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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聲聲雞鳴啼破了鄉村黎明的寂靜,東啼西唱,南起北接,此起彼伏,在清新甜蜜的晨空中傳送著,飄蕩著。

  羅冬青被啼聲喚醒,蒙朧中睜開眼睛,有一種沉睡了一宿的感覺,一看手表才知道,僅睡了四十八分鍾。雞鳴聲聲,他並沒感到心煩,聽來反而覺得那麽愜意,那麽親切。他輾轉側身,又閉上眼睛,怕驚動了楊小柳,想再睡一會兒。不料,楊小柳輾轉摩擦沙發的聲音在向他報告,也睡醒了。索性提議:“小柳,咱倆在村裏轉轉吧!”小柳應聲,兩人起身一起走出了村辦公室。

  村街上已經不平靜了,有的啟動小四輪車去市裏賣秋菜,有的牽牛套車要去起土豆,有的開窩門放雞鴨,有的抱柴做飯,家家炊煙嫋嫋……看到這些羅冬青一陣高興,一場堵塞鐵路交通的大越級上訪案,終歸被製止了。他隱隱感到,如果這次調查處理不妥,再爆發起上訪潮,將勢不可擋,後果也不堪設想……

  羅冬青和楊小柳肩並肩走過房山,深吸了一口甜蜜的新鮮空氣。他拿出手機,想給史永祥打個電話,猶豫了,市委辦公會結束剛一個小時多點兒,自己睡了四十八分鍾,史永祥回市裏,大吉普需要跑四十分鍾,最快的速度也就是剛躺下進被窩,算了,不能把幹部們都累垮了呀。他剛把手機揣進兜裏,鈴聲卻響了起來。

  “喂--我是李迎春,我猶豫好一陣子才給你打電話。我以為你正在夢裏,猶豫中打通了你的手機,原來你還沒睡,有件事情著急請示呀。”

  “李書記,你在哪?”羅冬青感動地問,“你沒休息?”

  李迎春回答:“會後,我直接趕到原山鄉了,這裏是我們市典型的澇窪區,農民對發展水田和蔬菜棚室生產積極性相當高。現在有一個問題,按我們的計劃必須把水稻育秧大棚和蔬菜大棚的架子搭起來。我和市有些物資部門聯係了,生產資料公司的木杆很少,鋼筋倒不缺貨,他們答應,需要多少,他們可以立即組織進貨。不過,我一算,用鋼筋做棚架,成本比較高,農戶又是頭一年幹,村民、村長和鄉裏的幹部都提出要清山砍林,間伐一批直徑十公分左右的小樹做棚架杆,你看怎麽樣?”

  羅冬青一猶豫問:“什麽林?”

  “野生林,”李迎春回答,“我們市區的山,都是些漫岡,長的是野生林也是雜生林,多是些樺樹、楊樹、椴樹和橡子樹,也叫柞樹,這種樹最多,很難成材,長個十年八年也不見粗不見長,就像癡呆人似的。”

  羅冬青停住腳步:“我在清江縣,那裏是一馬平川,還真沒遇到這問題。砍這種樹是否合適,需要什麽手續?”

  李迎春:“這些漫岡林子叢生雜亂,前幾年,市林業局曾一次次搞過清山,間伐了一些。隻要市林業局批準,寫個報告給省林業廳備案就行。”

  “這不很簡單嗎,”羅冬青說,“你就和市林業局說一聲,讓他們積極支持市委市政府這一重大舉措。什麽是為經濟建設服務?這就是。”

  李迎春歎口氣:“林業局長尿性,一般人不理,是計市長的弟弟,叫計德山。我給他打電話了,他不耐煩地說,必須請示市政府領導。我又找到主管農業的副市長,副市長說必須請示計市長。”他放大聲音強調說:“羅書記,這是一件非辦不可的事情,你看,是你和計市長打招呼,還是我直接請示他?”

