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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刺激2005福音書

  紅塵

  光陰如白駒過隙,歲歲年年。大學畢業後,我們各自奔向了不同的城市,世界已進入了2000年,不知道我們能什麽時候再見麵,七弟,你現在還好嗎?

  經常想到你,那是一個很經典的場麵:一副陰鬱而平靜的神情,戴著一個藍灰色的小墨鏡,斜倚在我對麵的上鋪,翹著腿,一手捏著報紙,一手夾著香煙……對你的回憶每每從我們故事開始的第一天,你是我大學中遇到的第一個同學,認定的第一個朋友,這多的“第一”成了我必然感念的生動細節:你常不離我左右,讓我明白可以省去不必要的慌亂和倔強;你提醒我注意營養,使有自虐傾向的我懂得保重身體才能更好的生活;一缸涼開水,衝去我盛夏炎熱的浮躁與焦灼;一把指甲刀,剪去我手上顫抖的無奈與淒惶;毫無歧視的包容,使感情卑微的我發現了友誼的天空是那樣遼闊,雖然不能走到盡頭,也不必為空中的一片陰雲而煩惱不已,雨落下來,頂多濕透衣服,要相信自己強壯的身體,生活中總有一片晴空。

  京城的天空卻總是灰的,而且經常塵土飛揚。你說來北京一定會來找我,這成了我現在最熱烈的期望和等待。有事沒事兒都想給你打個電話,想對你說:有空兒來坐坐,沒事兒常聊聊。你總在我意猶未盡之時掛斷了手機。我隻能將回憶繼續,頭腦中閃回做你朋友時的欣喜。七弟,你可曾記得:在你心意迷亂而要喝酒抽煙的時候,我會徑自陪你買來白酒或給你遞上香煙;在你夜出台球廳攀樓以進燭光閃爍的223時,我會為你想到事先預備一盆清水好讓你洗換隱形眼鏡;在你心情糟糕不思茶飯的時候,我會為你親自端來熱乎米粥以鼓勵你鎮定心神;在你為愛失魂落魄懊惱不已的時候,在你心花怒放忘情狂歡的時候,單薄文弱的我甘願陪你到最後。

  風雨的街頭,招牌能夠掛多久

  愛過的老歌,你能記得的有幾首

  交過的朋友,在你生命中

  知心的人有幾個

  我怎麽能夠,讓你孤獨的這樣走

  我怎麽能夠,讓你無助的望著我

  多少的情感,多少的自尊

  你的血淚中有我……

  還記得這首老歌嗎?這是你介紹給我聽的,你還親自將歌詞抄錄在我的日記上,你說它一定適合我。果然,我被它不可救藥地打動了,和伴隨我四年大學的傳歌一起,珍藏在我記憶深處。在那裏,有你伴我,在校園寒冬的那個深夜,我衝出110,衝出二號樓,失聲慟哭,像一匹孤獨的野狼,仰天而嗥,中間夾雜著憤怒與慘傷。唯有你緊緊地抱住了我,用臉溫暖我昏亂的額頭,任憑我涕泗縱橫。慷慨的胸懷,男性的力量,使我短暫的衝動與脆弱複歸於理性和剛強。如今在京城流浪,我時常在想,不知道什麽時候你還能不能再緊握我的雙手,和我一起放聲高唱《沉默的羔羊》。

  得知我在北大走讀,你說:這不挺好的嘛。我也不知道這於我而言是不是最好的路,我隻知道我與文學有前世不解的因緣,抑或是現世必須完成的夙願。現在,當我尤其意識到獨立與自由於人生人性的特別重要時,我愈加堅持文學的緣情悟理,不拘格套,我將以邊緣另類的姿態,發出生命生存本真的絕響。其實,關於另類寫作,我在大三時就已初見端倪,我的寡恩霸道的性格和陰暗的報複心理,使我動輒寫一些類似憤世嫉邪的笑罵文章。令我愧疚和懺悔的是,我將聖潔的真摯感情也作了追逐名利的獻祭,並借以自以為是的邀寵,鮮廉寡恥且久迷不悟。做為兄弟的你也深受其害,然而你沒有責問我,更沒暴打我,你漸漸成熟豁朗起來的性格使你不屑於這麽做,而是以你無聲的蔑視讓我困於自責和無助的窘境,這是你最可驕傲的報複,也是我所應得的懲罰。可是,在臨近分別的日子裏,你竟“殘忍”的原諒了我,仍然“義”如從前那樣幫我賣書、抄寫、剪指甲,仍記得在我夜出醉酒、久不歸室的時候來接迎我一下。當我在你的攙扶下,拍著你的手,用混濁的顫音連說“謝謝”時,你卻以輕柔的語調隻說一句:“謝個屁啊,信不信我揍你。”

