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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ffery_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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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樓

2018-07-30 12:12:39

 
俄國末代沙皇的退位及其遇害 [引用]
二十世紀初,接連發生了兩起震撼世界的大事,這就是1911年的中國辛亥革命和1917年的俄國二月革命。這兩起革命有不少共同點,最主要的是它們都是推翻封建專製王朝的革命,都以皇帝和平退位來實現。這兩個特點顯示,世界進入二十世紀,再保持封建王朝、保持專製獨裁製度已經不可能,這正是孫中山先生所說的:“世界潮流,浩浩蕩蕩,順之則昌,逆之則亡。”

  俄國的封建專製製度已經存在幾百年,到十九世紀中葉,其農奴製已經嚴重阻礙社會的發展。1861年沙皇亞曆山大二世廢除農奴製,試圖以此為資本主義的發展開辟道路。為此他還在地方自治製、司法、軍事、教育等領域進行大量改革。1881年亞曆山大被民意黨人刺殺,改革的進程中斷。1894年俄國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登基。在此前後,列寧所說的俄國第三代革命家——無產階級革命家登場,俄國舞台上展開了新的博弈。

  

  後人根據追述繪製的末代沙皇一家被殺害時的情形

  進入二十世紀,工人運動、農民暴動風起雲湧。1905年俄國爆發第一次革命,震撼了專製統治的基礎。沙皇尼古拉開始考慮向君主立憲製過渡。1905年10月17日(俄曆)尼古拉簽署了由維特起草的宣言,答應施行“公民自由的不可動搖的原則:人身的真正不可侵犯,信仰、言論、集會和結社的自由”,國家杜馬改為立法機關,不經國家杜馬同意,任何法律無效,吸收各階層居民參加選舉。這樣,俄國開始向君主立憲製過渡。盡管杜馬的選舉是不平等的,但是杜馬並不是由清一色的保皇黨人組成,例如1906年選舉的結果,杜馬的代表中既有立憲民主黨人,也有社會革命黨人、社會民主黨人。為消除農奴製的殘餘,給資本主義的發展消除障礙,沙皇政府實行了斯托雷平的土地改革,其目標是破壞傳統的村社土地製度,為農村資本主義的發展清掃道路,加速農村資產階級的形成。這是具有進步意義的一項改革,但遭到保守勢力的反對,斯托雷平本人於1911年遇刺身亡。暗殺又一次中斷了一係列與俄國社會、經濟、文化的現代化進程相適應的改革進程。

  1914年沙俄投入第一次世界大戰。戰爭使俄國喪失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導致了國內的經濟危機。與此同時,沙皇夫婦重用寵臣拉斯普廷,任命親德派斯提尤爾美爾為大臣會議主席。這引起朝野和盟國的不安。1916年11月,米留可夫就在杜馬會議上公開譴責沙皇政府背叛民族利益,暗示這條背叛的線索一直拉到皇後。沙皇被迫改任特列波夫為大臣會議主席。年底拉斯普京被謀殺。

  但是除去一個拉斯普京並不能消除沙俄麵臨的危機。上層有識之士曾經多次向沙皇發出革命臨近的警告。1916年12月3日,保羅·亞曆山德羅維奇大公建議盡快立憲,哪怕是成立一個得到杜馬支持的政府也好。12月底亞曆山大·米哈伊洛維奇大公警告說,預計革命不會晚於1917年春。1917年2月10日杜馬主席羅將柯向皇上報告說,由於革命臨近,這次覲見也許是最後一次了,“……將發生革命,出現誰也製止不了的無政府狀態”。

  1917年初,沙皇政府密探的報告更是詳細描繪了社會政治秩序所麵臨的威脅:工人在工廠內外舉行集會,抱怨物價飛漲、麵包短缺,抱怨戰爭,抱怨缺少一個民主政府,他們舉行罷工,要求提高工資,提供麵包;各黨派團體散發顛覆性的小冊子和傳單;民眾高舉紅旗舉行示威遊行;襲擊警察和哥薩克的行動此起彼伏;搶劫商店,特別是食品店;工人手中出現槍支和其他武器。他們還報告了大量的行凶、搶劫、自殺和縱火事件,等等。

