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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錯愛到白頭:苦等50年,終是被辜負

(2015-10-29 09:18:52) 下一個

於鳳至(1897年6月7日-1990年3月20日),字翔舟,富商於文鬥之女,生於1897年,少帥張學良的原配妻子。在張學良的坎坷人生之中,一直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

苦等50年,終是被辜負

 

 

於鳳至雖然不同於那個時代的舊式女子,她有思想有文化有美貌,但是,她還是沒能逃脫包辦的命運,並且一路栽下去。

於鳳至的父親曾經救過張作霖的命,張作霖無以為報,正好聽一個算命先生說,救命恩人的女兒福澤深厚,鳳命,她正好又叫於鳳至,立刻就給兒子訂了親。鳳命虎子,張作霖很是滿意,何況這女孩兒又美,又知書達理。愛新覺羅·溥傑見了她,曾經驚歎:容貌如雨後清荷。可見於鳳至外表清麗。於鳳至比張學良大三歲,在那個時代,這也是個吉利的數字。隻是,張學良不喜歡,他成親的時候還小,是著名的花花公子,又是有名的美少年,權利金錢,往往伴隨著風流,張學良也不例外,他並不想老早找個媳婦成家,管著自己。但是張作霖說一不二,麵對張學良的反對,他最後妥協:你的正室原配非聽我的不可。你如果不同意舊式婚姻,你和於家女兒成親後,就叫你媳婦跟著你媽好了,你在外麵再找女人,我可以不管。

這話,害了於鳳至一輩子。

張學良依言娶親,結婚後不叫夫人叫大姐,婚後不久,他就開始了外麵風月場中的流連,將於鳳至丟在家裏。

於鳳至家世好,美貌,有文化有思想,又具備女子的美德,和婆婆形同母女,心地善良,整個帥府後院多少女人,獨獨她得到上上下下的敬重。連張作霖都對她高看一眼,對這個兒媳婦非常滿意,他平時脾氣不好,發起脾氣沒有人敢上前,但是於鳳至輕柔一勸,他馬上就消氣。

然而,一個思想豐滿,情感豐富的女子,她不是為這些人情世故活著的,她需要愛情,就像花朵需要雨露陽光,她幻想用自己的方式,贏回張學良的心,所以,張學良在外麵花天酒地,紅粉不斷,於鳳至充耳不聞,照常照料家人,對上有敬,對下有威。

1927年,張學良舞場上偶然遇到十六歲的趙綺霞,也就是日後被人所熟知的趙四小姐,兩個人一見鍾情,神魂顛倒,趙四年紀輕輕,卻癡戀少帥,少帥閱女無數,偏偏傾倒在趙四的石榴裙下,愛情來了擋也擋不住。趙四小姐也是名門出身,家大業大,當時正在天津貴族女校讀書,還訂了婚。

為張學良,她退婚,和父親鬧翻,自天津跑到沈陽,隻為見他一麵。趙四嫻雅安靜,但是麵對愛情,爆發出了內心的火熱和決絕,張學良無力招架,帶著她登門,很堅決地對於鳳至說:我要把她留下來。平時從不管張學良在外麵亂搞的於鳳至,麵對趙四,突然有了一種強烈的不安,女人的敏感和直覺,讓她心生忐忑。那些風流軼事,說到底,不過是一時一景,不但她不當真張學良不當真,當事女主也不當真,大家不過玩玩鬧鬧。張學良名頭大,又帥,具備吸引女人的所有魅力,注定難安份。

這一次,於鳳至一反常態,收斂起大度,堅決不接受這女子進門。趙四苦苦相求,說隻要能留在少帥身邊,她願意做秘書,不要名分。張學良也目光堅決。

於鳳至被逼無奈,答應接納趙四,但是提出了三個條件:一孩子不能姓張, 二不能進帥府,三不能給名分。她的目的是逼他們在這樣苛刻的條件下分手,沒想到卻反倒壞了事。

得到於鳳至的答應,兩個人歡呼雀躍,張學良馬上將趙四安排進了自己的北陵別墅住下,從此,他白天在帥府辦公,晚上回別墅和趙四在一起,每一分鍾都難舍難分,據仆人說,每天早上他們的分別場麵十分纏綿,在一起好像永遠也分不開的樣子。

