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問山水畫法

山水畫法前人多有論述，可謂浩如煙海，意向者自可搜閱。鄙人就本身常年實踐心得，略述作畫梗概。

首先起腹稿，想要表達某種意境，比如渾厚中見疏朗，濃鬱中透亮光。可以參照古人粉本，同時結合自身所見，融合一體，或夜山（吾稱為睡山），或雨山，或夏山蒼翠，或春秋之麗水朗山，胸中先有一個大概。

平時練習，尺寸無需過大，一般大至三尺整張，中或四尺三開，小至一二尺，自適即可。用書畫墨，可研墨塊，亦可用成品墨液。落筆氣要足，就像擊球，氣力先凝聚後釋放。

用筆如篆籀，中鋒為主，點畫剛勁有力，注重運筆的起承轉合，筆觸間既有古拙的韻味，又蘊含動態的張力。

在行筆落墨的同時，進行第二次構圖，可以暗合腹稿，亦可改造，甚至推翻腹稿。因為一旦落筆，往往就不由自主地筆筆生發，隨緣就勢寫下去。仿佛賽球，預設球路， 還得取決於對方回球落點，即時變化應對。

構圖注重整體的氣勢和節奏，山巒、樹木等元素相互交織，形成一個有機的整體，傳達出山川的雄渾與壯闊。近景與遠景之間、山巒與雲霧之間，形成相互呼應、相互滲透的關係，使畫麵具有一種“遠看都有，近看卻無”的效果。

 

構圖通常用三遠法，以黃賓虹《夏山蒼翠》為例：
- 近景：以濃墨勾勒山石、飛瀑，溪流穿穀而下，屋舍隱現於林木間，細節豐富，筆墨厚重。
- 中景：以層層積墨塑造茂密山林，濃綠點染樹葉，凸顯夏山的蒼鬱生機，山間點綴亭台、小徑，營造出可居可遊的意境。
- 遠景：以淡墨、花青暈染遠山，雲霧留白，虛實相生，拉開空間縱深感，盡顯山川的悠遠空靈。

 色彩運用 上，淡墨與石綠，赭色結合，保持水墨為骨 。以淡彩丹青點綴山巒、樹木，增添畫麵的生機與活力，同時不破壞水墨的渾厚感，“色不礙墨，墨不礙色”。

設色需待畫麵晾至半幹，色不宜多，稍許點染，即可醒目。通過筆墨的堆砌與色彩的渲染，傳達出超越具象的文人筆墨詩意之趣，和畫者寄情山水，對自然、生命的感悟。

2026年4月9日

 

黃賓虹作品《夏山蒼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