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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多位隱士藏身終南山,過著千年前的生活

(2016-11-27 16:37:55) 下一個
這是2012年的一篇新聞報道,而今天,眾多修士或許仍駐留在終南山之中。


來源:華商報

三年來,35歲的西安市民張劍峰頻繁進出秦嶺。從華山到終南山再到寶雞龍門洞,走遍每一個山穀,橫跨400公裏,目的是尋訪居住在山中的修行者。行至今天,他拜訪了600多位山中隱士,自己則從一個糾纏於情愛的青春文學編輯變成了半個隱士。

他承認,自己是因為讀了美國人比爾•波特的書《空穀幽蘭》,產生了去尋訪隱士的想法。

二十多年前,美國漢學家、佛經翻譯家比爾•波特來到中國,尋訪傳說中在終南山修行的隱士。因為《空穀幽蘭》的問世,很多西安人才知道距離市區一小時車程的終南山裏,還保留著隱居傳統,有五千多位來自全國各地的修行者隱居山穀,過著和一千年前一樣的生活。

日前,本報記者跟隨張劍峰前往終南山尋訪隱士,揭秘終南山傳承千餘年的修行傳統。

尋隱者不遇

2008年之前,張劍峰的身份是青春文學圖書編輯,還曾在一家時尚雜誌社從事編輯工作,他與韓寒的出版人路金波是合作夥伴,幫助他策劃出版過一些圖書。自從走上尋訪終南隱士的道路之後,他的身份變成雜誌《問道》的主編,他對隱士的采訪就刊登在這本雜誌上。

“前幾年接觸文學圈、做期刊,庸俗的東西太多,感官享受的東西太多,大家都在想怎麽賺錢,怎麽花錢,這些東西固然沒錯,但是人的生活視野太小、太局限了,我想看看另一種生活。遇到修行者,生活就像忽然發現了清澈的水源,以前渾濁的水質就不可再飲用了。”張劍峰這樣形容這一變化。

2008年,看過比爾•波特的《空穀幽蘭》後,張劍峰決定到終南山尋找書中所寫的隱士。“我從南五台開始走,第一次是跟一群驢友一起,結果什麽都沒有找到。”這對他來說是個教訓。後來他才知道,遠遠看到一群驢友結隊進山,隱士們就關了門,或者躲到其他地方,以免被打擾。

“尋隱者不遇”是很多人的經曆,有不少《空穀幽蘭》的讀者有去過終南山尋訪隱士一無所獲的經曆。西北大學的郭老師2009年夏天曾到終南山大峪尋訪,既沒有看到隱士,也沒有看到隱士居住的茅棚。

張劍峰介紹,並不是所有的隱士都不歡迎到訪者。有的修行者準備出山,他或許希望和到訪者結緣;有的修行者正在用功,不想被外人打擾,而且要看到訪者是什麽樣的人。

“四五十人拿著大喇叭,邊走邊唱,帶著酒肉,留下一地垃圾,然後轉身就走,對山裏這些修行者,他們隻是好奇。”每遇到這樣的到訪者,隱士們隻能關門謝客。

有人說,人人都想在終南山尋到一個白胡子老頭,但是最後隻尋到一棵歪脖子樹。

“我也想遇到一位鶴發童顏的神仙,一位無所不能的仙人或者聖人,就太完美了。”最開始,張劍峰抱著這樣尋訪聖賢的目的走進了終南山。

第一次尋訪失敗後,張劍峰決定獨自行動:“想到哪裏就去哪裏,稀裏糊塗走,沒有交通工具。”

沒有什麽特別的準備,但為了采訪修行者,他會帶錄音筆和紙筆。隱士們的居住所有些是茅草搭建的,有些是在山洞裏,有些是普通的住宅,他們分散在各個山穀裏。

“一般到訪者去敲門,修行者都會開門,但有些並不接待生客。”張劍峰說,“尋訪了幾百位隱士後我才知道,敲門需要念一些暗號。”

“阿彌陀佛”、“慈悲”、“無量壽福”是最常用的敲門暗語。如果是佛教修行者,敲門者敲門時念“阿彌陀佛”,道教修行者則需念“無量壽福”。佛教修行者和道教修行者的茅棚上一般都有標誌以示區分。

張劍峰講了這樣一個故事:他聽說兩位比丘尼師徒居住在一座山洞內9年,誰知找到她們居住的山洞時,明明聽到門內有動靜,但敲門卻沒有人應聲。當時他不懂念暗號,隻是堅持敲門,敲門幾次後,師徒兩人終於開門了。在她們居住的山洞裏,隻有經書和簡單的生活用品。

見到張劍峰,師父說:“你真是幸運,一般來敲門的人,敲一次沒人開門就走了,我們平時不給人開門。”通過談話,他得知師徒兩人在山洞居住9年,連附近的茅棚都沒去過,也不接待外麵的到訪者。在山洞外,師徒兩人在懸崖邊開辟了一塊三四平米大的菜地,張劍峰到訪時,她們正在包白菜餃子。

“我第一次吃到那麽好吃的餃子,她們也很少吃那麽豐盛。她們問我從哪裏來,拜訪過哪些人,談得比較多的是她們尊崇的修行者,講她們的師父如何修行,講智者的生活和道德。

她們跟我說了一句話,我現在都記得:‘你走了這麽多地方,看到很多東西,但你要保持你內心純淨的種子不被汙染。’後來我也看到一些修行人不是真正在修行,我看到玉的同時也看到了泥土。”張劍峰回憶道。但他至今不知道那對師徒的法號,不久之後,那對師徒就離開了山洞,他再也沒有見過她們。

