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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如夢如真

跑,我TM現在又在跑。



這幾天來,每天晚上我都在跑,沒有一天消停過。



她是想讓我參加明年的馬拉鬆比賽還是怎麽的?



之前倒是聽說校田徑隊的主將也是個美女……



MD,這瘋女人跟美女有半毛錢關係?整個兒一個鳳姐毀容之後又讓狗嚼了的臉!



我跑到二姑家公寓外的大路上,雙手撐著膝蓋直喘氣。



我回頭望了望遠處二姑家的窗戶。



裏麵黑漆漆的,看不到一絲光亮。



表弟TM也出事了。



我認識的親戚要麽是看了不該看的東西,要麽是直接變成了不該看的東西。



似乎我所到之處,每到晚上都會鬧鬼。



我TM的簡直比柯南還能觸發劇情,而且還都是驚悚劇情。



柯南他至少不會對自己親人下手吧?



說到親人,我第一個就想起了我最親最愛的姥姥。



七歲之前,我一直跟姥姥住在一塊,所以我們關係特別好。



姥姥特別疼我,特別愛我。



她現在還在昌樂縣住著。



在這個原本寄托了幾代人“昌盛歡樂”希望的縣城裏住著。



可是,她現在還好嗎?



想到她也可能遇到危險,我的心不由得焦躁了起來,向著姥姥家快步走去。



姥爺已經去世多年了,舅舅在外地工作。老媽多次讓姥姥搬到我們這邊來,但姥姥喜歡獨居,不願與跟我們住一起,老媽也就沒強迫她。不過每個月老媽都會抽空過去看看姥姥的。



姥姥住在南苑小區,是個老年人比較多的小區。



我跑到姥姥樓下,將氣息喘勻,走進了樓道。



樓道裏很暗。



我拍了拍手,燈光亮了起來,隻不過略微有些昏黃。



這棟樓有些年頭了,看起來感覺暮氣沉沉的。



姥姥家住在201。



我看了看手機,現在已經快三點了。



姥姥還在睡覺吧?現在敲門好像不太好……



我等到五點再敲門?



一邊想著,我爬上了二樓。



隻不過我沒料到的是,姥姥家的門居然沒關緊,開了一條縫。



我順手一推,門就自然而然地開了。



今晚怎麽不關門?



還是說有賊?



姥姥沒事吧?



我心裏一陣緊張,快步走進了客廳。



裏麵很暗。



客廳的大鏡子裏映著我黑糊糊的影子,在月光映照下,顯得說不出的詭異。



不過當我的腳剛邁進客廳的時候,忽然從臥房裏傳來了一個沙啞滄老的聲音——



“是……誰……啊……”



姥姥沒睡?



“姥姥,是我,非魚。”



我一邊衝裏麵喊,一邊摸著黑想先打開客廳的燈。



不過我一時間卻忘了姥姥家的電燈開關在哪,一模之下,隻觸摸到一片冰涼的牆壁。



靠!



我暗罵了一聲,準備直接到姥姥臥室裏去。



不過自從我回應了那一聲之後,姥姥就沒了聲音。



而且臥室裏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



一點也不像是準備開燈看看外孫的樣子。



我的心髒不自覺地“砰砰”跳了起來,呼吸逐漸加重。



姥姥也變得不正常了?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向姥姥的臥室看了一眼。



那間臥室的門大開著,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姥姥床上的兩條腿。



“姥姥?姥姥?”



我又喊了幾聲。



姥姥沒有反應。



我忽然感覺姥姥的臥室裏仿佛籠上了一層黑霧,兩條腿之上的部位根本看不清。



我往姥姥的臥室走進了幾步。



姥姥好像還在床上躺著,一動不動。



還在睡?



剛才的是夢話嗎?



我站在原地,靜靜地觀察著姥姥的身體。



周圍環境靜謐地像是在真空裏。



我記憶中姥姥睡著之後總是會把呼嚕打得很響,可是現在卻沒有。



從剛才開始,我甚至都沒有見到姥姥的胸口起伏過。



“姥姥?”我心裏有些焦躁不安,又喊了一聲,壯了壯膽,直接衝進了姥姥的臥室。



姥姥的身子一動不動。



我往上看了一眼。然而看完這一眼之後,我眼前完全黑得什麽也看不見了,雙膝一屈,直挺挺地摔倒在地板上:



姥姥的頭像是不知道被什麽重物砸過,已經完全碎裂,黏成一堆了!!