一對有情人,演繹有情事,沈陽城傳遍了他們的浪漫愛情,於鳳至終於明白,這一步,她走錯了。這次,張學良是認真的,這是他真正全身心投入的第一次愛情,她注定分不開他們了。

趙四比張學良小十幾歲,是大家閨秀,但是,她隻想跟他在一起,無視道德禮教,無視親情流言,甚至無視名分,做妾也好,做秘書也好,做你身邊一個侍女也好,在一起,就好。你無法阻止一對要愛就愛個死去活來的人。於鳳至的涵養和所受的教育裏沒有這些,所以她無法淋漓盡致,便輸給了趙四。她的條件不但沒有分開他們,趙四還把張學良給拐走了,於鳳至心有不甘,又在帥府旁邊給趙四買了一棟房子,讓她搬過來住,此後,趙四一直以張學良秘書的身份跟著他,一轉眼就是五十年,不離不棄!

 

這樣的愛情,縱然違背倫理道德,但是你可以恨,可以怨,就是沒有辦法把他們分開。於鳳至接受了趙四的存在,三人行的日子,也慢慢走下去了。

1940年於鳳至在美國就醫

西安事變後,張學良被軟禁,就從那時起,於鳳至陪伴著張學良由南京到浙江奉化、安徽黃山、江西萍鄉、湖南郴州和沅陵,1940年又被轉移到貴州修文陽明洞。在四年輾轉流遷的幽禁生活中,於鳳至與張學良共同經曆著由副司令變為階下囚的驚天突變,一千多個日日夜夜。心情不好條件不好,於鳳至染上重病,不得已赴美求醫,照顧張學良的任務就落在了趙四身上,趙四放棄自由身,甚至歡呼雀躍,能陪著張學良,亦無怨無悔。

於鳳至赴美治病,哪知這一走,便是五十年天人永隔,再不曾見張學良的麵。

於鳳至生的是乳腺癌,國內的醫療條件有限,她在宋美齡的幫助下入住的是著名的教會醫院,主治大夫是著名的腫瘤專家溫斯頓·比爾。她的病已經很嚴重,但是為了保持身材,采用了保守療法,一年時間動了三次手術,雖然受了許多罪,到底順利切除腫瘤,保持了完美身材。

她是有幻想的,要回家,和張學良在一起,無論他和趙四的愛情有多麽轟動,也改變不了她是原配妻子的事實,何況,她並不是一無是處的舊式女子,她什麽都有,最起碼她有耐心,在這婚姻的長河中,保持優雅,並且用她獨有的“偉大”,贏得張學良的心。所以,必須保持身材,保持身體完整。

誰知道天意弄人,修養中,癌細胞又開始轉移,比爾大夫再次提出摘除整個乳房的治療方案。於鳳至堅持,這份對身體完整的堅持,也是對情感的堅持,她不願也不敢以殘缺的身體麵對愛情麵對愛人,她根本沒有把握。每一個堅強的女人,在愛情裏都是脆弱的,不堪一擊的。肯尼迪夫婦也十分重視她,肯尼迪夫人親自勸說她放棄乳房,保留生命。僵持幾個月後,於鳳至終妥協,無奈地,決絕地,接受了乳房切除手術。

手術之後,是化療,身體的疼痛和不適難掩心裏的失落,那個時期,美麗的於鳳至頭發幾乎掉光了,吃不下飯,整個身體瘦得像一片葉子。無數個疼痛的午夜,她在渴望見那個人一麵,他能陪她一天,一小時也好啊。隻是,他在國內的日子身不由己,所有的思念,都化成了對他的擔心。

那一段日子,是煎熬,是煉獄,是一個孤獨在異鄉治病的女人無法直視的暗夜,好在她熬過來了,失去了一個乳房,保留了生命。隻要有生命在,就可以繼續愛,可以繼續博弈。張學良常年在獄中,她沒有經濟來源,治病之後,差點身無分文。

