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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眼瞧就是除夕之夜十點鍾了。

  各單位辦公樓門前,家家戶戶平房門口立起的木杆上、樓房晾台的門口上,幾乎都掛起了盞盞紅燈,元寶城的除夕之夜更加輝煌燦爛、耀眼奪目了。在大街小巷稀稀拉拉的鞭炮聲中,一輛輛轎車、大吉普、小吉普向市委大樓門前駛去。

  羅冬青坐在市委會議室主席台中央,瞧瞧左右,本來應是九名常委,因組織部長空缺,現有八名,隻來了四名,計德嘉、曹曉林、常務副市長和宣傳部長都沒有到,李迎春看看手表,已經十點了,對羅冬青說:“大概該來的都來了,我們開吧?”

  “再等幾分鍾,”羅冬青掃視著台下掂量,不用統計,直屬單位的副局級以上幹部,也就是一半左右。他覺得無論如何計德嘉是該來的,又等了十多分鍾,仍不見來人,別說主席台上的空缺,就是台下也再沒來一個人。在於等的這十多分鍾裏,台上瞧台下,台下瞧台上,因為市委的號召是自願,一束束神秘的目光裏像是在“自願”這個包裹中搜尋什麽奧秘,這種搜尋是那種獨自,那種靜諡。搜尋中幾乎每個人都在問:計德嘉等四名常委都成了另一種自願,說明了什麽呢?絕不是為了與親人團聚,是對羅冬青來後大刀闊斧撥航向、做決策,顯得自愧不如的一種低沉呢,還是低沉中蘊藏著激烈呢?

  右側的李迎春又看看手表問羅冬青:“開吧?”左側的史永祥也說:“開吧!”羅冬青這才點了點頭。市委的號召,常委才來了一半,中層幹部能來一半就不錯了,一半?這個一半說明了什麽呢?

  李迎春主持會,宣布:“同誌們,市委號召自願參加的‘除夕夜心連心活動’現在舉行啟程儀式,大家歡迎市委書記羅冬青同誌講話!”

  室外一陣劈劈啪啪的鞭炮聲響起後,羅冬青說:“同誌們,除夕之夜按我們中華民族的傳統,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家家戶戶親人團聚的黃金強檔時段,市委一再強調自願,還來了這麽多的同誌,我很受感動--”他說到這裏,眼圈有點兒濕了,聲音已略顯哽咽:“我代表中共元寶市委員會,代表大家將去和他們一起過春節的全體貧困村民和企業職工向你們表示最最衷心的感謝!”

  台下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

  羅冬青在掌聲中站了起來,心情更激動了:“同誌們,在座的各位作為中層幹部,我看,大家自己出點錢買些凍水餃、麵粉、豬肉、蔬菜和喜慶品可能都無所謂,大概是選擇這個時間有點兒強人所難。可能是兒子、姑爺從遙遠的大城市趕來了,兄弟姐妹從四處聚來了,親人們要一起團聚呢,家中的重要成員走了,也真是有點兒掃興。可是我又一想--”他一下子把聲音提高了,“咱們元寶市還有那麽多農村貧困戶,那麽多停產企業職工春節吃不上餃子。我們是共產黨員,又是領導幹部,用自己的錢買東西,與他們一起包餃子、放鞭炮,就這一點行動,把與團聚親人的時間移植過來與他們團聚,起碼我們是把貧苦群眾看成了親人,會給他們一些慰藉。我們的真正目的還不在這裏,其中一項重要內容要布置給大家:那就是你們到了貧困戶家,一起坐在炕頭上包餃子、吃餃子的時候,細細地搞搞這個家庭的調查:一是人口和困難狀況;二是造成困難的原因,包括客觀原因和主觀原因;三是確定出一個脫貧致富的辦法;四是根據以上得到的情況製定從春節放假上班後就開始幫扶的具體措施。當然,這裏就要有脫貧的目標和時限。”他說到這裏,見大家聽得都很認真,稍停停,放低了聲音,“既然大家自願來了,有積極性有覺悟參加這次活動,就要提要求了:市委要求大家按著以上內容,寫成一個簡單扼要的小調查報告,初八一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小調查報告交到我的辦公室,我八點鍾準時在辦公室恭候大家……”他沉寂了一下又說:“這項活動可能是太特別了,也可能又有人會說這是形式主義,甚至提這個建議時,就都隱隱約約有這種意念。多少人可能要問,什麽時間不行呀,偏偏這除夕之夜,真別出心裁胡折騰。同誌們--我說句心裏話,從搜集到的全國各地一些資料,從我們元寶村集體上訪的事件中看,目前的幹群矛盾,既有普遍性,又有局部和地區的尖銳、特殊性,市委所以號召大家搞這樣的自願活動,是想把心掏給貧困戶看看。共產黨的幹部是把他們當親人看待,是急著讓他們快點脫貧富起來,讓貧困戶看到我們的真心,相信我們,擁護我們……”