看著床上的一灘黑血和莫名的粘液,我雙手捂著嘴巴,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死人了。



如果之前的都可以用嚇人的把戲來解釋,可是,現在,



真的死人了……



而且死的是我最親近的人……



我……



我為什麽要來找姥姥!!



明明知道跟自己接觸的人都會出事,為什麽我還要來找姥姥!!



我腦中一陣失血,雙手捂著臉,淚水從指縫中不停地滲出來,一滴一滴地滴在地板上。



我想放聲大哭一場,可是嘴裏卻隻能發出一些雜音。



為什麽會這樣……



明明是那麽和藹的姥姥……



我緊咬著牙齒,身子不停的抽動。



悲傷之餘,我甚至沒有想到報警,隻是坐在地板上流淚。



可是,如果姥姥死了,剛才那個聲音是誰的?



這個想法剛出現在我腦海中,我整個人一瞬間就僵化了,隻剩下眼淚還在不停地向外湧。



這個臥室裏絕對不幹淨。



就算藏在這裏的不是鬼,也是人。



人,有的時候比鬼還要恐怖。



“嗒啦……嗒啦……”



一個緩慢行走著的腳步聲,驟然從客廳裏傳了出來。



就像是穿著拖鞋一樣,那個拖遝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地響著,而且一下比一下近。



很顯然,有什麽東西正在從客廳向我走過來。



“嗒啦……嗒啦………………”



忽然,那個聲音在臥室門口停了下來。



我抹了把眼淚和鼻涕,攥緊拳頭站了起來。



不管我背後的是人是鬼,它都是殺害姥姥的凶手!



我努力地讓自己平靜下來,深呼吸了幾口氣,側過身子。



就在我轉過身的瞬間,我卻看到了讓人不可置信的一幕:



姥姥略顯虛幻的身子就像是3D投影一樣出現在了我麵前!!



“姥……姥?”我一下子懵住了,轉頭又看了看床上的姥姥,果然,那具無頭屍體還躺在那裏。



這時我才留意到,床上的血跡早已經幹涸並變黑,顯然死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TM是怎麽回事?



床上躺著的人是不是姥姥?



如果不是,那這個人是誰殺的?



難道是……姥姥?



我背後忽然吹起了一陣冷風。



而且這陣冷風前所未有的大,幾乎將我整個人往前推了一步。



危險信號?



而且信號強度如此之大?



我警惕地後退了一步,盯著眼前姥姥飄忽忽的身體,想問她什麽,卻又張不開嘴。



忽然,我看到姥姥的嘴巴動了一動,仿佛在說什麽,但聲音實在太小,我根本聽不清楚。



要不要上前去聽一聽?



我心裏糾結著。



如果這是引我上鉤的圈套,那麽我如此行動與找死無異。



可那是姥姥……



就算她變成什麽樣子,也不可能對我下手吧?



我咬了咬牙,一步一個腳印地向前走去。



背後的冷風越來越急。



我冷汗直流。



到底姥姥會拿我怎樣?



為什麽身體一直在提醒我危險?



我還應不應該繼續向前走?



各種各樣的想法瞬間出現在了我的腦海裏,一時間我也沒有了頭緒。



姥姥的嘴巴還在不停地蠕動著。



她的聲音隨著我一步一步靠近,漸漸地清晰了起來。



我豎起了耳朵,屏住呼吸認真地聽著。



“快……”



快?快什麽?



我又靠近了一步。



“跑……”



快跑?



我寒毛一下子就豎起來了。



怎麽又要跑?為什麽要跑?往哪跑?



我忽然感覺脖子後麵猛地一涼,眼前驟然就是一黑,之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在我昏倒過去的一瞬間,隱隱約約聽到了一個女生高喊“爸爸”的驚呼聲,然後我發現姥姥的身影虛晃了幾下,在我失去意識之前消散地無影無蹤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全身都被明亮包圍著,感覺無比的溫暖。



這裏是哪裏?



我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咦,這不就是我的屋子嗎?



我又揉了揉眼睛。



沒錯,這熟悉的床,這床上熟悉的溫柔感,這暖色係的書桌,這哆啦A夢的鬧鈴……



沒錯,這就是我的屋子。



我努力地回想著之前的情景。



我不是在姥姥的房間裏嗎?姥姥怎麽樣了?是誰把我抬回來的?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隔壁忽然傳來一陣刀切菜的聲音。



是老媽在做飯?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著,明顯已經不是昨晚穿的那一件了,而是被人換成了高中時候的校服。



難道我的怨念已經強大到可以穿越時空的程度了?難道我真的回到高中時代了?



