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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左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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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樓

2019-10-04 19:21:50

 
【專訪】導演刁亦男專訪:語言在行動麵前是蒼白的 |《南方車站的聚會》紐約首映

https://mp.weixin.qq.com/s/VIr4-3I3oARP11Pq42Ub0wc

導演刁亦男專訪:語言在行動麵前是蒼白的|《南方車站的聚會》紐約首映

From: Larry BroadWe Today
 

 

 

 

《南方車站的聚會》是導演刁亦男繼柏林金熊獎影片《白日焰火》之後,耗時5年精心打造的又一部電影劇情長片,該影片由演員胡歌、桂綸鎂、廖凡、萬茜等人出演,入圍了72屆戛納電影節主競賽單元,同時也參加了今年NYFF紐約電影節的主展映單元。在這兩天紐約電影節的展映期間,導演本人到場出席了影片的放映活動,並在放映後與觀眾進行了交流互動。
 

 
從類型上講,《南方車站的聚會》可以算作是一部帶有黑色幽默元素的犯罪電影,主要人物是一名被重金懸賞的在逃罪犯(胡歌 飾),一位風塵女子(桂綸鎂 飾),逃犯的妻子(萬茜 飾),和警察(廖凡 飾)
 
該影片的多個犯罪橋段看似荒誕離奇,卻都取自真實的故事原型。影片還大膽運用了人物去中心化與反結構的敘事手法,通過大量倒敘與插敘,突破了傳統犯罪類型片的敘事結構。
 

 
在電影語言風格上,刁亦男一改以往的北方淒冷氛圍,首度將電影的取景地放在了中國南方的“百湖之城”——武漢,影片有大部分場景都采用夜景拍攝,在美術與燈光設計上進行了大量精心考究的布置,著力渲染了黑夜之中帶有中國地域特色的暴力美學,在戛納電影節的首映式上,導演昆汀也對其讚譽有加。
 
在影片紐約首映的第二天下午,BroadWe團隊對刁亦男導演進行了20分鍾的專訪,以下是這次采訪的圖文記錄。
 

 

▼也可以直接播放采訪音頻~

 

 

音頻太大不能上傳,請點擊上麵的鏈接收聽。

 

 
Q:這是您第一次來紐約電影節,對這個電影節有什麽感覺?在這裏有看過什麽電影嗎?
 
A:我覺得紐約電影節的觀眾非常的熱情,他們看片子非常的專注,也非常的放鬆,和電影的互動也特別活躍,所以我覺得紐約電影節的觀眾對電影而言是非常好的一批觀眾。電影還沒有來得及看。
 
Q:您經常來紐約嗎?喜歡紐約這個城市嗎?有去逛過什麽好玩的地方嗎?
 
A:我不是經常,但是這次是第二次了。非常喜歡紐約這個城市。非常現代,非常開放,非常複雜。來紐約就是看一些博物館,還有街邊的一些當地的民風吧。
 
Q:在《白日焰火》拿了大獎之後,您拍了現在這部電影,心態會不會跟以前有什麽不一樣?壓力會比以前更大一些吧?
 
A:心態上隻是想把電影拍得更好,對自己的要求會更高一些。壓力的話每一部電影都會有,這個都很正常,如果一個導演沒有壓力的話,其實是難以想象他怎麽工作的,包括你們每個人麵對挑戰的時候都會有壓力,這種壓力對拍電影的人來講非常正常。
 
Q:影片的各類有趣橋段,有多少是您自己想象和虛構的?又有多少是有真實原型的?
 
A:比如說你一開始看到的那個小偷大會,其實在中國,很多年前(好像是2012年),也真的是有這些小偷們在武漢開會,他們會把一個酒店包下來,當然酒店也是類似“7天”這一類的比較便宜的酒店,然後他們甚至是來自全國各地的一些小偷們在這裏開所謂“代表大會”,一起交流經驗,搞盜竊比賽,當時看到這個新聞我還蠻覺得搞笑的,這些人竟然這麽專業,這麽有組織。

 

所以這樣子的一個新聞刺激了我在電影裏邊有這樣的設計,所以這些就是屬於真實的部分。當然你的作品也不可能完全是靠真實的東西堆積出來,否則的話,作者會很辛苦的。

 

所以有些東西是你對生活的預感,這個預感是超出你的經驗的,超出你的直接經驗和間接經驗的,你來作為一個創作者,可以把它整合出來的一個過程。像兩個幫派之間比賽誰偷車偷得多,那個是編劇編出來的,編劇當然是要有自己的一些想象。
 
Q:您在映後交流的時候也提到,這次的劇本是故意讓人物去中心化,以及反結構,為什麽要這樣做?
 
A:這些做法是基於對電影的一種現代性的考慮,是一種現代性的審美。就像去中心化,我們的生活其實已經不像以前傳統生活那樣有一個中心,比如我們以前的傳統生活是過新年,新年是一個中心,比如說生日又是一個中心,但是現在的生活已經不是這個樣子,過去可能某一個主義,或者是某一個理想,是所有人的一個中心,但是現在隨著通訊的發達,隨著自媒體的發展,我們每個人都有發表自己觀點的渠道和權利,那這個中心就慢慢的被打散了。

 

好像每一個人都在表達自己,沒有一個權威,所以這是現代人的感受。很多時候,一些電影,或者一些現代主義的東西,是根據這些東西獲得的靈感而啟發的。
 
Q:采用了人物的去中心化,觀眾不再把注意力聚集在某一個人身上,而是很多很多人,會不會擔心人物會被削弱,顯得相對單薄一些?
 
