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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單人走山記(11):終見馬特洪

(2022-02-04 12:57:19) 下一個

今天是8月30號,也Haute步道上的最後一天。

七點半用完早餐,去廚房取了昨晚訂的午餐三明治和一隻蘋果。收到的賬單是份別致的明信片。

上麵的明細羅列在此(以瑞士法郎計):

      Half-board住宿(包晚餐早餐): 75
      淋浴 4
      大紮可樂 6
      茶 + 續杯 8
      三明治午餐 5
      蘋果 2
      總計:100

話說俺家LD讀過了俺前一篇博客後評論:除了早餐集中供應開水咖啡之外,其它時間山舍裏開水本來是要錢的呀。LD這麽說也不是亂講。俺這次走山回家之後,LD立刻出發走了TMB。走過了勃朗峰步道住過了山舍,熱水又是她的命,自然有發言權。LD又加一句,旁的不說,在法蘭克福機場轉機,那兒的咖啡館兒要杯熱水還要2塊半歐元呢。之前,自己確實從沒早餐之外點過熱水或茶,就那天,也許是被Sue那種熱水兌蘇格蘭威士忌的喝法鬧的,莫名其妙想來杯熱茶。才會有這種發現和詫異。

背上背包出門前,又去感謝了管事兒小姑娘和那位廚房大叔。還給他們留了張影。懸崖峭壁之上能有熱飯淋浴和幹淨床鋪,已屬不易。今天早餐時我特意數了一下人頭。一晚上住下的走山客大約四十幾人。到了中午下午,還有絡繹不絕的day hiker們從山下的鎮子Randa走上來看景吃飯喝酒走吊橋。打理這個山舍,要從早忙到晚,辛苦操勞。而山舍明信片做賬單,別致又貼心。很喜歡!

今天,到Zermatt要走25公裏。路程上,是Haute路上距離最長的一天。八點不到,一夥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便不約而同背上行囊出了山舍。不想外麵卻是雲霧繚繞、遮天蔽日。

昨天山舍前麵墜石的陡坡看不見了。坡下的吊索長橋也隱身霧後。心裏還想像著走在橋上,可以俯瞰腳下昨天墜石的山穀,還可以仰視山崖眺望Zonda山穀。看來這些事沒希望了,更不可能有明信片上以雪山為背景的吊橋倩影。心裏些許遺憾。

跟著眾人走上了盤山的下坡路,久久見不到吊橋的影子。等到了橋邊。才見到半截這側橋身。另一端結結實實隱在雲霧裏。 即使這樣,仍不減大夥兒熱情。幾位大叔大媽們嘰嘰喳喳。或在橋頭成對兒地繞首弄姿,或者橋上來回行走擺pose。俺這孤身一人的,自是責無旁貸的大眾攝影師。待大夥兒看夠拍夠了,霧也消散了些,這才排排列隊走上了吊橋。

這座名叫Charles Kuonen橋的拉索橋,可是Haute山最有名的人造地標。鋼索就拉在兩側山體石頭上,圓弧的鋼纜吊著底下一米寬窄窄的橋身。全長五百米。建這橋段目的,昨天的山頂墜石給出了答案。橋下這段陡坡上滑坡滾石不斷。為了安全,於是坡麵上拉起這座橋。有了這橋,安全之外,也省了之前穿越穀底,又下又上跋涉的艱苦。

上橋後,雲霧散去不少。可以看見下麵的坡地,卻仍不見Ronda鎮子所在的山穀和對麵山崖。若幹人等行走在橋上,橋身左右搖晃兼上下波動,搞得腳下也醉酒般步履蹣跚。之前有人開玩笑,看這細細單薄的橋身,十幾個人走上去心裏頗為不安。不過,想到這橋建在瑞士,對瑞士工程質量的篤定讓人心下釋然。自己其實重度恐高症。好在有欄杆可以手扶。附上橋上行走的視頻。讓讀者有個體驗。

