的光芒噴薄而出，投射到我們所在的曬台上，曬台上上下下都渲染上了一層溫暖的色調。畫麵太美了，不輸於旅店自己宣傳照，我們很滿意當初的選擇。
旅店包早餐，但要預訂。頭一天晚上我們預訂好了早餐，在頂層的曬台上。我們準時到了曬台，但等了十來分鍾，沒見有人來前來問候。我們下到一樓，到了客廳旁邊的廚房，看見一位包著頭巾的年輕女子圍著一個大氣罐在忙著。她看到我倆後，忙解釋說她才知道氣罐氣用完，已經叫值夜班的小夥上街拿新氣罐了。
趁著等候的片刻中，太座和她聊起了家常。她說她們是家庭旅店，一家三個女孩一個男孩。男孩在英國留學後留在倫敦，旅店是他出資盤下來的。留在菲斯的三個姐妹各舒其長，英語最好的幺妹負責對外聯係，喜歡烹調的她負責早餐晚餐，另一個姐妹則負責衛生清掃，而那位值晚班的小夥則是外雇的。她真的很會烹調，氣罐換好後很快就準備好了早餐，而且味道之鮮美，不輸於好的西班牙餐館。
早餐後沒多耽擱，出門開始了我們的菲斯老城漫遊。第一站是老城藍門外麵不遠的皇宮，老城裏麵一段隻能步行，外麵才可以打車。這次找路還是用穀歌地圖，但隻使用顯示的地圖，沒用其自動導航。我們發現地圖本身沒錯，大街小巷都很清楚，但自動導航往往自作聰明選擇了根本不通的近路，我們才帶進了死胡同。這次看著圖沒走錯，很快就到了那道著名的藍門，當然也免不了一番拍照留影。
菲斯皇宮在老城外麵，雖然不很遠，但也得打車才能去。我們在藍門外麵叫了一輛車，說好了車資，是20迪拉姆。那一段路很寬，但不是大街，算是老城新城之間的交通要道。車到皇宮側麵，下車後來到皇宮廣場，大座才發現先前在藍門戴過的太陽鏡不見了。大包小包翻了一個遍也沒找著，應該是落車上了。
菲斯皇宮是摩洛哥國王還在使用的四大皇宮之一。菲斯是摩洛哥最古老的皇城，其建城曆史可追溯到公元八世紀。早在公元785年，什葉派伊瑪目哈桑的曾孫伊德裏斯在麥地那參加阿裏派暴動，失敗後穿過埃及和突尼斯逃到摩洛哥北部，並由當地柏柏爾穆斯林推舉為伊瑪目。他被以前的敵人毒死後，其子伊得裏斯二世即位，成長壯大後在現在菲斯所在位置建立都城，菲斯因而也就成了摩洛哥最早的國都。
不過那時的皇宮早已毀壞不見蹤影，現在還可以看到的是十三世紀馬林王朝殘留的一段城堡。現在皇宮的大部分建築建於十七到二十世紀，其中最顯眼的鍍金青銅門還是上世紀的作品，完工於1971年。菲斯現在的皇宮是一座行宮，主要的行政皇宮在首都拉巴特。雖然如此，皇宮仍不對外開放，隻有皇宮大門可供打卡留影。
在皇宮正門打卡留影後，我們打車回到老城的藍門，車資還是20迪拉姆。下一站是老城內和我們所住旅店同在一條大街 Rue Talaa Kebira 上的波伊那尼亞伊斯蘭學校 Bou Inania Medersa。學校的大門不太顯眼，早晨我們路過去藍門時都沒注意到，但回來再看時，大門有不少人進進出出。這所宗教學校對非穆斯林開放，但要買門票。
這所宗教學校建於1350年，當時是馬林王朝，所以也是馬林王朝代表性的宗教建築。學校一直招收學生直到1960年，此後部分作為清真寺使用，目前開放的是中央大庭院。和馬拉喀什看過的庭院相似，伊那尼亞庭院中央是一個噴水池，兩側是圓拱的柱廊，圓拱上麵是精美的蜂巢狀浮雕，既有曆史，又很藝術。
接下來要去的是另一所伊斯蘭學院，有世上最古老的宗教學校之稱的卡魯因神學院 University of Al-Karaouine。這所宗教學校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公元八世紀。當時突尼斯一個富裕家族因故離開故鄉，來到摩洛哥都城菲斯。家族的族長老父親去世，留給兩個女兒大筆遺產。女兒之一法蒂瑪是虔誠的穆斯林教徒，她決定將遺產捐出去興建一座清真寺，同時也是一個進修伊斯蘭教的場所，這就是卡魯因大學的前身。
卡魯因大學仍在使用，學校除了教授伊斯蘭法典外，還有阿拉伯語言教學，哲學及自然科學。因為還有清真寺，學校不對非穆斯林開放，所以來訪者隻能通過大門一睹裏麵的建築細節。內庭中央也是噴水池，兩側是圓拱柱廊，四周牆上是精美的裝飾浮雕。因為仍在使用，維護要比之前的波伊那尼亞神學院更好。
旁邊還有一所伊斯蘭宗教學校，叫阿爾阿塔林神學院 Al Attarine Medrasa，而且對非穆斯林開放，而且門票也不貴，隻幾十迪拉姆。不過雖然很近，但我們費了不少周折才找到大門，原因還是穀歌地圖亂顯示位置。我們離開卡魯因大學後，穀歌地圖顯示阿塔林在十字路口左拐不遠，但那裏其實是一個香料市場。後來穀歌又顯示在我們來路的街邊，當然又是一個烏龍。幾個方向都試過後才發現其實在右邊，和卡魯因隻隔一條街。