  台下又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啟程儀式進行完以後,羅冬青第一個走出會議室,走上車,帶著自己買的東西,向最偏遠的鄉村駛去。

  ……

  計德嘉露骨地沒有參加這次“自願”活動,自然有沒參加的借口與算盤;曹曉林也有沒參加的具體情況,那常務副市長,壓根兒就認為這是形式主義,借要看望發電廠、郵電局話務室等在崗職工而推托不去;宣傳部長是因為自己在常委民主生活會上挨批評不服,對羅冬青有意見,還沒轉過彎子來,用不參加以示對抗不滿。

  想陪同計德嘉父子倆過除夕之夜的有三個人,一個是小林的女朋友小娟,天一擦黑就來到計德嘉家了,和小林一起剁餡子、摘菜洗菜,忙乎著準備午夜的飯。不論是小娟,還是外人看來,都覺得得體。另一個是秀娜,和小娟腳前腳後來到了計德嘉家,見小娟在這裏隻覺得礙手礙腳,小林和小娟還那麽親昵,又無法把她攆走。她自己也覺得,即使小娟不在,自己在這裏過除夕夜也有點兒勉強。有這個小林在家,可不像有那個臥床不起的姐姐,很難和計德嘉湊進一個屋裏做愛。見小娟真心要在這裏,秀娜心尖上滴著酸溜溜的水回家了。再一個就是白華,她想來,知道有小林這個障礙不說,小娟也在那裏,還比不上秀娜,連門也不敢登,隻是守了陣空房幹著急,給計德嘉打了次手機也打不通,又不敢撥家裏的電話。她知道回自己媽媽家過除夕夜和那些人話不投機,也隻好悶悶不樂地去了。

  小娟見計德嘉要去參加“除夕夜心連心”活動,就約著小林到自己家去了。

  計德嘉趕著參加“除夕夜心連心”活動,走進市委大院,一上三樓,碰見機要科的小艾手拿一個閱文夾,對他說,“計市長,今天下午地委傳來一份密件,你們主要領導我一個也找不到,我先去給羅書記看完,接著就給您看。”計德嘉問什麽件,小艾說是一份市黨代會常委候選人批複名單。計德嘉興趣極濃地說,來,先給我簽閱一下吧。小艾明知這種密件應該先交市委書記羅冬青簽閱,但計德嘉是大市長,又是市委副書記,他話一出口,心裏覺得不得體,小小機要員哪敢得罪大市長,況且隻是簽閱,也不須羅書記批示什麽落實意見,不過就是簽一句“請各位書記閱,曉林副書記納入黨代會選舉議程按規定辦理”,便順勢遞給了計德嘉。計德嘉展開一看,興奮不已,見上樓參加心連心活動啟程儀式的幹部陸續上了樓,便走進了機要室,打曹曉林的手機,把他也叫了來。

  “曉林,”計德嘉左手撐著寫字台,右手指著名單說,“你看出這名單批複的名堂來了沒有?”

  曹曉林也有點兒興奮,點著頭說:“看出來了,看出來了!我知道,咱們地委對這種事情的批複慣例是按著職務順序排列,從市委書記打頭開始,依次是市長、常務副書記、黨群副書記、常務副市長……最後一個是差額的陪綁人選。這份批複名單到後,市委先召開各直屬單位黨委書記會議,公布這個名單和召開黨代會的日期及有關事宜,像是一個會前的打招呼會議。這個會議一宣布批複名單,參加會議的人們也就知道上級組織意圖了。這次會議按和上級保持一致的要求,給誰畫號,給誰畫X號……盡管開會時把這個名單再按姓氏筆畫排列,選誰差誰,大家心裏都有組織上的數了。”

  “嗬,你太明白了!太通曉黨群工作的業務了!”計德嘉指著批複名單問,“你看這個呢?”