過了橋,遮住對麵山體的雲霧窗戶般開了個口子。顯出對麵山脊以及雲外的豔陽。頗為夢幻。

路,依然是折折返返、上上下下,布滿碎石。不少地段還拉了牽扶的安全繩索以保安全。好在一群人走,路旁的大坡也沒陡得那麽驚心動魄。半山飄著的雲,也讓人不那麽恐高。路上拍了幾段視頻,可以體會。

山裏的雲,像娃娃的臉。剛剛濃雲密布,轉過一個山腰又雲開霧散。前麵,一塊浮雲之上湛藍的背景下,漸漸聳現一隻漂亮的雪冠尖頂。

馬特洪,那個是馬特洪峰呀!有人發一聲喊,一隊人停下來定神觀望。啊,這就是馬特洪啊!終於見到了馬特洪啦!大夥兒驚歎讚美著,紛紛掏出手機、舉起相機!

見到這般壯麗奇景,自己的興奮也溢於言表。尖聳的馬特洪峰,乃是Zermatt甚至瑞士阿爾卑斯的著名地標,也成了Haute步道終點標誌。這一路十一天,說到底,就是曲曲折折走向馬特洪峰的朝拜之旅。可馬特洪呢,就像絕色美女,輕易不把美貌示人。非走到麵前不能得見。也隻有今天,這步道上最後的一天,才可能見到她的芳容。

立在山道上,喘著粗氣,看雲霧慢慢飄移,露出了更多的雪冠。心裏,估摸著如果描繪這幅美景,該如何下筆。。。

這時發現,這尖尖雪冠下麵裸露山脊的形狀,有些眼熟。再看陽光照射的方向,隨即恍然!

呃。。。這座山不是馬特洪吧?這,應該是Hut對麵的維斯洪(Weisshorn)峰。你們看這方向。。。

哦,對哦。馬特洪該在南邊兒,可這山是在西邊兒,有人附議。正說著,身後小跑過來一個年輕人。一身短打背個小包。一路喊著借光從身邊快速超過。聽到我們立足觀望議論,他嘟囔一句,這山可不是馬特洪,這是維斯洪。便一路跑遠。

這麽漂亮的山,怎麽就不是馬特洪呢?有人嘀咕著。眾人聽罷大笑,繼續開始跋涉。

自己也有些鬱悶。這維斯洪峰自第六天起就進入了視野。這些天,其實都在圍著它打轉。即便如此,人家還是半遮半掩地擺了俺們一把。唉,好在自己入眼走心過手的畫畫感覺還有記憶。這,也算走山畫畫變相的好吧。

走前麵的Ruth突然停下來,指給我們看路邊的野花。這個,就是美國人給俺們按的國花。我自己一下沒反應過來,Ruth邊走邊說,你們都看過“音樂之聲”吧?那個劇裏,不是有首雪絨花(Edelweiss)的歌兒嗎?唱的就是這花兒。不過,故事雖然發生在奧地利,可俺們奧地利人之前從沒有聽過那首叫雪絨花的民歌兒。除了錢上印過,好像俺們對雪絨花也沒啥特別待見。倒是去了美國讀書,那裏的人隻要聽說俺來自奧地利,一定要來給你哼唱“雪絨花”。我想說俺們沒這種喜好也沒這歌兒可就是沒人信,好煩哦!

Ruth快人快語。她在美國讀過書,得了比較文學博士。之後又在美國大學教過書。後來因為父母年邁和事業選擇,又回到了奧地利。她這一番話,惹得周邊一眾老美樂不可支。旁邊兒俺那位Palo Alto的鄰居大叔大笑著說,哈哈哈,不用謝,Ruth,真不用謝。張冠李戴替你們做主出頭,是我們的美德!眾人又笑。

10點半,終於雲消霧散。豔陽高照、藍天如洗。這麽一個好天氣裏完成走山最後一程,也是幸運。按說,和這一隊人走山,插科說笑,有趣不累。隻是不少大叔大媽腳程確實太慢。心裏,又早癢癢地想早些見到盼望的馬特洪,也留出足夠時間慢慢描繪。後麵的路,趕上一段長長下坡。於是,和眾人一一作別,超越前隊。快步向前趕去。