  羅冬青說:“你直接請示計市長,就說我說的,然後把情況告訴我。”

  羅冬青和楊小柳沒走幾步,手機又響了,李迎春報告:“羅書記,計市長回答很幹脆,沒打锛兒,說羅書記同意就照辦。”羅冬青裝起手機,一陣輕鬆驅光了倦意。

  “羅書記,”楊小柳深有感觸的樣子,“你來元寶市後去省開會日夜兼程,幹起工作晝夜不分,我怎麽覺得有一種進了‘大躍進’年代的感覺呢。”

  “哈哈哈--”羅冬青被楊小柳比喻得笑了,“我不是領著大家在搞第二次‘大躍進’吧?”

  楊小柳急忙解釋:“‘大躍進’,後來不也叫大冒進嗎,那是不顧實際情況瞎胡整,勞民傷財;我們這是有的放矢。不不不,”楊小柳連連說,“比喻‘大躍進’不好聽,不吉利,換個新詞兒叫大發展吧,”他不容羅冬青再說什麽,感激地說,“羅書記--”他剛想說,“像你這樣--”話到嘴邊兒擔心有吹捧之嫌,忙換口說,“現在於群關係所以緊張,不幹正事的幹部太多,像我們這種精神頭幹工作的還有嗎?能有多少呢?”

  “有有有,肯定不在少數。”羅冬青說,“不管別人,我們還是從自己做起。”

  兩人說著走著,迎麵走來三個村民,走在前頭的開口就說:“羅書記,別村都在熱鬧地組織旱改水,建大棚種菜出口,我們這裏沒人管呀!”

  楊小柳說:“怎麽沒人管?村支書呢?”

  “人家江村長和計市長是老鐵。江村長在村裏說一不二,村裏事事處處都是村長說了算。你要不說,我們還真忘了村裏還有個支書了呢!”

  旁邊一個村民說:“我們要改水田,要蓋蔬菜大棚,聽說市裏投資借款也有我們的份兒,沒人組織我們自己幹。現在的困難是,想解決點兒木杆。”

  羅書記說:“這樣,剛才我接到了李書記一個電話,已經有辦法了。你們找支書,讓他去找李書記統籌解決。”

  “太好了,”這位農民乘機而入,“羅書記,你給李書記寫個條兒吧。”

  羅冬青對旁邊的楊小柳說:“小柳同誌,你下令,這項工作由村支書負全責。”楊小柳如實辦了。

  剛衝出地平線的朝陽,噴出了萬道金絲般的光芒。羅冬青和楊小柳肩並肩由東向西,漫步著,交談著。

  “這個村子共多少戶?”羅冬青問,“多少年的建村史了?”

  楊小柳回答:“六百多戶,是咱們元寶市最大的村子,傳說與建縣相伴而生,是第一個移民點。計市長就出生在這個村裏。計市長當官以後,他的許多親屬、好友隨著進市的不少,江村長也是計市長一個遠親。有人統計過,計市長在市、鄉鎮機關的近親遠親共一百二十八人。”

  “嗬--”羅冬青還是第一次聽人介紹這一情況,他想深問一下又停口了,作為市委書記還是不要向部下有意打聽一個主要領導這種容易犯忌諱的話題,轉題問,“上次我來村時,村長說這裏人均收入二千八百元,準吧?”

  楊小柳一皺眉頭:“羅書記,允許我對著真領導不說假話吧!你知道老百姓為什麽說是半個市,也說市長是半個市長,市委書記是半個市委書記嗎?”

  羅冬青回答:“高半格嘛。”

  楊小柳搖搖頭:“真正的含義不在這兒,這是從市統計局傳出去的。咱們元寶市從上到下,數字虛一半。卦仙還編了四大虛的民謠,說什麽‘領導的腎,統計的表,小姐的感情,林中的鳥’。實在收入也就是一千二百元左右。計市長下了命令,統計局恨不能把村民拉的屎,穿壞的衣服鞋,都讓收購站定個廢品銷售價。統計的數字能虛一半。”

  羅冬青笑笑:“這個卦仙可真是元寶市的人物了,某種意義上說,他左右著元寶市的民間輿論呀。”

  “是啊,民間輿論也是一種民意,”楊小柳說,“要不,計市長很在乎他呢。”

  羅冬青點點頭,瞧著眼前一片草房和瓦房相間的村宅說:“村裏的磚瓦化率也就是百分之三十吧?”