  1917年2月22日沙皇離開皇村去位於莫吉廖夫的總參謀部。此前,一些大公、地方貴族、杜馬中的保守派和自由派代表曾來到皇宮覲見,企圖讓尼古拉相信,再不進行政治改革,革命馬上就會爆發。甚至軍隊代參謀長瓦·古爾科將軍也警告皇上:“陛下,您在有意為您自己準備絞刑架。請不要忘記那些烏合之眾是不會講禮貌的。”

  就在22日這一天,彼得格勒最大的工廠普梯洛夫工廠被關閉,使三萬六千名工人衣食無著。普梯洛夫工人以及全市其他工人舉行罷工,要求提高工資,反對物價飛漲和購糧的長隊。當時由於大雪鐵路運輸遭阻,彼得格勒市民不得不排長隊購買麵包。

  2月23日是國際婦女節(1917年,俄曆2月23日是“國際三八婦女節”),女工們上街示威遊行。誰也沒有料到這一天竟成為俄國二月革命的起點,也成為國際婦女節曆史上最輝煌的一天。托洛茨基寫道:在頭一天,沒有一個人的腦子裏曾想到國際婦女節會成為革命的第一天。各團體中沒有一個曾號召在這一天舉行罷工。是紡織女工克服了自己革命組織的反對,主動地掌握了發動權,那越拖越長的購買麵包的隊伍,成了最後一個推動力。婦女的行動得到廣大工人的支持,大學生也走上街頭,這一天有約十萬工人走上抗議的行列,占彼得格勒全體工人的三分之一。遊行的口號也迅速從“要麵包”發展到“打倒戰爭”、“打倒專製製度”。

  起初,尼古拉大大低估了問題的嚴重性,認為警察和軍隊可以毫不費力地平息首都的騷亂。2月25日下午九點左右,尼古拉致電彼得格勒軍區司令哈巴洛夫將軍:“我命令你明天必須停止首都的騷亂。”一小時以後,哈巴洛夫在指揮官會議上命令使用一切必要的武力來驅散人群,包括向示威者開槍。次日,他發布公告,禁止示威遊行,聲稱將以武力實施此禁令。

  

  沙皇尼古拉二世

  25日晚上,內閣(即大臣會議)得知沙皇下令以武力恢複秩序,表示不同意沙皇的做法,認為結束騷亂的唯一辦法是與杜馬協商成立新內閣,決定推選兩名代表去與杜馬談判。

  2月26日軍警奉命向示威人群開槍,導致多人傷亡。沙皇和內閣以為問題就此解決了,尼古拉接受內閣建議,宣布解散杜馬。然而杜馬主席羅將柯於2月26日致電尼古拉,堅持認為“國家權力機構已全部癱瘓,根本無力重新恢複秩序”。

  2月27日,經過一夜的思考,原先向示威隊伍開槍的士兵決定倒戈,加入遊行隊伍。工人與士兵一起奪取軍火庫,解放監獄中的革命者和普通罪犯,占領警察局並縱火焚燒。市政府陷入癱瘓。

  沙皇還想借武力恢複秩序,但整個政府已陷入驚慌失措,要求他做出讓步。軍事指揮官也開始對尼古拉施加壓力,要求讓步。2月27日午後,西南戰線司令謝·布魯西洛夫將軍和北方戰線司令尼·魯茲斯基致電尼古拉,要求成立一個對杜馬負責的內閣,避免以鎮壓手段加劇局勢的惡化。與此同時,杜馬主席羅將柯致電尼古拉,要求收回解散杜馬的詔令,電文最後說:“決定您和祖國命運的時刻已經到了,明天可能就太晚了。”羅曼諾夫家族的成員也開始反對尼古拉,加入懇請沙皇讓步的大合唱。

