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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尤熠光算是塌塌實實睡了一宿好覺,因為打羅冬青闖下的禍,在計市長的精心策劃下總算天衣無縫般有了解決辦法。他真滿足給計市長當部下,你回頭看看吧,可以說是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

  他泰然地起床,洗漱,剛端起飯碗,計市長打來了電話,說羅書記到元寶鄉檢查工作順便考察楊小柳去了,回頭可能要到公安局檢查工作,但主要目的是考察考察你尤熠光,一再囑咐,一定要動動腦筋,給羅書記留個好印象,過好這一關。

  尤熠光好一陣子為難,這個“好印象”怎麽留呢?到公安局檢查工作,當然要聽一把手的全麵工作匯報。公安局成績很多,包括自己分管的社會治安這一塊,這時候,主要成績就是一把手的功勞了,尤其這個一把手最近幾天思想上讓人隱隱感到有變化,昨天下班前的班子會上,透露出對新來的羅書記的敬佩,大概是出於知道自己和計市長的深奧關係,才沒有說得很露骨。特別使他心裏不滿意的是,曹副書記來調查羅書記挨打一事,他明明知道尤熠亮是自己的弟弟,在談處理意見時,絲毫沒留一點情麵,當著自己就表現出了那種憤慨。他放下電話正為難,手機又響了。

  “什麽?什麽?”尤熠光明明聽清楚了,還是在急切地問。

  打手機的是二妮,急急火火地大聲重複著:“小月跑了!早晨起來,我見她眼睛紅腫,問她是不是又哭了,她不吱聲,勸她不要哭,等生完孩子就好好安排她,找個好工作,然後著裝就到公安局,可是她就是不說話。我在做飯,她說要去給我買醬油,我說還有,不用你去,你就在家老老實實待著,以後會有你榮華富貴的。我沒注意,也不知什麽時候,她偷偷開門跑出去了。我攆出去的時候,已經不見人影了。問樓門口一個賣糖葫蘆的見沒見到一個小姑娘,賣糖葫蘆的說見了,大約二十來歲,拎著一根小細繩向東跑了。我回家一看,可不是,她房間裏搭衣服的小細繩被解走了……”

  尤熠光真的害怕起來。打了羅冬青,在計市長眼裏像是惹了天大的禍,他心裏雖然緊張,卻沒有這事兒這麽緊張。惹怒了羅冬青,找找“上邊”靠山,了不起換個地方。這回,小月的事情直接牽扯到省裏那個靠山,如果小月真的上了吊,出了人命,給那個大官兒惹了麻煩,那可是一完百完。雖然當著計德嘉說省裏的靠山是自己的什麽親戚,其實八杆子撥拉不著,真正關係密切起來,就是給他送了個小月當保姆。當時就看出他非常喜歡小月,可怎麽也沒想到他會把小月睡大了肚子!小月要真有個三長兩短,遮不住的話,可真就成了全省甚至全國的重要新聞,自己多難堪,就可想而知了。

  他急忙打電話要來車,蹬上鞋小跑下樓鑽進車,讓司機火速前進,按二妮說的方向尋蹤而去。車子出了城,前麵的大道,左右的小道上不見小月的人影兒,尤熠光讓司機急刹車跳了下來,問路邊地裏一位收大豆的老鄉,見沒見到一位二十多歲的姑娘往前去。老鄉略一回憶說,見了,沒多長時間,像是手裏拎著根小細繩子,慌慌張張地直往前走,走走還不時回頭看看。尤熠光急忙上車,直催司機快快,快開,疾駛的車輪在沙石路上卷起一股股濃濃的灰塵,騰空遮路地彌漫著,揚卷著。

  車子要到去元寶寺的岔道口時,尤熠光發現去元寶山的人不少,細撒眸,不見小月的身影兒,又想,小月怎麽也不會到人多的地方,尋思能不能小月……再細看時,一下子發現一號大吉普正在崎嶇不平的泥路上搖搖晃晃地朝大道上駛來。他立刻斷定,這是羅書記的車,怎麽辦?衝過去,還是慢行讓一號車甩在後邊呢?因為過路口不遠是一段長長的傍山路,路左側是一片起伏不平的丘陵,丘陵崗坡上野林叢生,小月很有可能進入那裏……不,不能讓他們甩在後頭,追尋小月十萬火急,他讓司機掛上五檔加大油門,車子飛一樣穿過了岔道路口……