A:那是因為我們觀影習慣的問題。以前我們總是喜歡看好萊塢的電影,還有一些現實主義,比較傳統的電影,你會去通過這個電影尋找意義,通過電影的每一場戲去尋找信息,但其實很多時候,電影是讓你獲得體驗的,就像你聽音樂,那裏邊沒有任何有意義的提示和文字信息,但是你依然可以獲得屬於自己的體驗。

 

對於人物的塑造的理解來講,不一定人物要通過對白表達自己,因為我覺得人物的行動是非常重要的,而有時他想什麽說什麽卻沒有任何意義。我們平時判斷一個人也是看他做了什麽,而不是看他想什麽和說什麽,所以這個電影就是遵循著一個這樣的原則,用行動來整合所有人物的落腳點與最終的走向。
 
Q:您拍片子的時間一直都比較長,為什麽會這樣?
 
A:這次這個劇本寫了兩年,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久,可能是因為想的比較多吧。想去做一些改變,不想完全按照傳統的既有的方式來拍這部電影,所以在有些時候我要更多的去判斷和想清楚一件事情。

 

拍攝的過程當中當然因為夜戲也會受影響,因為每個晚上隻有七個到六個小時的工作時間,所以拍攝的周期自然也會變長,如果白天的戲很多的話,那我們可以工作十四個小時,但是 晚上沒一會兒就天亮了,你就工作不了,所以也是因為這個夜戲的原因,我感覺整體周期延長了一個月這樣。
 
Q:創作時會遇到比較困擾你的地方嗎?
 
A:當然,每天都有困擾,沒有說完全一馬平川的擺在你麵前讓你去把東西寫出來這回事,那樣的事情隻能是在傳說裏邊,一般寫作每天每刻都會有困擾。
 
Q:影片的結尾部分,我們看到了這個懸賞金的騙局成功了,我能理解為壞人得逞了嗎?
 
A:我覺得如果你要對一個人的判斷是把他當做壞人的話就過於簡單了,因為是人他都有追求自己的尊嚴和追求一種救贖的權利,他可以從過去是一個浪蕩子,拋棄家庭逃避生活,到最後完成對自己的救贖,完成生命價值的兌現,作為一個人來講,他都是有閃光的地方的,所以我們不能簡單地說他是個壞人,當然你說他最後成功了,勝利了。

 

 
Q:您這次的風格(特別是美術和音樂方麵)跟畢贛的《地球最後的夜晚》很像,包括您也找了畢贛電影裏的黃覺、陳永忠來客串,您覺得這兩部電影有什麽聯係?
 
A:聯係的話我覺得沒有吧,這可能是你自己的個人感受。因為畢贛是用長鏡頭,但是他的美術跟我的美術是同一個人,我的美術一直是我跟他合作的,叫劉強,從我2007年第二部影片開始一直是跟劉強合作的。

 

包括我的攝影師董勁鬆也是從我02年的第一部戲就開始合作的,如果你一定要認為畢贛跟我有相似的地方,會不會是因為他用了這兩位共同的主創,因此造成了一種相似性。
 
Q:我很好奇您最欣賞的導演是哪一位?能不能說一下您最喜歡的三部電影?或者能不能推薦一部最近看過的好電影給大家?
 
A:欣賞的導演有很多啊,我可能還得想一想,因為很多導演,包括默片時代、法國新浪潮,美國新好萊塢的導演都對我有啟發,我都很喜歡,在這麽多導演裏邊挑一個人的話,我覺得挺不公平的。

 

包括對電影的理解也是,你要我說我最喜歡的三部,其實我也喜歡的非常多,他們在我心裏邊的排位每一年每個月都有變化。

 

最近的話,我看了一個60年代的英國電影,是約瑟夫·羅西的《仆人》,這也是我第三遍看,這次我又重複看了一下,還蠻好的,
 
Q:幾個月前您在FIRST跟青年導演們曾探討過電影跟文學的關係,其實現在的年輕人接觸涉獵嚴肅文學的人比以前要少很多,對這種狀況您感到擔憂嗎?未來的電影一定要依賴文學嗎?
 
A:我不擔憂啊,那你們都不願意讀,是你們的事情啊(笑)。你們不願意讀,會有人讀啊,那個讀了的人跟你們不讀的肯定是不一樣的,肯定都是這樣的,而且他要經過一個量的積累,他會自然而然的在你的寫作和審美趣味上發生變化,這種東西我覺得對一個創作者來講非常重要,這會讓他們走的更遠。

 

當然你如果是靠身體寫作,靠身體拍電影也可以,那你把你自己經曆的東西拍完了也就結束了。我隻能這麽講,從長期來看,文學修養好的導演拍出來的作品一定是不一樣的。■
 

采訪記者

Larry,活躍於紐約的獨立導演, 畢業於 Rutgers 電影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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