  深夜十一點左右,內閣首相尼·格利岑致電尼古拉,提出內閣全體辭職。由於害怕發生不測,未等沙皇答複,大臣們就紛紛躲藏起來。次日淩晨兩點二十分,國務會議成員致電尼古拉,提出政治折中的建議,要求組織“一個能夠完全按人民代表製要求管理國家的新內閣”,他們警告說:“每一小時都很寶貴。再拖延下去或猶豫不決會造成無法預測的災難。”但尼古拉仍堅持捍衛他的專製製度。

  這時彼得格勒出現兩個組織:一個是由三分之一杜馬代表成立的“恢複首都秩序和與公開組織及機構建立關係的杜馬成員臨時委員會”,簡稱“杜馬臨時委員會”,一個是工人士兵代表蘇維埃。杜馬臨時委員會任命了新部長,並於3月2日正式稱作“臨時政府”。然而能夠控製彼得格勒工人和士兵的是工兵代表蘇維埃,不過其領導人並不想親自掌握國家政權,它隻想迫使資產階級接過政權,實行廣泛的民主改革,如用共和國取代君主製,保障公民的民主權利,選舉立憲會議,等等。

  2月28日,尼古拉離開莫吉廖夫的大本營,打算返回皇村。但路途遇阻,改道去普斯科夫。3月1日晚上,沙皇與北方戰線司令魯茲斯基會見時表示,準許羅將柯組織一個新政府,但堅持各部大臣仍須向他負責,而不是向杜馬負責。晚上十點二十分,總參謀長阿列克謝耶夫給尼古拉發來一份電報,告知革命在蔓延,並附上一份在總參謀部起草的宣言稿,建議成立一個全國信任的政府,以羅將柯為首的向杜馬負責的內閣。尼古拉準備讓步了,簽署了阿列克謝耶夫的宣言。但局勢的發展又把尼古拉的讓步拋在了後麵。

            
 
  3月2日傍晚,杜馬臨時委員會的兩名特使來到普斯科夫,他們是亞·古契柯夫和瓦·舒爾金,任務是勸說沙皇讓位給兒子,並由米哈伊爾攝政。然而他們不知道,此前沙皇已經從醫生處得知,皇子阿列克謝的血友病無法治愈,所以決定把皇位讓給他的兄弟米哈伊爾。尼古拉在3月2日日記中寫道:“為了挽救俄國和保持前線軍隊的安定,需要我退位……”不過,尼古拉直接把皇位轉讓給米哈伊爾是不合法的。按程序,尼古拉隻能傳位給兒子阿列克謝,這時阿列克謝尚未成年,無權放棄王位。而米哈伊爾由於和一位平民(即離過婚的女人)結婚,已被迫宣布放棄王位繼承權。然而這時候已經顧不得許多了。

  經過商談,尼古拉在退位詔書上用鉛筆簽了字,其中寫道:

  在俄國生活中具有決定性意義的這些日子裏,我認為自己的良心和責任是使我們的人民緊密團結並團結人民的全部力量以加快取得勝利。我同意國家杜馬的請求,從俄羅斯國家皇位上退位並交出最高權力。我不願與我親愛的兒子分離,故由我的兄弟米哈伊爾·亞曆山德羅維奇大公繼位,並祝福他登上俄羅斯國家皇位。我囑托我的兄弟在處理國家事務時與立法機構中的人民代表保持充分的牢固的一致,遵守將由他們確立的原則,並就此宣誓絕不違背。

  尼古拉是在3月2日夜十一點四十分簽字的,但詔書上把簽字時間寫作3月2日下午三點,以顯示不是在杜馬代表的逼迫下退位的。

  但是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3月3日,杜馬臨時委員會和臨時政府開會就君主製的去留展開辯論。隻有米留可夫一人主張保留帝製。克倫斯基激烈反對說:隻要保留君主製就會引發進一步的騷亂。