於鳳至咬緊牙關,開始琢磨賺錢之道,她以學識和膽識,闖進華爾街,開始炒股、炒房。張學良是她信念和支撐的源泉,一開始她想賺些錢,回國和他在一起,後來,他出獄無期,她又想,我不能讓他出獄的時候身無分文,我得給他賺一分家產,讓他出獄後,就能生活無憂。

美國,重病之後,於鳳至想起父親當年對她說的話:我女兒經商,肯定是大商人!她有經商頭腦。

股市如人生,不過大起大落間的把握,於鳳至很快積攢了一筆錢,成功奪得人生第一桶金。

就這樣,於鳳至帶著一種被逼無奈、同時也帶著一種自信闖進了股海。憑著當年東北大學文法科的教育基礎,憑著從富商父親於文鬥那裏遺傳下來的經商基因,以及當年東北第一夫人的胸懷和膽識,她很快在股市裏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她用賺來的錢,買房子,然後出租,一點點,積累原始資金,並且很快就大富大貴,在美國買了兩處豪華別墅。一處是著名影星英格麗·褒曼生前住過的林泉別墅,另一處是伊麗莎白·泰勒的舊居,兩處別墅相鄰。

鬼門關闖過來了,日子好過了,卻又麵臨另一巨大打擊:離婚。

於鳳至(正中)

她想用端莊大度優雅打敗對手,骨子裏,於鳳至是不屑於小情小愛的,她是心有萬千的女子。卻輸了,輸的徹底。

1960年,在宋美齡的介紹下,張學良信了基督教,基督教一夫一妻,不容三妻四妾這樣的事。張學良麵臨抉擇,要麽放棄和於鳳至的婚姻,要麽放棄趙四,此時他和趙四已經同居近三十年,為了她,趙四和家裏斷絕關係,沒名沒分,一直以秘書的身份在身邊,並且為了照顧他,失去了女兒。

可是於鳳至,也沒任何錯處,相反,她識大體,肯放低,趙四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因為沒有名分,不好撫養,她毅然將孩子抱回帥府親自撫養,她無疑是個偉大的女人,這樣的女人不應該承受被棄。可是,趙四呢?

張學良的痛苦傳到美國,他們有過一次通話,張學良透露了想要離婚的決心,於鳳至問為什麽,他隻說:我們是一直在一起的,無論如何不會分開。於鳳至苦思良久,她深深明白張學良的艱難,於她,是敬重,於趙四,是情意難舍。為張學良的這句話,她同意簽署離婚協議。

成全,意味著全心全意!於鳳至提筆給他們寫信,說趙四這些年的不容易,說自己對張學良的理解,說自己願意離婚,成全他們這一對璧人。

離婚協議簽署之後,張學良和趙四馬上在教堂舉行了婚禮,在命運的幹涉下,他們都背離了初衷,這邊紅燭彩帶,果然奔走相告一段傳奇,那邊,遙遠的大洋彼岸,於鳳至枯坐在窗邊,目光所及,幾朵雲悠悠而過,她到底,失去了名分,但是博弈,仍然沒有結束。

一段好不容易維持下來的婚姻,到底風煙流散。於鳳至帶著孩子在美國生活,心心念念著張學良,一刻也沒有停止對他付出。

於鳳至把兩處別墅都按當年北京順城王府內家裏的居住式樣裝飾起來,她自己住一處,把另一處留給張學良,她對孫輩們說:我將所有的錢都用在買房子上,就是希望將來你們的祖父一旦有自由的時候,這別墅就可以作為他和趙綺霞兩人共度晚年的地方。這也是我給他的最好禮物了。此時的她,還在幻想著與丈夫重聚的那一天。

她還在幻想三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哪怕他心裏愛的是趙四小姐,能看見他,能跟他在一起,能為他做事,總歸是好的。

