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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死了的值得信任

(2006-08-14 21:32:01) 下一個


八月九號,朋友 Patsy 的媽媽,我的 California Mom ,在早上十一點四十分過世,走的時候麵帶微笑。

當天跟 Patsy 通了很長時間的電話,之後覺得身體裏所有靈動和溫潤的成分都被抽空,腦子對外界封閉起來,筆也對外界封閉起來。不會寫字了。

周末看見那些美麗的水母。

(相關照片和錄像放在Jellies - the World of Living Art一貼裏了)

一進水族館的大門就是 Jelly Fish 展覽,立時將我整個人卷進一片黑沉沉裏麵,飄蕩的彩色的柔軟的月光的絲線的,具備我完全不了解那個時空的質地,在昏暗之間猛然走近我的眼前。

當時我甚至都沒搞明白自己在看什麽,完全不能自主地在展廳裏麵走動,像一隻遊走的水鬼。

之後又去看了其它的展廳。全館共上下兩層,在展種類繁雜。一樣樣看過來,周末的人聲格外嘈雜。其間還在館內的餐廳吃了中午飯,可是做這些事情的同時,滿腦子還是那些夢幻一樣漂遊的水母。

終於在出門之前,忍不住又轉回去,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把臉緊緊貼在玻璃缸壁上,呆呆地盯著那些悠悠移動的柔軟物體,仿佛在探索我不知道的任憑生存和死亡都無法解釋的巨大奧秘,向一汪深深的暗暗的海水詢問。

今天是 Mom 的安息禮拜,我沒有參加。大俠不在的時候,我沒有辦法獨自前往任何的葬禮。不過我一直在辦公室裏看著時間,想象她被下葬的情形。一切都過去之後,突然發現,自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需要寫東西。那是一種無論什麽都替代不了的我身體和精神的需求,需要對包括生的死的包括別人的我自己的人眾談話。 Mom 她不懂中文,也根本不知道我正在寫的文章,何況現在她走得那麽遠,在高天之上,更是不到我們再見的日子不能知曉我正在做和正在想的事情。因此,我無法說是在為她寫什麽,我也很清楚自己沒有在為任何他人而寫,甚至自己都不是自己的讀者。但是我的寫如同我的生存――我沒有因為任何人而生存,同時我也知道自己在為許多人而生存。

那個共同寫作和閱讀的模糊人群,他們在我的心目中一直象征著我麵對外界後可以把握的愛與信任。我為了體味這些感情而來到這個世界,走過這個世界。

我從來不知道上帝讓我有用文字表達的能力,究竟是為了讓我把自己看個清楚,還是讓我把朦朧同時又固執的自己呈現在別人的麵前。然而單單朦朧的交流,已經足夠讓我的靈魂在任何為自己孤單或者為別人孤單的時刻而得到慰籍。

昨天陪著來美國旅遊的大姑去 Napa ,因為時間關係,隻匆匆轉了一下 Robert Mondavi Winery 。她明天就要回北京了,我問她要不要買點加州紅酒帶回去,她說不敢,安檢很厲害。可不是麽?!上周有朋友從舊金山機場上飛機,說現在所有的托運行李都要開包檢查;而化妝品等用品,即便是已經用過的,也不可以跟隨身行李一起上飛機。

早上聽新聞,說我們差點買了的這些紅酒,每年能賣一千多萬塊美金呢。時下這樣的嚴格控製,對釀酒廠無疑是個巨大的衝擊。

是的,為了大家的安全,我們千萬不能彼此信任,連小孩都不能。不是 英國《星期日郵報》報道了麽?有對夫婦竟然把液體炸彈放在半歲大小孩的奶瓶上,準備在飛機上引爆。

這個世界每天都在麵對死亡,有些是自然的,有些是人為的。死亡可以用來威脅,也可以用來炒作,因為大家都特別懼怕它。中午跟 Seagull 聊起這些,他氣憤地表示,這一係列“安全危機”絕對是布什這孫子在利用媒體,利用人民。說了這些,他仍然不解氣,又補加了一組關於美國政府在九一一時候蓄意炸毀世貿的八卦。我一邊兒開車一邊兒對手舞足蹈的他說:咳,誰都有選擇聽和選擇說的自由,跟你我一樣。真假我很難辨明,但有一點千真萬確――在死亡的恐嚇麵前,什麽信任,什麽愛,都歇了吧。

我們的自由和小小的希望就像大洋底下那些珊瑚,那些魚兒,那些一望無際的沙粒,那些舒展身體沒有煩憂的水母,在風平浪靜的時候,讓人不知不覺地生出關於永恒的幻想。

可是啊,它們也會在瞬間消失,就像那些水母,晃一下,便拖著它們長長的尾巴,向漆黑的海洋深處遊進去了。

所以,能夠相互溫暖的,就彼此信任彼此珍惜吧。這是我於目前的混亂狀態下唯一明確要表達的念頭。



冰點整理--淡淡的思念正在穿越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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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窈窕淑女司令 回複 悄悄話 是的是的我們好好珍惜信任吧,我一定會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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