終於,走近了那個大轉彎。這段,先由北側向東,穿過個村子,再折返向西。其實,就是繞過一條深深的山穀。穀底濤聲轟鳴,是條湍急的河。村子裏有餐館。無奈自己已有午餐。並不滯留,快速穿村而過。

過了河,又開始長長上坡,一直走到山崖高處。又對著上午的豔陽沒有遮攔。頃刻汗如雨下。好在幾裏之後,路再次折轉向南,隱在樹蔭裏。這裏全是山顛邊兒的行走,山穀的道路村舍房屋,就在腳下。偶爾有一列火車,紅色蜈蚣般慢慢爬過,似乎觸手可及。

下午一點,在山邊兒一處樹蔭下打尖午餐。開吃那隻兩瑞法的蘋果。旁邊一對父女騎車從步道前駐足看路。自己剛剛上來的山路,有些頗為險峻。不知這父女倆兒帶著自行車要如何應對。

快速吃喝完畢,繼續趕路。繞過一個山梁,前麵巨大雲團的頂部,豁然露出黑漆漆的山尖。山尖後,滾著一片濃雲,像是被風鼓起的頭巾。或者說,是風捧起的一頭秀發。

這,應該是馬特洪無疑了!激動之餘,腳下愈發用力。

馬特洪周邊的雲霧漸漸飄散。一側錐形的山體漸漸浮現,可另一側,依然裹在雲霧裏。後來知道,那是山體被風一側因湍流形成的雲霧。真的像被風吹起的腦後的圍巾。也像一麵旗幟。所以,英文裏,這種雲就叫Bannar Cloud。雖然沒有看到完整的馬特洪峰,依然興奮激動。

終於,雲幕漸開。馬特洪的身型越來越明顯。找到了個視野開闊處的木樁。坐定,描了兩張。雲不是自己擅長,雖非特別滿意,也算差強人意。

正畫著,早晨同路的那一群慢慢趕了上來。山路上不時有相識的山友走過。向我興奮地喊一聲馬特洪,用手杖指指。算打了招呼。嗬嗬,有了今早的誤判,估計大家見到真身格外興奮激動。又見到一位年輕人背包裏插著紅旗從路上跑過。跑一段,在山路上插一支,當時還奇怪,後來才明白為啥。

畫完起身,背起背包準備上路。豔陽高照山風獵獵,麵對白雲雪峰青山,風景壯麗讓人流連。心裏一個聲音叫:快上路吧,趕緊趕到鎮子裏可以洗澡休息吃東西。這十一天辛苦勞累就要結束啦!可另一個聲音又在喊:不急不急,再坐一會兒再坐一會兒吧,這兒的風景多好啊。以後再也見不到啦!唉,這種天人糾結糾纏了自己一路。到了最後還是無解。放段這裏的視頻以饗讀者。

遠遠,可以看見山下的Zermatt。後麵下山這一程,進入了樹林。沒了視野,隻有氣喘籲籲兩腿酸脹的下山。這一路岔路極多,又蔭翳蔽日難辯方向。好在跟著路上插的小紅旗,終於走出樹林,Zermatt小城就在眼前了。

終於,路邊見到一處電梯入口。進出人不少。入電梯下去後走出來,竟然發現Zermatt的馬特洪纜車中心。從這裏到酒店,隻有兩百米。

終於,8月30號下午3點整,人立在了Zermatt鎮中的纜車中心門口。自8/20號下午一點半開始,曆時十一天的瑞士Haute走山之旅,圓滿劃上了句號!今天跋涉25公裏,高程提升850米,下降1550米。算是很棒的收尾了。

不過,雖然Haute徒步算是收尾,Zermatt小城多出的一天著實有趣。後麵,還會有個外一章,講講在馬特洪周圍的有趣。希望大夥兒能喜歡。也希望不會拖太久(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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