  楊小柳回答說:“撐死。禿腦瓜頂上的虱子明擺著的事情,也要瞪著大眼珠子說謊虛報。市政府為把元寶村報小康村--因為有句話:小康不小康,進村看住房--上報磚瓦化率百分之八十五,比一半還虛十多個百分點。”他感歎說:“羅書記,這些年來我在這裏當鄉長,當書記,市裏一直把元寶鄉當典型。別任鄉書記會虛能吹,迎合市領導,提拔得快,到了我這裏,總是猶猶豫豫,特別是數字問題,我雖然按上級要求報了,總覺得添上一個假數字,就像對父老鄉親虧了一份良心,總而言之,也是虛了。所以,才吊著我,讓我一年一年換屆時當差額。比較看,因為這裏的地理和土壤條件比較好,還是比別的鄉鎮發展快的。有的鄉村鄉鎮企業還是禿毛兒。這次,羅書記來任市委書記,提議讓我做常委實質後選人,其實我心裏有愧,也決心,一定在自己身上恢複黨的實事求是的優良傳統--我豁出來了,相信,人間正道是滄桑!”

  羅冬青問:“這怎麽還豁出來了呢?”

  “我經過一番思想鬥爭才決定,要向羅書記說實話,不打官腔。我認為,在我們市這弄虛作假的世界裏,實事求是也是一場革命呀!”楊小柳瞧一眼羅冬青說,“我剛才在你和李書記的電話裏聽到了,別看計市長說羅書記怎麽定怎麽幹,計市長深沉得像大海,從前兩任市委書記都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計市長很會抓人事工作的‘關鍵’。我不是給羅書記潑冷水,別看我們現在轟轟烈烈,人心所向,計市長會使招兒,他可以把一百度的高溫給你一下降到零度。他對前兩任是采取不同的兩招兒給起走了,難料對你這位新來的羅書記要使什麽招兒,可不是省油的燈。”楊小柳又瞧一眼羅冬青說,“羅書記,今天能向你說實話,算是我向黨向人民贖罪的開始。我要求不當這個常委候選人,跟著你背水一戰,當一天實實在在的官兒,就幹一天實實在在的事兒。我心裏曾想過,我們明明是鄉長,是書記,群眾都叫我們半個書記,半個鄉長,細品品,是什麽滋味?”

  “當初,我還以為群眾叫我們半個書記,半個市長,是依據我們這裏比縣高半格呢,原來是一半水分的幹部,諷刺得太具體了。”羅冬青心底深處被刺痛了,“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是我們黨一切工作的基礎和核心,是否跟著這條路線走,不是我能否站住腳的背水一戰。而是我們黨生死存亡的背水一戰。試想,如果都這樣欺上瞞下,弄虛作假,我們怎麽還能稱得上人民公仆?不都成為荒唐官了嗎!”

  楊小柳點了點頭。

  “小柳同誌,”羅冬青放慢腳步,“我覺得,我國改革開放進行了十多年,不少地方改革最不成功的是工業企業,從開初的承包,發展到租賃,現在所說的轉換機製,應該說有進步的成分,也有不成功的因素,標誌就是企業沒有走出困境,困難企業比比皆是,盡管說得天花亂墜;而改革最成功的還是農村土地聯產承包責任製,標誌就是億萬農民的積極性被調動起來了,各地,以至全國範圍講,糧食產量大大增加。我認為,僅就這一點,還遠遠不夠,你長期工作在基層,想沒想過農村發展到這一步,製約前進的要害應該是什麽?將來的方向是什麽?”