  車子飛駛進傍山路,尤熠光兩眼不眨地搜尋著山林,車子越過一條與路相銜的坳溝後,他恍惚覺得不遠處坳溝的一片小白樺林裏有幾個撕扭的人影,急忙讓司機把車倒到溝路銜接的豁口處。他細一看,三個人影中影影綽綽發現有一個穿花格衣服的女孩,很像是小月。他推開車門跳下車,什麽也不顧地沿著坳溝跑去。

  尤熠光看清了三個人影,放慢了腳步,沒錯,那個女孩就是小月,那兩個中年男人像在對小月撕撕扯扯地囑咐什麽。奇怪,這是什麽意思呢?

  眼瞧就要到跟前了,兩個漢子發現了追上來的尤熠光,其中一個壯漢回頭熱情地打招呼:“大哥,到哪裏去呀?歇歇腳吧!”

  “好啊,”尤熠光一看小月蓬亂的頭發、被撕破的衣服和那戰戰兢兢的樣子就明白了幾分,佯裝若無其事地回答:“謝謝了,朋友在山裏打獵,說是打著了兩隻麅子,給我打傳呼,讓我去幫著背出來。”接著又邊走邊問:“你們在這裏幹什麽呀?”

  “嘿嘿,”壯漢指指小月堆出笑臉,“我這孩子不好好念書,她媽打了她兩巴掌就又跑又顛,又尋死上吊的。這不,我和他叔叔要把她領回去。”

  小月剛嘎巴嘴要張口,拽拉著的瘦子偷偷掐了她一下。

  尤熠光離他們隻有十多米了,他故意漫不經心地揩揩額頭,裝提褲子的動作,倏地抽出手槍對準兩個家夥大喝一聲:“不準動!動一動,我就斃了你們!”

  壯漢機靈地從腰上拔自製手槍。不等他抽出來,尤熠光對準他的手臂“叭”的就是一槍,壯漢的右臂上端頓時鮮血淋漓。他忍著疼痛舉起槍對準尤熠光的腦袋“叭”的就是一槍。尤熠光腦袋一閃,子彈削去他一個耳角,鮮血順著臉刷刷淌了下來。他急了,又是一槍,打中了壯漢的右肩。壯漢邊回頭打著槍,邊倉皇拚命逃去。他又舉槍追擊時,瘦子從身後撲上來,他一個側身躲過,換手握著手槍對準瘦子腦勺狠狠擊去,那瘦子“哎喲”一聲昏倒在地上了。

  小月驚慌地捂著臉哭啼著,這時司機已急急火火地趕了上來,和尤熠光迅雷不及掩耳地把地上的小繩一割兩段,把瘦子捆個登登緊,又去追趕壯漢。壯漢手和臂都受了傷,疼痛難忍,見身後兩個人追來,乖乖地服了輸。

  尤熠光和司機捆綁著壯漢趕回來時,羅冬青、史永祥和小高張口氣喘地趕了來。

  史永祥瞧著半個臉上、脖頸都是血的尤熠光問:“尤局長,怎麽回事?”

  尤熠光把槍插進腰裏迎上去,依次和羅書記、史永祥、小高握完手,回頭對羅冬青說:“羅書記,我要趕到口岸去處理一個走私汽車案,車開到這裏路口,聽見林子裏一個女孩子大喊救命,急忙停車趕上去一看,見這兩個歹徒把這個小女孩劫持到這山溝裏要為非為歹……”

  “嗬!”史永祥瞧著兩個被捆綁的歹徒,讚揚說,“尤局長,也就是你呀,要是我遇上,可能就不是兩個歹徒的對手了!”

  小高急忙掏出手帕給尤熠光包紮耳朵。

  “羅書記,”尤熠光滿臉神采地問,“你們這是要到哪裏去呀?”

  羅冬青笑著點點頭:“到鄉裏去熟悉熟悉情況。”接著讚揚說:“見義勇為,好啊,好啊!”然後關心地問:“打算怎麽辦?車不夠用吧?要不用我們的車送一趟?”