  米哈伊爾的命運仍在未定之天。整個杜馬臨時委員會以至大多數其他大公都反對他當皇帝。新任內閣首相李沃夫公爵、克倫斯基等都向米哈伊爾表示,不能保證他的人身安全。在這種情況下米哈伊爾拒絕繼承王位,他說:“在這種情況下我不能接受王位,因為……”他沒有說下去,因為他哭了。他於3月3日晚六點簽署了放棄王位的詔書。詔書寫道:

  我請求俄羅斯帝國所有公民服從在國家杜馬提議下產生的、擁有全權的臨時政府,直到在最短時間裏在普遍、直接、平等和無記名投票基礎上產生的立憲會議做出表達民意的管理方式的決定。

  

  這樣,我們看到俄國出現皇冠落地而無人拾起的場景,應了恩格斯老人的預言。1887年12月,恩格斯在談到未來的世界大戰時預言,戰爭的結果將是“舊的國家及其世代相因的治國才略一齊崩潰,以致王冠成打滾在街上而無人拾取”。誠哉斯言!

  3月2日晚上,臨時政府成立,其主要成員為部長會議主席兼內務部長李沃夫公爵,外交部長米留可夫,陸海軍部長古契柯夫,司法部長克倫斯基,等等。除克倫斯基為社會革命黨人外,其餘都屬資產階級自由主義政黨。根據蘇維埃同杜馬委員會達成的協議,臨時政府的工作需遵循以下原則:立即赦免政治犯;實行言論、出版、結社、集會和罷工的自由;取消階級、等級和民族的限製;立即準備根據普遍、平等、直接、秘密原則選舉並召開立憲會議;以隸屬於地方自治機關的民警取代舊警察;按四項原則選舉地方自治機關;不解除參加革命的部隊的武裝、也不把他們調離首都,士兵享有一切公民權利。這是一個把國家引向憲製和民主的綱領。列寧承認,“目前俄國是世界上最自由、最先進的國家。”

           

  沙皇尼古拉二世退位。由於是讓位給自己的弟弟米哈伊爾,還認為他的羅曼諾夫王朝會長存下去,所以並沒有提出退位的條件問題。而米哈伊爾拒絕接受王位時,也沒有考慮到以後的地位問題。所以整個皇室的命運一直是同俄國革命的命運聯係在一起的。

臨時政府中的自由派人士,本來傾向於把退位後的尼古拉及其家庭成員作為公民來對待,首先關注的是他們的人身安全。政府中唯一的社會主義者克倫斯基表示,他不想充當“俄國革命的馬拉”,即從自由帽滑向斷頭台。他想在對待尼古拉的態度上表現出人道的精神:“我要讓他知道革命對敵人是寬宏大量的,人道的,不僅在口頭上這樣講,在實際上也是這樣做的。”但是處在革命熱潮之中的廣大民眾以及代表他們意誌的蘇維埃卻有不同的想法,要求立即逮捕尼古拉及其全家。

  

  3月7日,臨時政府司法部長克倫斯基向莫斯科蘇維埃發表講話說:尼古拉已經向新政府提出保護的要求。克倫斯基說:俄國革命開始了,沒有流一滴血,我將不允許再發生任何流血事件。他還通報說:尼古拉二世將在最短時間內,在他親自監督下,被送到港口,從那裏離開,乘船前往英國。

  克倫斯基的講話表明,臨時政府已決定將尼古拉一家流放到英國去。這是當時各界的共同選擇:彼得格勒蘇維埃也建議流放王室一家,尼古拉也有意去英國,隻是要求戰爭結束後讓他們返回俄國,定居克裏米亞—裏瓦吉亞。英國喬治國王是尼古拉和亞曆山德拉兩人的堂兄。英國政府表示同意尼古拉一家在戰爭期間去英國居住,但要俄國政府擔負其一切費用。