我打開臥室的門,經過客廳,進了廚房。



老媽還在案板旁邊忙活著。



鍋裏似乎在煮著什麽,飄出一陣陣清新的香味。



“老媽?”我有些怯怯地喊了一聲。



畢竟那一晚發生的是實在是太恐怖了,我已經完全不能確定哪個才是我真正的親人。



“嗯?醒了?快準備準備,吃了飯去上課。”老媽沒有回頭,一邊切菜一邊回應我。



“媽,你有腳吧?”我咽了口唾沫,直截了當地問道。



“兒子,你有病吧?”老媽一下子就笑了,我明顯地可以看到她身體的抖動,“沒腳我不就成鬼了?”



我沒有說話,隻是仔細地盯著她的腳看。



沒有什麽特殊的。



一切都恢複正常了。



我終於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了!



那麽說,姥姥也一定還活著!!



想到這裏,我心裏一陣澎湃,眼眶又是一紅。



太好了,太好了……



我不停地小聲念叨著,臉上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這究竟是夢還是現實,可是難得一晌貪歡,不歡笑欣喜又能怎樣呢?



“兒子,今天我做了你最愛吃的喲~”老媽用調笑的口吻對我說。



“是麽?你做了什麽?”我微笑著向老媽走去。



現在的一切都那麽真實。



就連眼前的老媽都沒有一點虛無感。



我來到了老媽的身後,用力地抱住了她。



可是,就在我抱住她的瞬間,我愣住了。



我根本就沒有感覺到老媽左臂的存在,隻有她的右手在不停地揮刀切砍!



我慌了神,趕忙低頭一看,想找到老媽左臂的位置。



可是老媽根本就沒有左臂!哪裏都沒有!!



老媽的左臂呢!?



“去,都多大了,還像個孩子似的撒嬌。”老媽一邊“嘿嘿”地笑著,一邊嗔怪我道。



隻不過她此刻的聲音我卻怎麽聽怎麽詭異。



我跌跌撞撞地後退了幾步,頭皮都快要麻掉了,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問道:



“媽,你……你的左臂……”



老媽又是“嘿嘿”一笑,轉頭拿起案板上的什麽給我看:“你慌什麽!?這不是在這裏麽?你最愛的涼拌人肉絲哦~~~我還煮了一大鍋人血湯,挺新鮮的,嚐嚐吧~~~~~”



現在我徹底看清楚了,原來老媽一直在切著的,正是自己的左手!!



“不……不要!!”



我驚恐萬狀,一邊後退一邊猛烈地搖頭,心髒幾乎一直在狂跳不止。



“怎麽?嫌老媽的手藝?”“老媽”冷笑著說,“你妹妹可是吃了我親手做的菜喲,從那之後她可就什麽愁事都沒有了……你來嚐嚐?”



什麽愁事都沒有……?妹妹果然死了嗎!?



現在,就連我也終於要死了嗎……



想到這裏,我的身體開始不停地顫抖,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老媽”一邊冷笑,一邊拿著自己鮮血淋漓的左手,一步步向我逼了過來。



“啊!!!”



我發出一陣淒慘的叫聲,轉身想逃出廚房,可是在我身後,一個被懸掛起來的男人屍體阻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猛地撞在他身上,身子頓時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歪倒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你以為你逃得了麽……?”老媽陰沉的臉出現在了我的視線之內。



我大腦一片空白。



老媽忽然詭異地一笑,蹲下來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我感覺到自己的褲子濕濕地黏成了一片。



真的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我會因為極度恐懼而嚇得尿濕了褲子……



老媽將她的左手舉到我臉上方,一邊瘋子般地狂笑著,一邊用力地擠壓著自己左臂的斷口處,鮮血一滴滴地淌在我的臉上……



我想逃,可是身體卻因為全身劇烈的痙攣而疼得連動一下都做不到。



我的眼皮像是被什麽控製了一樣,明明鮮血已經滴了眼睛,可是眼皮就是閉不上。



看著眼前的世界全部都變成了猩紅的顏色,我徹底絕望了,心裏隻有一個感覺:



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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