  曹曉林早看出名堂了,從頭細看了一下是:計德嘉、史永祥、李迎春、羅冬青、曹曉林……最後有個小括號,裏麵有句話:以上人選名單按姓氏筆畫排列。他看完抬起頭來瞧瞧計德嘉說:“計市長,這裏有意思啊!”

  計德嘉問:“你說什麽意思?”

  “元寶市這次黨代會的選舉並不明確誰是書記人選,誰是差額人選,要完全按著民意選票。誰的票多,誰的威信高就由誰來當書記。”曹曉林說,“這也是一種滲透。我建議節後一上班,抓緊召開各直屬單位黨委書記會議,把這個批複傳送下去,給大家點醞釀時間!”

  “對,”計德嘉一眯眼睛又睜開說,“有一點你還不知道,誰的票多誰不一定當書記,票多票少隻要不是最後兩個,都當選為委員,委員中選常委,常委中再產生書記和副書記,關鍵是……”他終於說露骨了,“關鍵是誰連委員都選不上誰就……你還不知道,其實當選的和差下去的差不多少票!”

  曹曉林在點頭說“明白了”的時候,腦海裏又浮現出羅冬青站在主席台上講話時那挺拔堅毅的奕奕神采,耳邊又響起了那鏗鏘有力的語音……

  計德嘉就這樣和曹曉林議論著,等他倆趕到會議室時,啟程儀式已經結束,參加“除夕夜心連心”活動的汽車隊已經出發了。去不去呢?他倆反複商量,還是決定找一個不遠不近的貧困村走走形式,當然主要是為了與羅冬青見麵時有法解釋,找出了沒有出席啟程儀式的由頭。他倆應酬完回來,已過午夜,城裏還時斷時續地響著鞭炮聲。計德嘉回到家裏空空如也,打開電視,想看一下春節聯歡晚會,看了一個節目覺得沒意思,就關上電視,脫了衣服上了床。倒好,此時,他真喜歡清靜,躺下以後,思索了一陣子黨代會選舉的事情,情不自禁地思索起秀娜和白華這兩個女人來。按心跡走勢,是要再選擇一個人,眼前看也就是二者必居其一了,要是再有第三者,就更要出麻煩了。按著曾有過的念頭,現在想想更加堅定,要盡快甩掉白華。盡管她幾次費盡口舌解釋那天晚上去羅冬青宿舍的來龍去脈,似乎可信,也覺得厭惡,隻是個甩幹淨的時間問題。反正妻子過世不久,屍骨未寒,起碼也要一年以後才能納入日程不讓世人察覺。那麽,抉擇的對象就是秀娜了。秀娜年輕漂亮,雖比不上白華,卻也有獨特的風姿,那腰肢,那兩個小酒窩,那粲然一笑,都是迷人的,可貴的是那種現代女性的大方,不像白華那樣會撒潑……想著想著便昏昏入睡了。

  “姐夫。”伴著一聲悄悄又很凝沉的聲音,計德嘉被摟住了,昏昏中曾聽得開門的鑰匙響,還以為是兒子小林,暈糊中下意識地沒有理。他睜眼一看是秀娜,輕輕地撥開她說:“秀娜,你先坐一會兒,聽我說,壓得我喘不過氣兒來……”

  秀娜見計德嘉睜眼就是一臉嚴肅肉,坐好在床沿上問:“要說什麽?”

  計德嘉也披上衣服坐了起來:“秀娜,假日一過,市裏就要開黨代會選舉了,本來地委定的是我接這個書記,省裏又派來了個羅冬青,咳--”

  “姐夫,”秀娜說,“這官當到多大是個頭呀,知足者常樂,咱當不上書記,當個大市長也不錯了!”

  “倒也是,”計德嘉又歎口氣說,“在家裏說話,也就是對你說,群眾對我呼聲很高,我覺得心裏有點兒不平衡……”他說著一臉倦容,帶著猶豫、擔心、企盼的神色說,“秀娜,你叫我時,我正迷迷糊糊地做夢,一會兒這麽一段,一會兒那麽一段,聽說這夢裏有說道。我看見過一本叫《釋夢》的書,那麽厚厚的一本,翻了翻也沒看進去,要是夢真有說道的話,也不知是吉是凶……”

  “姐夫,走--”秀娜說著就去拽計德嘉的手,“咱媽會圓夢,讓媽給圓圓去!”