  彼得格勒公眾聽到尼古拉一家要去英國的消息後,掀起了強烈抗議的風暴,蘇維埃因之改變主意。3月9日,蘇維埃執行委員會開會,決定逮捕他,把他關進彼得保羅要塞。英國政府權衡了得失利弊,也作出撤回同意接受尼古拉的決定。

  3月8日,當局向前皇後亞曆山德拉宣布她已被捕,並宣布了她和她的全家被監禁的條件。皇室的隨從可以自己決定去留,願留者將同樣被視為在押犯人。所有人員不得離開居住的亞曆山德羅夫斯基宮,信件須經檢查,禁止打電話(後改為可在衛兵的房間打電話,但隻能講俄語),等等。3月9日上午,尼古拉回到皇村,也隨即被拘禁。這些禁令的執行時緊時鬆,皇室在一段時間裏就在這裏過著安靜乏味的單調生活。

  

  但是外麵的世界並不平靜,公眾對傳聞的皇室得到優待的消息表示強烈的不滿,他們要求嚴懲人民最凶惡的敵人。5月20日,“俄羅斯號”巡洋艦水兵全體會議通過決議,要求“將嗜血鬼尼古拉及其親信送到喀琅施塔得關押”。5月30日,尼古拉耶夫斯基海軍營的士兵要求將尼古拉及其全家送交彼得保羅要塞關押。為皇室的安全,臨時政府決定把他們轉移到烏拉爾的一個與世隔絕的小鎮去。7月11日,克倫斯基去皇村向前沙皇及其全家宣布將之轉移到南方,去裏瓦吉亞,因為首都不安全,皇村離首都又太近。實際上,當時已經安排好把他們送往烏拉爾的托博爾斯克。

  托博爾斯克是窮鄉僻壤,特別是在冬天,因為它不在鐵路線上。那裏是一個地區行政管理中心,有一幢省督的住宅,適合前沙皇全家居住。而把前沙皇押送到西伯利亞去又可以使許多人感到這是一種正義的懲罰,當年沙皇就是把許多革命者流放到西伯利亞的。

  1917年8月1日,尼古拉全家離開皇村,在三百多人的武裝衛隊押送下登上去西伯利亞的火車,有三十九名朝臣、侍從和仆人同行。他們乘坐的是舒適的臥鋪,並有一節餐車。列車外麵有紅十字標記,並掛有一麵日本國旗。車到秋明後,尼古拉一行改乘兩艘船,從圖拉河駛往托博爾河,於8月6日到達托博爾斯克。皇室一家被安頓在省督的住宅裏。在這裏尼古拉全家像過去的犯人一樣拍了正麵照和側麵照,並戴上身份牌。不過沙皇一家的生活條件還是相當舒適的。克倫斯基曾經指示過:“不要忘記這是前沙皇。他本人和他的家庭都不應受到任何怠慢。”尼古拉及其家人甚至可以到附近的教堂參加宗教儀式,仆人和隨從可以自由出入,皇室成員可以同士兵聊天和下棋。讓他們苦惱的倒是終日無所事事。

  

  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和皇後亞曆山德拉

  十月革命勝利之後,有一段時間托博爾斯克處於革命熱潮之外,老的市議會繼續掌管這座城市,皇室一家仍由臨時政府任命的委員會負責看守。11月下旬,當地第二步槍團成立了士兵蘇維埃,他們要求對沙皇一家采取更為嚴厲的措施。1918年1月,他們自行解除了臨時政府任命的看管皇室一家的兩位領導人潘克拉托夫和尼科爾斯基的職務。皇室一家的待遇開始惡化。新曆2月27日,衛隊長科貝林斯基接到通知,尼古拉及其一家必須“按士兵標準供應”。為應對這一決定,尼古拉解雇了十名仆人,並規定餐桌上不吃黃油和咖啡之類的“奢侈品”。