  我真希望那時能挨你一頓老拳,好讓我們再重新做朋友,做兄弟,如果大學可以重來的話。“如果”,隻是文章的虛擬,舊日文章隻是暫時性的,而現實傷害卻是永久的。今日的隔閡加昔日的偏見,使一切純真美好的事物在時間與空間的雙層切割下喪失光彩,我隻有在黑暗中點燃光明祈禱,於每年的11月25日在心底反複念誦:“有一種懷念,是朋友最真誠的諾言;有一種期盼,是朋友最熱情的祝願,祝你快樂和健康,在你生日及其過後的每一天。”

  其實在大四飄然將逝的時候,還是有可表白和爭取的機會,隻是彼時的我難出心魔,難滅心火,使我錯過了本來應該給予你慷慨友誼的時機,就象你曾經慷慨給予我的一樣。彼時的你已經將對感情的專一很好地轉移到對事業的執著上,經常看到的情景是,你伏在我那張破舊的栗色木桌上描畫股市K線,或時而站到陽台上,手持137,接通一個令哥幾個匪夷所思的女孩的“拍托”電話,在不看大盤和臉盤兒的當兒,與哥幾個甩幾把“紅十”,下幾盤象棋,閑時得空兒神聊卡迪拉克,阿迪達斯,卡地亞,世界杯,IBM,NBA,酷畢了的“撓撓”帥哥怎麽才能Let“小妞站住”……與你相比,我的生活簡直就是暗無天日了。

  兩千年了。從出生到現在,我已經暗無天日地活到2000年了,第二十七屆奧運會都召開第7天了。我終於不再生活在混亂中,心中存在光明,我就清楚地意識到我需要什麽,想幹什麽,什麽才是我今生今世應當執著的主題,現在的作為於將來的並不緊要的意義。我以加速自己的滅亡為我墮落的生命充當理由,在生之年,勇敢而堅決地率性而行,甚至不在乎離經叛道,褻瀆神明,死亡滅盡將使我更近於超脫與完整。

  “達觀”,即常、樂、我、淨,是我希望能夠達到的“四觀”。“隨緣”,即不信、無望、非愛、莫爭,是我努力體行悟到的“四諦”。至於達悟之後是否可能做到,於我已是老生常談的失語。生命的真實和自由於語意膜拜的瓦解中使我強烈地體悟到七弟臨別前的贈言:

  選擇自己的路,不必太在意

  屬於你的不必勉強,不是你的無需挽留

  珍愛生命 熱愛生活,作真正的自己!

  前程似錦 快樂永伴!

  唯有你質樸的語言更令我感動、誠實與自信,所以,得不到你的友誼和信任,將是我今生莫大的失落和不幸。

  昔日的你,曾決意陪我跋山涉水去參加筆會,你感動了我,讓我熱血沸騰;近日的我,也曾執意獨自翻山越嶺前去看你,你阻止了我,讓我激情淡出。其時,我急切地要見到你,隻是有許多話要向你說,依然真摯的感情要向你表達,美好的決定與善意的行動也在找機會向你證明。你不容我說,不讓我做,你不讓我知道你近來的消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就是在遠方沉默而堅定地做你的朋友。

  七弟,你能來北京嗎?你會來看我嗎?

  朋友,什麽時候結婚?你會告訴我嗎?

  贖罪日

  2002.5—2004.4口腔疾患。懲戒。

  2004.5第五書的第1篇章。救贖。

  《2005》文8400字,為2004年末篇,至此2003.11月—2004.12共完成142千字,平均1萬字每月。超額完成。

  一個老朋友對我說:“我看你是學理科的料,你在作文人前打算幹什麽?”我說:“我原本打算作流氓的,一不小心搞起了文學。”我搞文學也是被煙熏出來的,被淚泡出來的。大學那會兒,上鋪的兄弟皎疆腳臭,我的文字就是被臭腳熏出來的,徹夜難眠,不寫作幹嗎?寢室挨著廁所,空氣中充滿尿騷,我的文章就是被騷尿泡出來的,要不然怎麽那麽酸呢?