  計德嘉瞧瞧天已大亮,說:“到你家去,路上碰見熟人多不好。”

  “那是照你的理解,我看別人不一定這麽看。老婆剛過世,去看看老丈母娘,外人看著會說你這個市長大人懂情理呢!”秀娜說著讓計德嘉穿衣服,“你要有那個想法,這時辰也是對你關照,別看天大亮了,家家半夜吃餃子,看春節聯歡會,沒幾個起床的。走,快走!”

  “好吧,”計德嘉穿好衣服,簡單洗漱一下說,“你頭前走我在後頭跟,不管別人怎麽評價,咱們還是暫且回避一下為好。”

  秀娜前麵走,計德嘉拉開著距離在後麵跟,不知不覺來到了城東郊小河旁的一座三層磚瓦房的獨門獨院。

  “喲--這是哪陣風把我這個大市長姐夫吹來的呀?”秀娜的三妹秀莉踩著門檻,背倚門框,俏皮地挑話,“秀娜姐急火火進屋說你要來,讓我收拾收拾屋子,急著去喊我媽媽爸爸去了。我媽媽、爸爸也不知接著誰的電話說是要打麻將,也不知上誰家去了。姐夫,你別著急,不能太遠,反正也就是親親友友的那幾家,快進屋裏。”

  平時,不當別人麵時,計德嘉也有挑逗秀莉的藝術語言、眼神和小動作,雖然不過格,秀莉憑著姑娘的敏感,又是小姨子,也猜出了計德嘉的心理,對這個市長姐夫也發點俏皮;她從媽媽的嘴裏,也知道點兒二姐與計德嘉的曖昧關係,因此,也就更能放肆貧嘴了:“姐夫,這麽大早就來找咱媽,能不能給小妹透露透露是多大的事兒,反正是你要不說,你前腳走我就知道,到時候別說我……”

  “哎喲,有啥大事兒,這不是要開黨代會選舉了嗎,我和秀娜說做了幾個破破碎碎的夢,牽牽扯扯好像和這選舉有關係。秀娜說媽會圓夢,”計德嘉說,“不知媽玩去了……”

  “過年不就是玩嗎!”秀莉給坐在沙發上的計德嘉端上瓜子、水果,一撩飄灑的一肩黑發說,“姐夫,你也真是,早知這個,還讓二姐找什麽媽呀,不就是圓夢嗎,媽那點圓夢的道眼兒都傳給我了,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來,你說吧,我給你圓圓。”她也往沙發上一坐,又自賣自誇:“媽是老一套,我還學了些科學釋夢的本領呢,你就說吧!”

  其實,計德嘉從心裏最喜歡的還是這老三。真正萌生喜歡老三的念頭不是在親屬來往上,而是一年前市裏舉行的國慶文藝演出大會上。秀莉和單位一個同誌連演帶唱紅極一時的《纖夫的愛》,秀莉歌聲悠揚不說,那番羞澀加深情的表演那麽惟妙惟肖,弄得他心裏熱辣辣的。平時真沒看出小小女子還有這般柔情、綿愛,要是移植到實踐中該有多少想像不到的甜蜜與溫柔。因此,之後每見到秀莉,在沒人的時候隻不過是撩逗撩逗解解心癢,不敢深入。當時,和秀娜已經眉來眼去,而這秀莉隻是貧嘴挑逗,看不出有一點獻媚。沒有一點基礎,計德嘉是不輕易明顯暴露心態的。有一次,借開玩笑的由頭像無意其實是有意隔衣服摸了一下她的乳房,讓她轉臉吐了自己一臉吐沫星兒……”

  計德嘉抓起一把瓜子說:“真不知,小妹也有這兩下子!”

  “你信得著就行啊,”秀莉說,“姐夫,你做的夢要和什麽相圓呢?”

  計德嘉說:“剛才不是說了嗎,要開黨代會了,能不能實現心中想法。”

  “這幾天,社會匕輿論不少,我明白了。”秀莉說,“姐夫,你做了哪些破破碎碎的夢,先從第一個說吧!”