  使皇室不安的是,1918年春,位於鄂木斯克的西伯利亞地區蘇維埃與位於葉卡捷琳堡的烏拉爾地區蘇維埃的布爾什維克內部爆發了一場爭奪對托博爾斯克和前沙皇全家的控製權的鬥爭。4月初選舉出新的托博爾斯克蘇維埃,其第一項決定就是將尼古拉送進監獄監禁。但遭到衛兵的拒絕,他們認為,這是國家大事,不能由當地政府決定。

  還有一件令衛隊擔心的事,這就是當時流傳的營救皇室的密謀。密謀是存在的,曾有過多起。

  沙皇的命運是同蘇維埃政權的命運緊密聯係在一起的。1918年春,蘇俄同德國的和談處於僵持狀態,2月下旬德奧軍隊向蘇維埃政權發動新的進攻,2月21日人民委員會宣布“社會主義祖國在危急中”。此前(20日),人民委員會曾要求做好審判尼古拉的準備。2月23日,《真理報》發表文章,要求對沙皇采取“極端措施”:“必須將羅曼諾夫轉移到安全地點。必須剝奪他與任何人自由接觸的權利。必須將他關進監獄並立即進行審判。”

  由於擔心有人要營救、劫持尼古拉一家,莫斯科於4月6日決定將皇室轉移,並派遣瓦·雅柯夫列夫前往托博爾斯克執行,他的任務就是“把尼古拉活著押送到葉卡捷琳堡”(斯維爾德羅夫的指示)。被押往葉卡捷琳堡的共三人:尼古拉、亞曆山德拉和女兒瑪利亞。

  4月30日他們乘火車抵達葉卡捷琳堡,住入一所從一名富商手中征收的伊帕季耶夫樓。皇室的其他成員和隨從也於5月下旬被押送到葉卡捷琳堡。當局采取一切措施防止前沙皇一家被營救出去。為此在住宅外麵修築了高牆,並派契卡的一個班來守衛。住所布滿衛兵,甚至衛生間旁邊也站著衛兵。皇室人員受到嚴格監視,到達葉卡捷琳堡的時候,所有物品都經過嚴格的檢查。不準自己保存錢幣,用錢需特別申請。照相設備被沒收,因為它們可能被用來提供情報。窗戶被封死,唯一的一扇可打開的窗戶加上了鐵欄杆。嚴格限製在院子裏散步的時間。禁止衛兵同犯人交談。飲食也變得簡單了,隻有黑麵包、茶、湯、燉肉、麵條和肉餅。這一切顯示沙皇一家已經成為名副其實的囚徒。

  

  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一家

  烏拉爾不僅是布爾什維克激進分子的堡壘,也是激進的社會革命黨人和無政府主義者的大本營。後者一直要求逮捕前沙皇一家,把沙皇交給他們懲處,處決沙皇。保皇黨人也一直在設法營救沙皇一家。為加強警衛,7月4日,烏拉爾地區副司法委員、葉卡捷琳堡安全部門負責人尤羅夫斯基被任命為伊帕季耶夫樓的衛隊長。他整頓了衛隊的紀律,采取了許多安全措施。

  1918年春夏,布爾什維克黨開始考慮如何處置尼古拉的問題,5月份討論了審判尼古拉的計劃。托洛茨基說,6月末或7月初他曾建議,鑒於烏拉爾局勢不穩,蘇維埃政府應立即行動,公開審判尼古拉,以揭露他在整個統治期間的所作所為,審判通過電台向全國轉播。列寧讚同公審的想法,但擔心時間不夠,有大量的其他迫切的事情要做。

  1918年5月捷克兵團發動叛亂。6月,在西伯利亞的鄂木斯克成立了西伯利亞臨時政府,葉卡捷琳堡處於危險狀態,前沙皇有落入反革命手中的危險。1918年6月末7月初,烏拉爾地區蘇維埃執行委員會主席團委員戈洛曉金曾赴莫斯科與中央領導商討烏拉爾的軍事局勢問題,其中包括如何處置尼古拉的問題。據說,斯維爾德洛夫曾對戈洛曉金說:“如果你能組織起審判,那就進行審判,如果不能,那麽,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他們很可能對緊急情況下如何處置尼古拉一家有一個設想。