  你上來好不容易才開一次口,是不是被我千變萬化的網絡身份給整迷惑了?啊,不好意思,魯迅當年有176個筆名,我還差得遠呢!我跟你說,我的每一個名字都是有文化含量的,不是瞎起的。比如,“老大”這個稱謂是來源於老子帛書上的思想:“我欲獨於人。大器免成,至德者不和於俗。為之於其未有……天下皆謂我大,大而不肖。夫唯不肖,故能大。若肖,久矣其細也夫。”你是不是更迷惑了?沒事,我不會經常這麽說話的,交流一下還是可以的吧。古人雲:居不幽則思不致,思不至則筆不利。十年啊,我在文學上所達到的癡迷境界,已是“臨崖立馬收韁晚,船到江心補漏遲”。

  《足》一文的情感暗線主角是在國米踢球的號稱“國王”的巴西國腳阿德裏亞諾和巴拉圭“冷血殺手”拜仁球員聖克魯斯的粘合。關於足球,我也是“愛屋及烏”,由於崇拜阿德裏亞諾,所以對他所在的國際米蘭也就格外重視;國米在這個賽季12場球中10平2勝積16分,排在前五名開外,成績與超強陣容不符;但國王ADRIANO的表現很在狀態,本賽季他已進了16個球,其中聯賽進球達到10個,位於射手榜前列(第一名)。ADRIANO、SANCRUZ加上我認識的現實的足球明星、大體育棒子,共同構成我的足球偶像:勇峰剛科鑫哲。永豐罡,可信者。詠風罡,可心折。偶像其實就是精神之光,照亮我們黯淡蒼涼的胸膛。

  那部長篇是下本書的壓軸之作,計劃200000字,已完成71000.72個人物,我不擅長給作品人物起名(肖渾,邊雨晴,是難得的得意名字),所以僅出於紀念的目的就借用熟人的名字,內容上和同學們沒多大的關係。《輸》一文最後嚴正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堪稱龐大的人物符號係統與熟人姓名相同者,嚴禁對號入座。所以就怕別人斷章取義。《霧》《雨》《電》是文學巨擘巴金早年的“愛情三部曲”,由於你的加入,我準備臨時加上一曲《雪》,正是“一曲惜餘芳,好酬春色正溫柔”。你覺得我寫得夠香豔嗎?我可就靠它驚世駭俗了!我寫書,很少顧慮讀者的感受;我賣書,也不願意賺同學朋友的錢。所以在文學生存方麵我是瀟灑不拘、情懷放蕩的。這可沒有什麽師承關係,完全是自我修練得火候。如果非要考究我的流派淵源,那隻好找幾個死人來頂名:莊子是我的情思宗祖,魯迅是我的精神導師,亨利·米勒是我的文學教授。怎麽樣,厲害吧,還有更厲害的呢——先不告訴你,怕說出來你會崇拜的愛上我,估計這裏99.99%的女生不會答應。我是文學偏才。在農大,信恒比王偉更響亮;在北大,莊酷比王偉更響亮。誰叫王偉?我不認識。菜市口那個賣肉的好象也叫王偉。