阿塔林宗教學校建校時間和前麵看過的伊那尼亞學校差不多，都是14世紀的馬林王朝，所以裏麵中庭的布局很相似，網上的照片也差不多。不過細看還是有差別，阿塔林內部維護得更好，特別是圓形拱門上的蜂巢浮雕，保存完好，簡直就是藝術作品。
阿塔林宗教學校不再使用，所以中庭四周的教室和二樓三樓的學生宿舍也開放供外人參觀。學生宿舍的布局很有特點，每一個單元中央是上下貫通的天井，天井四周是貴重木頭製作的護欄，兩側走道一側是學生宿舍。宿舍有一個窗戶，但很小，不知是不是為了減小外界的打擾。學生如果想換一換環境，中央的天井既通天又接地，便於學生們思路打開。
阿塔林學校樓上的學生宿舍像迷宮，據說有好幾百間。有一邊的窗戶朝外看，下麵是一大片綠色琉璃瓦的房頂，而且每個都很大，顯然不是普通的民居。對照手機上的穀歌地圖，才發現那一片是剛才看過大門的卡魯因大學，而且有個角度還可以看到下麵大學的正門。沒想到正門不讓進，我們從旁邊空中也看到裏麵一個究竟。
出了阿塔林宗教學校後我們回到原來的主要街道，再往前走七八分鍾就到了菲斯著名的皮革大染房 Grand Tennary，這次穀歌地圖沒掐指錯路。那一帶小街有很多皮革製品店鋪，我們隨便挑了一間進去然後上樓，裏麵的店主人也沒問我們買不買什麽。剛出樓口上眺望台，一股異味赴麵而上，好在剛才我們拿了幾枝薄荷葉避臭。不知是年齡大了不敏感，還是自己耐受性強，反正當時覺得那股異味雖然強，但還能忍受。
眺望台下麵就是皮革處理染色區域，有兩大片。右邊石頭做的大缸盛滿了白色的液體，裏麵據說是鴿子糞便，用來軟化牛皮羊皮，異味主要來自那一邊。正前方是皮革染色，也是石頭圓缸，裏麵盛滿了五顏六色的染料。這些染料據說玫瑰之類的植物花朵，也不知是真是假。上色後的皮料有的掛在曬台上風幹，也有直接鋪在曬台曝曬，不知有啥區別。
菲斯老城都說像一個迷宮，裏麵大街小巷據說有九千多條，很容易迷路。一整天逛下來，我們的體會是如果完全依靠穀歌自動導航，確實很容易走錯路。自己的經驗是，穀歌地圖顯示本身還是精確的，錯誤出在導航本身的自以為是。所以每次使用導航時，我們都要對比導航路線和地圖顯示，確認每一段都走得通，所以後來再沒出現過迷路的事了。
下午5點左右，我們去老城北麵的山坡上看老城夕照。地方不是太遠，因為我們的住處就在城內偏北，走路去也就是二十來分鍾。上山先要出老城西的藍門，往北走一兩百米是菲斯的外圍城牆，出去才是真正的古城之外。古城牆很壯觀，大概有十來米高，厚度也差不多，古時肯定很難攻克。出古城後沿著城牆往東又走了幾百米然後才上山，也是大路，兩邊還有人行道方便行人。
我們在太陽落山前十幾分鍾趕到山坡上看日落的地點，但沒想到有點失算，西邊天邊不知啥時出現了一長片雲彩。上山前都還好好的，陽光燦爛，但到了半坡上夕陽卻半遮半掩。不過好孬有幾束夕陽，我們抓緊時間觀賞下麵古城的景色。摩洛哥的城市中，幾天前去過的馬拉喀什叫紅城，菲城老城內房屋大都是白色的，所以也叫白城，山上的全景證實白城菲斯名不虛傳。
我們入住的那個家庭旅店也是一家餐館，就餐區域就是頂層的曬台，但因為在主街旁邊的小巷內，特意進去就餐的很少。因為早餐特別滿意，我們決定晚上不出去了，就在上麵曬台用餐。太座點的是羊肉塔吉鍋，我的是烤大蝦，價格都是110迪那爾，總共35加元。菜上來後太驚豔了，不比星級餐館差。太座的塔吉鍋是洋蔥佐羊肉，味道鮮美，羊肉入口即化。我的西紅柿烤蝦，味道堪比任何一家意大利餐館。兩道菜都出自女孩廚師之手， 不得不刮目相看。
俺們前兩天在菲斯呆了兩晚，本來也想在老城裏住摩洛哥庭院酒店，但俺們是租了一輛車自駕遊，老城裏開車停車太困難了，隻好放棄，住到老城邊家樂福旁的酒店，停車很方便。晚上隨便逛逛家樂福和商場，了解了解當地人生活。
俺們旅遊逛街，也是走馬觀花，菲斯老城裏就看了一下皮革染坊，幾個學校也看了一兩個外立麵就收兵回酒店打盹。五湖兄的遊記，幫俺們把沒看見的景點都補上了。
老城裏路上到是遇到一家庭院酒店餐廳 The Ruined Garden, 非常好，菜好吃，環境好，服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