  “不用不用!”尤熠光笑著回答,“我馬上安排。”他接著掏出手機摁了幾下號碼鍵,又摁完發射鍵放在耳邊,像一位莊嚴的戰鬥指揮員在發布命令:“110,110,我是尤熠光,請到醫院接名包紮護士,火速趕到口岸的路口坳溝,火速!火速!”他收起手機說:“羅書記,史秘書長,高主任,你們忙公務吧,一切由我安排!”

  羅冬青點點頭,走上去,蹲下給小月擦擦淚說:“姑娘,別哭了,一會兒這位叔叔送你回家!”小月隻顧哭,尤熠光怕話多出破綻,殷切地催羅書記:“羅書記,你放心,我一會兒給我們大局長請個假,把姑娘帶到局裏取一下證,一定把這姑娘親自送到家裏……”

  “好吧!”羅冬青又一次握了握尤熠光的手,眼光略一發直。史永祥看在眼裏,不想出現尷尬局麵,向羅冬青介紹說:“犯錯誤的是尤局長的弟弟,哥倆是一對雙,長得很像,乍一接觸的人差不多都分不出來。”羅冬青點頭微笑著說:“雖然是哥倆,一碼是一碼。”說著朝大道走去。他腦子裏翻騰起來,曹曉林和他說過這哥倆,他憑自己的觀察力感覺,那個到賓館房間去低頭認錯的尤熠亮身上怎麽察覺不出那天打他時的一點點感覺呢,眼前這個英勇鬥歹徒的公安副局長的舉止言談中倒散發著那天晚上打人的氣味。瞬間,尤熠光和尤熠亮,兩個形象在腦海裏一會兒重疊,一會兒交叉,一會兒又分離,閃來閃去的……

  尤熠光拐彎抹角、遮人耳目地把小月送回弟弟家,讓弟媳二人回避,要和小月交談交談。小月光是哭,尤熠光先是給她毛巾擦臉,端飯,又讓她躺下好好休息。尤熠光循循善誘,一再追問,小月終於帶著委屈開口了。

  “小月,”尤熠光問,“咱們從省城往這裏來的時候,你不是說得好好的嗎?怎麽又尋短見呢?”

  小月擦擦眼淚:“沒想到那個死老頭子宮那麽大還這麽不守信用呀,我越想越覺得活著沒意思!”

  尤熠光問:“怎麽不守信用法?我替你評理。你這事兒要是給他吵吵出去,也夠他喝一壺兒!”

  小月一聽是給自己撐腰,說:“別提了,死老頭子最狡猾最壞!”

  尤熠光也真想知道這類大人物的私生活內幕,經過一再啟迪,小月終於傾訴了被糟蹋的前前後後。

  尤熠光把小月送到那個大幹部家的當天,那大幹部瞧著小月漂亮的臉蛋和苗條婀娜的身材動了心。之後,他以關心小月學習、成長,並答應在這裏幹好了給她安排工作為名,常給小月帶回刊物和報紙看,其中不少是野報上的一些領導幹部、大老板包養小情婦,小情婦生活富裕起來的故事。一次,那大幹部把小月叫到跟前,問來到家裏這段怎麽樣,發現小月手已變得細膩,變得紅潤的臉蛋上飛起了羞暈,先是故做長一輩關心孩子般拉著她的手說些關心的話,見小月沒反對,就一下子抱進懷裏親吻起來;時間不長,終於在一個家裏沒別人的中午占有了小月。小月先是羞澀,掙紮躲避,這大幹部使盡種種手段,使小月變得乖乖的,還常偷偷塞給小月一些錢,讓她寄給家裏,並答應讓小月做他一生的情人,不影響她找對象。小月一時感到了一種滿足,掐指一算,這大幹部還有五六年才退休,再說,退休也好辦事,就也鐵心把他作為一棵大樹,而且提了些要求,重要的是要一套房子,把爸爸和媽媽接到省城來,隻要有一份工作,出力也行,能維持生活就行。那大幹部一口答應,小月不幸懷孕被尤熠光接回來以後,幾次給大幹部打電話,不是一聽是小月不接,就是哼哈應付幾句,而且一提過去應諾的事情總是支支吾吾,她真想闖進他家大鬧一場,罵他告他,可又一想,他官大勢大會血口噴人,昨晚整整哭了一宿,決定以死向他抗議……

  尤熠光聽完說:“小月,你真好,你也真傻。我送你去當保姆隻是想你幹好了,回到市裏來給你安排個好工作。你去了以後,由於方便,沒少幫著市裏辦事,你送上的那幾份要錢的報告差不多都批了,沒想到關係發展到這樣。”

  “是啊,我太傻,也太相信人了!”小月說著又流開了淚。

  尤熠光用濕毛巾給小月擦擦眼睛說:“小月,死才是更傻呢。我給你出個主意,咱們快快活活地活著!”