  我不賣肉,我賣書。我的文學事業是由那些素昧平生的普通讀者支持的。美女書迷買書,我就給她打個九折,出於愛慕;帥哥書迷買書,我就多收他兩塊錢,出於忌妒。

  你不是說書款有望達到5位數嗎?“沒錯!已經達到6位數了(小數點後保留兩位)!”好啊,大妹子,不愧為我王老大的十大女友之一,紅顏知己啊!不但能陪我逛公園,看電影,提供幽默素材,谘詢京城美食,切磋高等廚藝,是我的專業導師(食),專門請我吃烤羊腿,終於讓我得腸所願!這一陣辛苦賣書,日思夜想,烤羊腿,烤羊腿……買書的讀者讓我給她簽個名,我說沒問題,信筆一揮,得嘞,您拿好走好,鈔票歸腰包了!讀者愛不釋手,目不轉睛,突然變色說:“等等,你看你給我簽的啥名?”還能是啥,莊酷唄!我接過一看,嗯?羊腿!這“莊酷”怎麽寫得像羊腿?莫不是我想羊腿想成老瘋了?這對讀者可太不尊重了!現在的讀者也真難伺候,不但要求作者真誠寫作,連簽名都要注重防偽。你管我寫的是莊酷還是羊腿呢,隻要確定是我的真跡不就得了嗎?讀者生氣地說:“那不行,如果我對外宣傳《縱火天堂》的作者不是莊酷,是羊腿!這能行嗎?”我說,咋不行,莊酷要不放一把火,你那羊腿能熟嗎?讀者恍然大悟:“噢,《縱火天堂》的意思原來跟吃烤羊腿有關,放把火烤隻羊腿填飽肚膛——這麽一個《縱火填膛》!對不起,那我不買了,俺家不缺食譜。”少來,一經售出概不退貨!再說,賣給你書的人不是我莊酷,而是扉頁上的簽名——羊腿!啊?……我這是文人編故事,還是無賴烤羊腿?差不多啦!所以說賣書使我胸中的油墨把心啊、腸啊都染黑了,我中毒了,據說酒能解毒,美人賜我一杯酒吧!請你坐在我對麵,美女—美食—美酒,三位一體,不可或缺!

  煉獄

  2001年7月3日晚4日晨,我和你邂逅在開往東北的火車上。你硬朗的外表和幽默的談吐吸引了我的目光和注意,我渴望你就像渴望那個戀人一樣。但我不知道,兩年五個月又28天後,我會如此沉溺地愛上你。愛你,是一類痛,是一種癮。

  痛並快樂是友誼的開始。形象地吸引和氣質的內蘊,是你的光芒照亮我的塑像。進入末道那樣深,我已不能自拔。習慣,在嗅覺和感覺中,失去理性的知覺。我們在飯桌上的第二次相遇,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的緣係兩心,你瞻仰我如同我仰慕你。謊言,還有默契;真誠,跟著回避。我跟著你看到你偶然抽出的長笛,我在心裏品味它的粗細。收起離開我的思念和自棄,你用它釋放懶散的青春頹唐,變小,然後軟弱,等待一個陌生女人將戰火的笛音重新吹響。

  兩年多沒再遇見你,在虛擬的社區和網絡工具上感受你的心跳和呼吸。你的溫柔你的脾氣,你的善良你的上進,你的墮落你的悲劇,你打女人時的凶狠你足球場上的拚殺,你的榮譽惡名昭著,你的心靈強大脆弱,都似乎離我遙遠和我無關。然而我心裏有你,那些電話,和誠摯的邀請,開始浮出對你的一往深情。你不相信,我也不能確定,這不是友誼的感情,這毫無緣由的牽記。

  電話找尋你,你托辭拒見我;網上談起你,不知道你的心意。是靠近我還是疏遠你,我們都在做著分析和選擇。結識你後的第一個新年祝福,還是翌年的元旦問候,我們在逃離學校和慘淡經營中陌生了彼此的熟悉。我渴望你但並不愛你,正像你敬重我但並不歡迎我,也許是怕揭破謎底和出於自卑捍衛的危情保護。回憶和惦記,有誤解的懊悔和冷酷的生氣,但彼此並不相幹。

  冰凍時節,你的人生軌跡,遭遇四個女孩和一座監獄。沸點時期,你在哪裏?做生意還是打遊擊?你能看到我,我卻感覺不到你。不是愛情,愛情在你和那些女子的遊戲裏。

  小小子,坐門墩,哭著喊著要媳婦。要媳婦幹啥?點燈、說話,睡覺不害怕。

  2004年元旦,是不是我們第三次會麵?或者是第六人的開始?我不能將回憶拉入偏僻的灰底。我沒有理由見你,更沒有勇氣拒絕你。來吧,我的歡喜!在火鍋的熱氣和千秋的眼淚中,述說自己。我以君子的方式待你,而你卻以小人的方式看我。你給我的希望在我今後的追求,我給你的友情像一杯血紅的美酒。求,也不能答應我;酒,可以是看著你的慷慨借口。

  一月、二月、三月,錯,錯,錯。四月、五月、六月,瞞,瞞,瞞。錯誤真誠,錯過友誼,最終錯亂了心性。隱瞞真相,欺瞞真實,卻瞞不過真情和真心。同在一個城市,卻感覺不到你的存在;有你或者沒有你,生活沒什麽不同。我意識到我對你再好也沒用,因為你總揣測我心底裏的目的和用意。你,真知道我想幹什麽麽?恐怕是誤會和偏見的成分更多一些!我仍堅持,對你一如既往的好。