  “羅書記,這是個大題目、深題目,我可要隨心所欲地說了。”楊小柳一觸即發地打開了話匣子,“某種意義上說,群眾是真正的英雄,從另一種意義說,我們的不少農民科技素質不高,小農意識濃厚,製約著農村改革的深入發展。具體打個比方說,大家見老王今年種紅小豆的價格好,明年就呼啦一下子都種紅小豆,結果紅小豆又沒了市場,還跌了價;大家見老李家買了台小四輪子到城裏建築工地搞短途運輸掙了錢,就家家戶戶都買小四輪子去市裏,結果小四輪子成了災--”

  “看來,如毛澤東同誌所說,嚴重的問題是教育農民,這句話還很有現實意義。”羅冬青問,“麵對這樣的現實,你認為應該怎麽辦呢?”

  楊小柳說:“毛澤東同誌說的‘組織起來’也還有現實意義,要害是兩點:一是組織起來找致富門路;二是組織起來找市場。”

  羅冬青聽著,為之一悅:“怎麽找?”

  楊小柳回答:“就像你這樣,找到了發展水田、出口蔬菜這樣的致富門路,找到了俄羅斯這個廣闊的需求市場;就像你這樣,組織考察、論證,研究如何實施、如何解決實施中的具體困難。”

  “噢--”羅冬青說,“怎麽又說到我身上了。”

  楊小柳說:“我是從你來元寶後,通過你的思路,又身體力行受到的啟發。可以說,你的就職演說、處理尤熠亮大會上的講話以及要組織上的幾個大項目,很得基層幹部、農民的心。你昨天在群眾麵前講的那些,所以能夠勸退大家,有你來元寶後的所作所為代表著民意的基礎,有著潛在的威力,否則那個場麵光憑你那番話是達不到那種效果的。”

  “照你這麽說,看來,農村實行聯產承包後,幹部的責任不是小了,而是大了,”羅冬青說,“農村幹部不是沒事兒幹了,而是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楊小柳說:“我認為,嚴重的問題不僅僅是教育農民,更嚴重的問題是教育農村的基層幹部。”

  “對,”羅冬青說,“帶領群眾致富,是教育幹部的第一主題。我想了,等水田、蔬菜發展形成規模,我們建立稻米、蔬菜的加工包裝工廠,不用農民去一家一戶找市場賣,我們統一收購,加工,銷售,這就很自然地形成了向市場經濟邁進的農業產業化。”

  “太好了!”楊小柳說,“羅書記,你去俄羅斯考察的時候,李書記、曹書記分別召集直屬單位主要領導開了幾個座談會,廣泛征求了意見。大家對你臨去省開會前做的那個經濟發展戰略研討報告反映強烈,幾乎一致感到你的那個‘一岸帶全局,兩輪互促進,三加促發展’的經濟發展戰略方針,對我們元寶市來說,太貼切、太有指導性了。”楊小柳像是仍沉浸在討論的氣氛中,“羅書記,你辦事情先搞調查研究,作報告講話,自己動腦動手,對我們啟發教育太大了!現在官場上的官僚主義實在嚴重。你看吧,不大個小官兒,一個縣長、縣委書記,或是個司局級幹部,出門有專車,前麵、後麵還跟個夾包、開車門的秘書,講話稿由秘書們寫。秘書們整天在辦公室裏待著,腦子裏又沒玩意兒,所以,寫作任務一下來,就看上級領導講話,翻報紙。我聽過了,大多數講話都是老三段:第一段是提高認識,第二段是精心組織,第三段是加強領導,成了新時代的八股文。開會不解決大問題,就再開,所以,就成了會議多,文件多。文山會海成了現代的主要特征。我建議,把今天你談的一些有關今後農村發展的方向性問題,一起寫進你的黨代會報告中,一定是一個生動活潑、針對性強的好報告,也一定是幅氣吞山河叫人興奮的很快改變元寶麵貌的宏偉藍圖,一定不遜於當年焦裕祿那種‘為有犧牲多壯誌,敢教日月換新天’的改造蘭考的氣勢。”

  “嗬,沒那麽恢弘吧!”羅冬青一側臉笑笑,“即使有,那也不是我自己的,一些思路不都是你談的嗎,我可不能貪天下之功為己有呀!”