  “什麽主意?”小月瞪大眼睛,一下子覺得這個公安局局長像是自己的親人一樣。

  尤熠光說:“找個時間把你送回他家,沒別人的時候你就鬧他,和他要一大筆錢,他不給你就在家裏要死要活,他這種大官最怕這種事情張揚出去……”

  “要多少?”

  “開口就是五十萬元!”

  “他能給嗎?”

  “鬧好了就能。”

  “什麽時候?”

  “等你生完孩子的。”

  “那還得兩三個月呢,我受不了這氣呀!”

  “要我說你就剖腹產好了。”

  小月一搖頭說:“我沒結婚就剖腹產,肚子上有個大刀口,將來怎麽找對象呀!”

  “哎呀,”尤熠光放下了公安局長的架子,“現在這些男孩、女孩多開放呀,南方大學裏的大學生流行試婚,搞對象就開始在一個被窩裏睡,覺得合不來就再換個被窩。還有,你看歌舞廳、夜總會、洗浴城、洗頭城、洗頭房裏,光咱元寶市就有兩萬多小姐,坐台、出台,跟人多了,懷孕流產、剖腹的多了,人家還都不找對象了?不活了?”

  可不是,小月像一下子開了不少竅。

  “小月,隻要跟省裏那老頭子要來五十萬,咱就算贏了。你是咱元寶市人,怎麽的我也得向著你!”尤熠光盯著小月說,“這可是事關掉頭的事呀,你和誰都不能說是我出的主意,聽見了嗎?”

  小月點點頭:“聽見了!”

  “小月,你別說,據我了解,現在一些女孩子獨身主義思想很流行,也有的真想一輩子又有對象,又有情人。也就是中國落後吧,西方流行得很。不信,等到我有出國的機會,就帶你出去見識見識……”

  小月瞧著尤熠光,不知他說的這是真是假,著警裝的大概不說假話吧?她不知說什麽好了。

  “小月,”尤熠光又開導起來,“你要真想找情人,就在咱市裏悄悄找,找個幹部或是老板,要麽有權要麽有錢,真正心疼你,供你錢花……在這裏給你爸爸媽媽買套房子。”

  小月搖搖頭:“哪有那樣的好人?”

  “小月,”尤熠光從椅子上起來坐到床邊拉著小月輕聲說,“你看我怎麽樣?我可是真從心裏喜歡你,心疼你呀!”

  “你--”小月不知如何是好了,“真的,你不嫌棄我?”

  “我喜歡都喜歡不過來,哪能嫌棄你。”尤熠光拉住小月的手表示,“我剛才和你說的那些都能滿足你,還幫你找對象。”

  小月掙掙身子躲開一點,瞪大眼睛瞧著尤熠光說:“尤局長,你要是騙我,我也像你教我鬧那個老頭子那樣鬧你,鬧出經驗來,比那還厲害。”

  “小月,”尤熠光又說,“不說那種傷感情的話。”說著眼睛直勾勾盯了一陣子小月那豐滿的乳房,又盯起了那漂亮而顯憔悴的臉蛋兒。

  尤熠光說話間身子酥軟了,見小月沒有反對的意思,便把她抱進懷裏,親吻了一陣子,給她脫了衣服,自己也隨後脫光進了被窩……

  尤熠光走出弟弟家,出了樓門,一陣秋風拂麵,多麽愜意呀。因為他想起了計市長讓他在羅書記去檢查工作時好好表現表現的話,還沒等去檢查,這場簡直是天公巧安排的英勇鬥歹徒的表現是多麽生動,多麽難得呀!穩定小月的工作做得可以說是高枕無憂了,省裏老頭子那五十萬,就是自己替他籌集,能確保穩定不出亂子,又有何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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