  莊酷六年六月十一日,你的“不好意思”,你的輕而易舉,成全了我1860的三千二百的夙願和真意,你沒損失任何東西(能損失什麽呢),我卻由於你的“善舉”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最多、極好和至樂。那一刻太短,那一刻隻是一瞬,那一刻便是永久……為這快樂一刻,我已付出和將付出所有的努力、心血和勞動。從此,我開始深深地迷戀你;我知道,愛已成癮。

  六月二十日,你離開了京城。最後一條短信在06月20日16:35分:我是多麽多麽地愛你,隻要能跟你有關,我寧願成為你的痰盂、腳盆和夜壺。因為愛你。你知道,你那時的一句回信對我有多重要嗎?我是怎樣戰戰兢兢地盼望著啊!可是你沒有。現在我也不需要了。現在我情懷落寞,難以和你——我的永恒的“瘋狂戀人”擦出感情火花。

  走罷,如果你能走並願意走的話。我必須成全你所有的心願,以對抗自己善變而又無定的愛情。年近而立時的轟轟烈烈的愛情。

  看你消失在我眼底 留下我在黑夜歎息

  淚水遮住你離去的背影

  風在耳邊吹個不停 像我空虛的心情

  這種悲哀說給誰聽

  對你用了多少情 難道你從不在意

  讓我斷了愛你的心 當作緣分已盡

  哪怕夜裏夢的都是你

  讓我斷了愛你的心 不再等待你

  往事曆曆……就讓它過去

  抹去最後一顆淚滴 你的話還如此清晰

  一字一句傷透我的癡心

  從此我平淡的生命 唯一感受的甜蜜

  噢耶……噢……都隨你埋在風裏……

  2004年7月19日13點11分31秒,斷了愛你的心。占卜一卦,得字喆。

  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在沒有你的地方流浪,越流浪越不知所措。見到你我就幸福,離開你我就痛苦!和你一起我不快樂,沒你音信我更惶恐!於是12.3我變換了身份和信仰,埃塔伊姩拉,酷語死亡的愛情:沒想到我用金錢和真心打造出來的哥們情義竟這般順水推舟!埃塔伊秊菈,一直在說謊。這種說謊成了一種需要,一種癖好,一種樂趣。

  我是堅定的反日民族主義者,而你不是。

  我是熱情的無政府主義者,而你不是。

  我是快樂的人本主義者,而你不是。

  我是自由的人道主義者,而你不是。

  我是真誠的人文主義者,而你不是。

  我是……而你不是。雖然我們是如此的不同,我還是像崇拜偶像一樣崇拜你。崇拜祖先的禮儀產生了一種宗教的形式,一切的信仰都須有一種外表的象征和形式。你是我的象征,我是你的形式。象征與形式的和諧意味著妥協。妥協卻不等於脫鞋!英國出品的虐待狂式影片《被踐踏的花朵》,像我的《誰最卑鄙》,為了這篇文章,院長談起搖頭,也激怒了教授,最好的朋友反目成仇,我還挨了一頓揍。我依然是無(章)法無天(才)的文學流氓,而且博稽載籍,閎深經學。《中關園137號》從起意、構思,開筆到最後定稿曆時三年多(02.6-05.7),寫作十三萬字用時近兩年。有真麵目然後有真性情,真意氣,真經濟,真文章。我從你那裏得到了許多靈感和材料,你想不讓我寫作它們的最好辦法就是別跟我說。“滿腔骨氣慨大千”,不足為虞學究道也。我立意寫此文時,你還在你媽肚子裏轉筋呢。

  我把自己受你影響而發出的臭脾氣告訴多年未見的小鞏。朋友小鞏針對我的長胡須和恐怖製造者身份,經常用“拉燈哥”稱呼我。他號召說:凡是拉燈哥的文章大家一定要看,凡是拉燈哥的話大家一定要聽!我的文章你看了嗎?我的情話你聽了嗎?看懂了嗎?聽明白了嗎?不懂或者明白,還不是一樣。