這一生,都是為他而來。

她並不是真的大度,將自己愛的男人拱手相讓,她隻是在博弈,哪怕付出自己的一生,這份自重讓人心酸。她從一出發便是錯的,於是越走越遠,隻能和終點遙遙相望。

張學良被軟禁的時候,於鳳至病愈留在美國,每日遊走救夫,甚至掀起了一場媒體大戰,她說:為救他我拚盡全力!這一生,她愛他懂他幫他,無怨無悔。

1933年,張學良被迫放下東北軍權,遠離故土去歐洲,臨行感慨:此去不知何日歸。於鳳至寫詞安慰:青史無虛謊,黑白分明,笑對世人謗。

西安事變之後,張學良被羈押,於鳳至不離不棄,一直跟在身邊照顧他,直到身染重病;在美國,她顧得不是個人身體,而是他出獄後的生活,於是,拚命給他賺下一個偌大家業,方便他生活無虞;她從不忍傷害趙四,讓他傷心為難,隻等他們自然離散,雖然這個願望最終落空;她詩書禮儀,容貌品行,情意度量,都拔尖,還育有子女。

對於張學良來說,於鳳至就像是一顆鑽石,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光彩熠熠,千古賢妻,但張學良愛的卻是美豔欲滴的紅寶石。

張學良與趙四小姐

於鳳至有四個孩子,小兒子最早因病夭折。之後是二戰時期,她的第二個兒子在炮火中精神失常,後來在去找爸爸的路途中,死於台灣的精神病院。她最疼愛的大兒子,一次飆車中,不幸撞成了植物人,不久也離她而去了。一個女人,五十年遠離祖國和家人丈夫,身邊隻有孩子,孩子是她巨大的精神支持,然後,孩子們也一個個離去了,母親的心,女人的心,一寸寸蒼涼老去。晚年,她和女兒女婿生活在一起,更多的時候,是一個人,遠望夕陽,卻望不見離人的身影。

婚姻離散,身體重創,政治風雲,兒子夭亡,人間諸苦都嚐盡,平生隻為一人心,然而這顆心,她等了一輩子,依然沒有等到。

張學良始終敬她,卻終究無愛。於鳳至很像寶釵,什麽都有,唯獨得不到心上人的愛,她太正太端莊,天下人都喜歡,卻少了些愛的趣味。所以,得到的敬重總比愛多。

愛情是任性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受教育太正統的女子,多無緣真情愛,總是得到敬重過多,錯愛一場,張學良到最後愛的都是趙四小姐。

於鳳至九十三歲在美國洛杉磯豪華別墅去世,死前,沒有見到張學良。人間少了一個寂寞的女子,陰間多了一顆孤獨的心。

臨行,於鳳至幻想未滅,遺言:死後所有的財產都留給張學良,盡管他們之間已經五十年未見,盡管,他們已經簽署了離婚協議。她給女兒女婿留下遺言要和張學良:雖不同生,但要死後同穴。女兒女婿遵從遺囑,在於鳳至墓旁又造了一處墓穴,等張學良百年之後陪伴她,長眠於此。

於鳳至死後,張學良攜趙四去她的墓前拜祭,聽她生前情意,撫碑長歎:生平無憾事,唯負此一人。

多半生的等待,換來一句話。深眠地下的於鳳至,再也聽不到了。

後來,趙四去世後,葬在夏威夷東海岸著名的神殿之穀紀念陵園,2001年十月,張學良也埋葬於此。他始終愛趙四,無論有沒有名分,他承認她是他的妻子、愛人,他們才是真正的生不同日死同穴,他們才是傳奇。於鳳至留給世間的,不過一縷寂寞,和身旁一座空的,將永遠空下去的墓穴。

她一開始就走錯了路,幻想靠感動和諸多敬意得到他,所以越行越遠,背離初衷。

男人需要偉大需要大氣,但是,那是朋友情,在愛情上,他們隻接受趙四這樣的女人,淋漓盡致,愛如生命,始終陪伴,近距離的撫慰。

於鳳至走的是高端路線,拚人品度量和格局,雖一生對張學良深情,但是得不到的深情,隻能算是閑情。閑下來無處寄放的情,於鳳至的大度堅韌美德和感天動地的深情,都輸給趙四的小情小愛,而且這場博弈,她輸盡了人生。

 

於鳳至不是不明白,她隻是被自己感動,沉陷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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