張劍峰介紹說,這些修行人都很熱愛生活,一般會把自己小茅棚打掃得很幹淨,做一點小景致,比如在門口種點花。但他們不用手機,離村莊近的修行者還會和村裏人打交道,很少下山。

揭秘修行者

終南山是修行者最為集中的地方。但在華山後山、寶雞龍門洞等地方都有修行者居住,他們隨意居住在秦嶺中。在做過一些采訪之後,張劍峰逐漸掌握了一些知名修行者的信息。

三年裏,他的行程東西跨度大約400公裏,至今已經尋訪到600多位隱士,很多人成為他的朋友。對這些修行者的采訪,讓他誕生了創辦一本丹道修證實錄類雜誌的想法,後來這些采訪文章被發表在隨後創辦的雜誌《問道》裏。

2月12日,本報記者跟隨張劍峰前往終南山大峪穀,尋訪山中的修行者。他說:“有時候在山裏走一天,一個人也找不到。有些隱士住得比較高,看見有人來他們就走了,但十有八九不會落空。”

台灣作家張德芬、主持人梁冬等名人也曾跟隨他到終南山尋訪隱士。現在在張劍峰周圍,也有一些跟他一樣去山中尋訪修行者的朋友,但能堅持的並不多。

山中的隱士都是些什麽樣的人?

“俗話說,有形的都有肉,其實很難找到閃光的人,真正的修行者都是勸人向善,告訴人們怎麽樣減少煩惱。修為很高的人外界很少能接觸到,隻有圈子裏才知道。”他說。2月中旬,終南山中積雪較厚,在踏雪行走4個小時後,記者跟隨張劍峰抵達了隱藏在大峪山穀深處的一處隱士茅棚聚集區——終南草堂。

盡管是冬天,沿路仍遇見了一些隱士。黃道長常年在終南草堂居住,幾乎不下山,他老家在東北,他說:“下山去做什麽呢?我們下山後就像傻子似的,左右不是,無所適從,不知道該幹什麽。”

“我們從小都知道世上有和尚、道士,但沒法接觸他們。一般覺得,出家人就是窮得沒辦法才到山裏,但後來我發現山裏的修行者大部分蠻有修養的。”張劍峰說。

他上周剛見到一個山中的修行者,這位修行者藏書很多,留著長頭發,特立獨行,對電器等樣樣精通,在茅棚裏給自己做了很多精美的家具。他主要研究天文,將天文研究成果和佛經、道經做了對比研究,而他自己覺得別人並不懂他的東西,隻能把研究成果刻在石頭上。

他不是一般學者,也不敢立論,他問我認識比爾•波特嗎?他要把他的研究成果發給他,看能否翻譯成英文。在修行人中,像他這樣的民間學術研究者很多。

張劍峰說,冬天的終南山裏,隨時飛雪。黃道長給遠道而來的尋訪者蒸了一鍋熱乎乎的包子,包包子用的蘿卜是自己在旁邊的菜地種的。冬天他挖了菜窖存儲這些蔬菜,米麵油等物品都是朋友從山下送來的,他們稱之為“供養”。

記者上山當天,遇到一對給修行者送供養的60歲夫婦,他們提了一壺最好的花生油,背了一些日常用品走了好幾個小時的山路。

“如果沒有供養也可以,鬆子、野菜等都是修行人的食物。修行人的行為,一般人看來不可理解,覺得住在山裏很可憐。修行者對物質不抱太大希望,給一些修行人送供養,是為了滿足我的心願,對他們來說,送不送沒什麽區別。”張劍峰介紹。

從尋訪者變成修行者

在尋訪了數百位隱士後,張劍峰慢慢從一個尋訪者變成了修行者。他說:“光看看書,做口頭東西不行,我開始隻是旁觀者,後來發現不行,開始時對這些修行的行為並不相信,但又不斷親眼見到效果,不斷否定自己的懷疑,慢慢地自己也開始打坐、練功。”

2010年,張劍峰和張德芬等十多人一起湊錢在這裏修建了十幾間茅棚,取名“終南草堂”,可以供修行者居住。

修行的好處,張劍峰說:“就是保持自己時刻不迷失,做自己的觀察者,喜怒哀樂你都能時刻觀察自己。好像我之前的工作都是為我後來的修行做鋪墊,現在做的才是我真正喜歡的要做的事情。這是個多元的社會,每個人都要做真正的自己。”

張劍峰有兩個孩子,妻子做平麵設計工作,父母也受他的影響開始修行。他說:“父親以前很不喜歡燒香拜佛的人,覺得是迷信,但現在父母也打坐,吃素。他理解了,從心性上認識了修心才是核心,他知道修行人很有學識。”

張劍峰的妻子一直支持他。夏天的時候,還帶著女兒到茅棚居住,吃飯前先感恩做飯的人,吃飯不能說話,以前女兒挑食,而在山裏她會吃得幹幹淨淨。

“修行對我生活本質的改變是我看待事物的態度不同了。以前,如果有一個東西我想得到,我肯定會努力爭取。但現在,患得患失的東西少了,人會更豁達一點,對物質不刻意追求,更注重精神生活。

我之前的生活,也和大部分人追求的一樣,但現在,我所追求的東西,不因大部分人追求其他東西而受到影響。社會變化再快,我所接觸的東西永遠簡單。

在茅棚裏,吃飯睡覺曬太陽喝茶,那樣就挺幸福的。很多人得到的東西很多,並不覺得幸福。”張劍峰說,“這座山不是一般意義的山,看到《空穀幽蘭》時,我覺得好像發現了門縫裏透出的一線光,我想看到光源在哪裏。山是一個符號,是活著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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