  楊小柳也笑了:“那就算是來自基層實踐,來自基層幹部的體會。”

  兩人會意地笑了。

  “小柳同誌,你大概體會很深。”羅冬青說,“現在有些人就認為,農村土地承包後,幹部事兒少了。依我看,不是少了,而是更多了,更需要了,擔子更重了,真真正正地當好一個農村幹部更不容易了。”

  “羅書記,你說得太實際,太深刻了。”楊小柳說,“隻有當上幾年鄉村幹部,才能真正感到農民兄弟的不容易,他們掙的才是真正的血汗錢。農業本身是弱質產業,所承擔的自然災害風險不說,現在官僚主義、腐敗現象嚴重,又給農民加上了一些人為災害,亂攤派,亂收費,賣糧打白條子--”他越說越激動,“農村改革的成功,我體會,主要成功在農民實行聯產承包這種經營機製上。落後的經營方式並沒有多大改變,尤其是農民經營上遇到的困難,有的更是不堪重負,特別是咱們元寶市的多數鄉鎮吃夠了澇災的苦,為了艱苦經營,有的險些命都搭進去了!”他指著前麵的一所兩間的破草房說,“你比如說這老牛家,真像老黃牛那樣幹。他家分的土地和寶山鄉搭界,有兩塊澇窪地,已經連種三年沒收了。農民就是這樣嘛,年年不收年年種。後來,他見市裏吃喝的人多,抬了三萬元錢開了個小羊湯館。殊不知,經朋友介紹的這家抬錢的是黑社會那夥的,到了三個月沒還錢,把他塞進了菜窖裏,逼著他寫條子讓親屬來還錢。我聽說以後,和鄉裏幾個幹部七湊八湊,才把老牛要回來--”

  “黑社會?在哪兒?”

  “老牛不敢說,”楊小柳說,“我一再問,他隻是驚慌失色。羅書記,現在一個真正的領導幹部,要管的事太多,要幹的事情也太多,我看,千頭萬緒,萬緒千頭,是把經濟工作搞上去安撫民心,穩定社會,其他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羅冬青點點頭。他覺得,這個鄉黨委書記還真有些思想,和自己、和史永祥的思維脈絡多處相通。自己又和梁威書記的思維脈絡多處相通,這說明,在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進程中,誌同道合的還是大有人在。

  羅冬青讓楊小柳打頭,到了老牛家一看,真可謂貧困不堪。老牛趕著牛車出去了,家人正在燒火做飯,兩個孩子趴在炕上寫作業,被子還沒疊,一家四口兩條被,補丁摞補丁,炕麵是用水泥袋子糊的。他從兜裏掏出二百元錢送給了孩子,讓他倆買筆買本。這種情況,使羅冬青很吃驚,在清江縣很少有這樣的貧困戶。他出門一問,楊小柳說,元寶鄉還是全市的小康鄉,這樣的貧困戶都很容易找到,這個村就有三十多戶。羅冬青走了二十多戶,幾乎都是這樣,有的比這還貧寒。他連續掏了四個二百元,到第五家時,兜裏沒得掏了。有些幹部特意在電視記者麵前,在走訪貧困戶當著眾人時,從兜裏掏錢撫慰貧困戶,被電視觀眾斥之是“刁買人心”,故意弄景搞宣傳。這種輿論,羅冬青聽得很多,所以,有清江縣電視台記者跟著時,遇到這種情況從心裏想做,也不做,回縣後再寄去。這回可以不受製約地掏呀掏呀,直到怎麽也掏不出來。仿佛這一掏,才是對他邁出這個門檻時的一種慰藉。羅冬青看著,問著,聽著,心裏簌簌地升起一股股涼氣。解放五十年了,這些農民還在貧困線上掙紮,當然了,農民自身有個努力不努力的問題,我們作為黨的領導幹部,是不是也應該有責任呢?他思緒萬千起來。

  楊小柳看看手表說:“羅書記,該吃早飯了。”

  羅冬青點點頭,隨楊小柳朝房東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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