  7月16日到17日夜,尼古拉一家被從樓上轉移到一間地下室裏,衛隊長尤羅夫斯基宣布,烏拉爾地區蘇維埃執行委員會決定槍斃他們。尼古拉還沒有反應過來,槍手立即朝他們開槍。被處死的共十一人:尼古拉夫婦,他們的四個女兒和一個未成年的兒子。此外還有博特金醫生、兩個仆人和一位廚師。起初打算把屍體掩埋在廢棄的礦井裏,但都不太成功,最後埋在了一條馬路下,屍體經過焚燒和硫酸毀容。

  7月17日二時,列寧收到烏拉爾地區蘇維埃的電報,說:“尼古拉·羅曼諾夫於7月16日夜根據[烏拉爾]地區蘇維埃主席的法令已被處決。他的家人已被轉移到一個安全的地點。”同日二十一時,烏拉爾地區蘇維埃主席別洛博羅多夫致電人民委員會秘書戈爾布諾夫稱,“請轉告斯維爾德洛夫,全家的命運與家長同,正式的說法為全家在撤退時死亡。”7月18日,全俄蘇維埃中央執行委員會通過決議,“確認烏拉爾地區蘇維埃的決定是正確的”。

  

  尼古拉二世遺骸

  槍斃尼古拉一家到底有沒有中央的命令或指示,迄今沒有文件可證。

  1935年4月9日,流亡中的托洛茨基在日記中寫道:葉卡捷琳堡失守之後他回到莫斯科,曾問過斯維爾德洛夫:“沙皇在哪裏?”斯回答說:沙皇及其全家都被槍斃了。這是“我們在這裏決定的。伊裏奇(列寧)認為,我們不能給他們留下一麵活的旗幟,尤其是在目前這艱難的條件下”。

  有曆史學家認為,托洛茨基的說法是無可置疑的確證。但這隻是間接的證詞。

  不過按理說,如此大事,在存在電報這種快捷的通訊工具下,地方政府是不會不請示中央而擅自行事的。何況那時離葉卡捷琳堡失守的7月25日還有幾天時間。

  不經審判槍斃沙皇全家,是無法無天的行為。這種做法雖然滿足了一部分人的報複心理,但是並沒有為蘇維埃政權添加光彩,反而授人以柄。畢竟尼古拉是自動退位的沙皇,沒有現行的反革命行為,而其家人和隨從更是全然無辜的,最小的王子尚未成年!正因為如此,槍殺皇室一家的真相長期以來一直保密。

  1991年,前沙皇一家的遺骸被發現(阿列克謝和瑪利亞的遺骸是2007年發現的)。1998年7月17日,遺骸被遷葬於聖彼得堡的彼得保羅大教堂,在遷葬儀式上葉利欽總統發表講話說:

  今天是俄國曆史性的一天。自從殺害俄國最後一位皇帝及其全家以來已經過去八十年了。我們多年避而不談這一可怕的罪行,但應當說出真相:葉卡捷琳堡的鎮壓是我國曆史上最可恥的一頁。我們安葬被無辜殺害者,是為自己的祖先贖罪……安葬葉卡捷琳堡悲劇死難者的遺骸,這首先是彰顯人類正義的行為……不管屬於何種政治觀點、宗教和種族,我們要用懺悔與和解來結束對俄國來說那血腥和無法無天的世紀。

  2000年,俄國東正教會尊沙皇一家成員為殉教聖徒。

  

  沙皇尼古拉二世的雕像

  2008年10月1日,俄聯邦最高法院主席團認定尼古拉及其全家是政治鎮壓的犧牲者並予以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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