  我不能絲毫影響和幹預你的無聊生活,你卻從哪時開始極大影響和強烈幹擾了我的悠閑人生。03.12.31—05.3.2一年兩個月零三天,埃塔伊秊菈。1、2、3,1年2個月又3天。我幻想著不會再愛你。離開你,我毫無希望;跟著你,我也不能指望。你在網上對我的謾罵與攻擊,不知深淺好歹;你在路上對我的無視和冷酷,不分青紅皂白。你是我無望的深苦愛戀。

  偶像胯下豬狗走,屈膝腆臉尚苦求。情猶未死手中筆,搜盡青峰打草稿。

  決絕詞成不忍看,青鳥書傳一字難。春入愁城天浩蕩,風停情海浪平安。

  好譽苟毀、寡施恩義的自私偽善之人,相知日深,相交日淺。在幻想裏兩個月四次,象往日98.1.28,5.16,6.17,11.30一樣,知足不辱,舐趾不怠。喚醒冷藏在心裏的愛。“我愛你,與你無關。”和你相處的四年裏,你可以想想我從你那得到了什麽?就算我像你說的那樣,是個卑鄙無恥的壞人,你不覺得我這種“壞人”當的太過失敗了嗎?有把內心深處的愛好和動機通過短信或網絡的形式說出來的壞人嗎?我無數次問自己,四年來我從你那裏到底得到了什麽?友誼、信任還是快樂、感動?你對我的戒備和猜測都是完全錯誤的,也是沒有必要的。當我麵對你時,我永遠無法真實將渴望你身體的念頭付諸要求,我的語言將背叛或出賣我的真心。不過這些,現在已經不再重要。“四項基本要求”,我何嚐從你那兒得到過?

  想有用嗎?如果有用,我天天想!

  說有用嗎?如果有用,我經常說!

  如果用極端的方式才能達到滿足四大“惡好”的目的,我會毫不猶豫地那樣做!而你隻會用你小人式的防範與排斥扼殺我所有故意的單純動機。我恨你,以我全部的愛恨你。總是被往事打動,總是為了你心痛……你說你不是一個好人,你的經曆和性格使你很難相信任何人,尤其像我這樣善變的人。我理解你,我覺得你是一個好人,一個隻對我不好的好人。這又有什麽關係呢。我所謂的對我好就是縱容自己的願望,和你定義的“好”不一樣。

  吹笙引鳳,有酒學仙。相見爭如不見,有情還似無情。殘燈明滅,諳盡孤眠滋味;眉間心上,無計相回避。

  想得到的不一定會說,沒說出的不一定不想。針對你的八千字長文《往事並不如初》,你說:所謂痛苦全部都源於內心,無法讓任何人完全理解。希望所有人讀到以後都可以有所感受,不是我的痛苦,是一種隻有在監獄才有的感覺。

  那是四月發生的事情,你為你挽回的初次愛情而受盡鐵窗之苦,我全然不知,確為你異常心痛。6月2日,也就是你二十三歲生日的前一天,你在我的誠摯敦促和熱情邀請下來燕園三角地看我。擁抱,卻無話可說;吃飯,也是情緒莫名。之後,愛竟如此猛烈地向他砸來,以至他後來的命運別無其他的出路,隻是無終無止的逃避,逃避這種毀滅一切的愛。

  樽前握手渾如昨,門外擁懷淚若詩。不許愧待兄弟意,盡把多情好護持。

  6月11日,和一年前的夏日沒甚不同。可是這一天,卻什麽也沒發生。蹬,憂鬱;踹,失落;踩,憤怒;踏,憎恨;踢,縱容。所有的情緒和預設的動作一樣,都不可持久,哪怕隻有快樂的一瞬。一見,變愛。一聞,成災。一見一聞,是我心裏分分秒秒事事處處的思想:瞬間的快樂是以長久的不快樂為代價的。

  我們有幾次秉燭夜談?談得黑夜熱情滾滾,說得人生死去活來。7月7號,往日高考那天,我錯誤地向你公布了秘密。你說:我很少能被別人算計到,因為一我從不和別人走的過近,希望遊離於別人的生活;二我精於分析別人的想法。我現在的下場是罪有應得,因為幫助別人幹的一切理應有所懲罰。……打球可能要等一段時間,最近沒有時間。等書完成以後涼快點了也許有空可以玩一下。……你突然懊惱起來,僅為短衫下麵破了一洞,你驀地從沙發上起立,麵對我解開了褲子……然後你帶著一如既往的純潔和無辜,實行“三光”政策,然後緊緊摟抱我,離我而去。