  “好,你可上心給我圓啊,要是靈了,我重賞你……”

  秀莉嬌柔又不耐煩地說:“快說吧!”她是想趁媽媽沒來嬉戲一下這個當麵正經、背後不尊重小姨子的姐夫。

  計德嘉說:“我做夢還是住在當年那獨院有圍牆的平房裏,下大雨,著急趕著去參加選舉大會,一出門發現,自己穿著雨衣還打著雨傘……”

  “別說了!”秀莉說,“穿雨衣就行了,還打什麽傘!你這心裏想多此一舉,算了算了……心中想沒什麽,別胡思亂想了。”

  計德嘉一怔,這秀莉還真是有據而發,可以這樣聯想,心裏有點不悅,忙說:“秀莉,你再圓圓這第二個夢,我穿著雨衣打著傘,走出門不下了,回頭想送回雨傘,脫下雨衣,一抬頭,發現牆鬥上長出一片蘆葦。”

  秀莉又截住他的話說:“俗話不是說嗎,這牆頭蘆葦頭重腳輕根底淺。這夢是說你沒根,也就是說你上頭沒有大的靠山,還心中想呢,想什麽,想也是猴子撈月亮,當個大市長就不錯了。”她後一句俏皮話刺痛了計德嘉的心。

  計德嘉見秀莉似乎是對摸她那一下子吐口吐沫還不夠,是在繼續報複,嘿嘿一笑說:“秀莉,第三個夢不說了,說出來更不好,算了,我走了,也不等媽了……”

  秀莉急忙拉住:“越不好才越有戲,書上說夢是心中想,也有夢是反意回照的說法。”她是想緩和緩和,自己又何嚐不想這個姐夫,有更美的心中想呢,自己的工作就是借了光嘛!忙催道:“姐夫,一個大的好夢能壓十個小邪夢呢!”

  計德嘉迷戀地瞧著秀莉說:“我說了第三個你可別生氣呀,我夢見和你一個被窩兒……”

  “你真壞,占我的便宜,”秀莉站起來舉手就要打,“你真壞,你真壞……”

  計德嘉一躲,站起來用手擋著後閃著身子連連說:“別打別打,一個被窩是一個被窩,背靠背不說,還沒脫衣服……”他躲閃著退到門口,剛要用後身推門出去,門一下子被拉開,丈母娘見勢說:“秀莉,大過年的跟你姐夫鬧什麽?”

  秀娜在身後嗔怪加醋意:“沒大沒小的!”

  秀莉搶白一句:“就你有大有小!”

  “哎呀,一家兒嘛,不說不笑不打不鬧不熱鬧,過年嘛,就是個打鬧說笑的樂和日子。”計德嘉嘴上這麽說,還是覺得這一打鬧讓丈母娘和秀娜堵住了有點兒尷尬,說,“媽,秀娜,秀莉,我走了!”

  丈母娘一驚:“怎麽走呢,不是要圓夢嗎?”

  “秀莉已經給我圓了!”

  “圓得怎麽樣?”

  “不好!”

  “嘿,她小毛孩丫子懂個啥,”丈母娘又擋又推,把計德嘉又讓到了沙發上,“來,吃點水果,我來圓。難得你休息一天,別著急,慢慢說,我好好圓。秀娜回來一說,我還真惦著這事兒呢!”

  計德嘉能到這裏一坐,是她夢寐以求的呢。

  計德嘉手舉葡萄沒往嘴裏送,說了第一個夢,丈母娘嘖嘖讚歎說:“好啊,這夢好啊,穿雨衣就不錯了,又打傘,這是雙保險,心中想有雙保險,沒問題!”

  計德嘉高興地把葡萄放進嘴裏又說了第二個夢,丈母娘隨之是更響的讚歎:“太好了,牆頭上長蘆葦誰家能排上呀,就是我姑爺家吧,這說明你又要高人一頭了。好,心中想得好。”

  計德嘉高興得心神飛馳,說了些推諉不好意思的話,在老丈母娘的催促下,斜了秀莉一眼,終於說出了第三個夢。老丈母娘聽了哈哈大笑,一拍大腿說:“哎呀,過去是不能脫衣服翻身,馬上就可以翻身了……”

  秀莉在一旁一噘嘴:“媽,你怎麽這麽說!”

  “哎呀--”丈母娘嗔怪道,“我的老姑娘,你媽還沒說完呢!你姐夫做的這個不翻身的夢是讓你給你二姐托的夢!”

  秀娜說,媽呀,你真壞;秀莉也說,媽呀,你真壞。兩個姑娘一邊一個坐在媽跟前撒著嬌又捶又撕又嚷起來。

  計德嘉坐在旁邊隻顧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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