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小情人

 

 

 

每天早上若是醒得早的時候，愛兒總是閉著眼睛鑽到我的床上，一邊睡，一邊模模糊糊地說，媽媽，親親我。小臉上一派沉睡後的寧靜，像一朵半夢半醒的小花朵。

這麽誘惑，我隻能恭敬不如從命了。何況這是一場知覺的盛宴。世上再也沒任何事物可以比得上柔嫩的肌膚給嘴唇以如此滿足的觸感了。

就這樣親著親著，一個美好的日子就開始了。

 

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每天快到放學的時候，我打開門，然後坐在斜對著門口的樓梯上，看愛兒從校車上下來，看著她進門，很drama地甩下書包和衣服，歡快的小鳥一樣撲進我的懷裏，用嘰嘰喳喳的小鳥的聲音地跟我說，快親我，我太想你了我親愛的媽媽。

我就誇張地啄她的小臉，樣子大概像極了一隻老鳥，配合得天衣無縫。

老公和塵兒凡兒跟在後麵進來。最初老公對這一幕總是投來故作不屑的一瞥。其實他眼睛都往下滴口水。有一日終於忍無可忍狠狠地剜我一眼後咬牙切齒說了一句，不堪入目！

後來凡兒也受不了了，大喊著，媽媽你們不要親了，再親就罰款！然後每天回來，推開門，凡兒看到我們抱在一起就會叫，罰款罰款！我和愛兒就笑作一團，我們正等著他這句話呢。

當然凡兒從來沒有罰到一分錢。

塵兒看起來倒是一直很淡定。直到有一天，我和愛兒都忙得忘了親，塵兒進屋，環顧了一圈，咦了一聲，問，你們怎麽今天沒親啊。

我大笑。愛兒已經聞聲，向我飛奔過來，嘴裏嗲嗲地說，我們忘了。

我笑得打顫。真是實話實說啊。

愛在心間，表達卻需要時間。我們補上那個表達的時候，凡兒路過，眼睛亮晶晶地喊，又來了！罰款罰款！

 

還有一次，我們正抱在一起，愛兒滿足得直哼哼，用甜得能讓人打哆嗦的聲音對我說，媽媽，我真是好愛你啊。

老公恰巧聽到，湊近前，涎著臉掐著嗓子問愛兒，寶貝兒你愛不愛爸爸啊？

愛兒聽了，緊閉著的眼睛張開看了看爸爸，給了一個甜甜的字，愛！

老公自然被甜暈了，估計他在那一瞬間突然想起塵兒凡兒小時候都說過要跟我結婚的話，現在他終於也有一個可以暈厥的機會了。老公嗓子發聲已經完全走音了，一臉諂媚的笑，一字一句誘導地問愛兒，那你長大了想不想跟爸爸結婚啊？

我的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

愛兒顯然沒有設想過這個問題。她從我懷裏挺起身子，抬頭認真看了看爸爸，好像在鄭重考慮老公的建議似的，一秒鍾停頓之後，一個響亮的NO像一記悶棍敲在老公的笑臉上。然後轉頭對著我，嫣然一笑，猛地把我抱緊，大聲宣告：我要跟媽媽結婚！

我聽得既意外又幸福死了。難道愛兒不是老公的，而是我的上輩子的小情人？

再看老公的一臉鬱悶，我都要笑岔氣了。沒辦法，愛這件事，真的是不能勉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