  8.5平常的會麵,或是8.9不尋常的不見,我們的苟延關係一直殘喘到雞年(莊酷七年)的8月11號。這一天,正好是我認識你的第1500天。我永遠是你的一個微不足道的朋友。我幼稚地希望我們的“友誼”像我的第四部手機一樣,越摔越好使!可是我錯了,你的惡語相向和反複無常、吹毛求疵和不屑一顧,使我夢醒,使我坦然。8.11七夕節,四年一個月零七天,“我們絕交吧”“沒有什麽不可以”!你像一個惡毒的女人和耍賴的潑婦,操著罵聲,帶著勝利者的微笑和高尚者的偽裝麵具,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人海裏……

  過去如何?不管。因為管不了!

  將來如何?不管。因為管不著!

  複活節

  土匪(土,觀念守舊;匪,不是好人)範夫要作為死者經曆他的人生。二十幾歲的時候,他已經不再等待,他放棄了冒險的經營投機,結束了“等待戈多”的生存方式。缺少寬恕往往導致懦弱,懦弱往往導致暴虐,暴虐往往導致殘酷。在這個無可救藥的、沒有精神升華的世界裏,所有的一切都向悲劇衍變,而所有的悲劇都在向災難轉化:如果沒能看到這一點,那很遺憾。

  範夫像在監獄裏寫作一樣,把寫作視為一種純粹的私事,不但要徹底擺脫希望,而且還要擺脫絕望。這是一種像演戲一樣誇張了的生命力量(用不著對這種力量感到惶惑,它不可能毀滅),它掩飾了無力與無奈。殊不知,創作所需的一點點良好意願,距離我們有說不出的遙遠。相對的文學總是蹩腳的文學,不激進的藝術總是平庸的藝術。好的文學作品隻能激進地述說真實!我們理所當然地應該想象這位寫作者是幸福的。

  我有著多個自我,每個自我(超我或本我)都服務於唯一的自我。毫無疑問能辨出某種渴望表白的、哪怕單調無趣的固執。有一點兒希望,我就爭取。一點兒希望都沒有,我就放棄。去年“611情事”色香清冽,足沁腸腑,是永恒的記憶,抑或瞬間的歡喜,我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盡管它將帶給我更長久的壓抑、痛苦與悔恨。決不出賣!決不傷害!決不縱容!決不期待!背離他,並且活下去。

  自由構建在“其他”之中、想象之中和不存在之中,構建在致命的生活錯誤之中。我隻有兩種情況可以自救:有你,或者沒有你。給我一段時間,讓我作出決定:毫無條件全心全意地愛你,並坦然承受你的精神摧殘和感情虐待,直至死亡。但我怕我死之後你的良心會對自己有一點譴責;我寧願,你要成為你自己,絕情絕義冷酷到底從而心無歉疚,這才是對我一生最大的羞辱,也完全符合我肝腦塗地的虐戀人生。

  欲望的滿足也要添上希望的感覺。打開性愛大門,尋找超乎常人的體驗。滿足一次的積極方麵是——平和心緒,深化感情,激發靈感,完成心願;拒絕請求的消極方麵是——破壞原則,更改信念,冷淡關係,增加怨恨。假如一個人等了足夠長久,就將永遠地等下去,因為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已經什麽也不可能發生,誰也不可能出現,除了徒勞無益地等待之外再別無可能。也許我的情況正是這樣,滿足或不滿足,我總是有自己隱秘的生活,而這種生活總是真正的生活。

  難道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詞叫欺騙嗎?麵對你驚愕地搖頭和頻繁地點頭,我根本就不知道,而且也完全無所謂。土匪範夫與狂徒我相視而笑,莫逆於心。

  懷抱觀古今,深心托豪傑。不要相信我的話,不是我不誠實,而是因為我的善變。我隻在你的麵前示弱,你隻在我的麵前逞強。我不弱,你不強。你對我不好,是我愛上你的理由。愛情是什麽?總是學著別人的模樣去愛,卻總得不到自己愛的生活。沒有比人們愛我們更令人窘促不安的感覺了。握手,擁抱,接吻,但不上床。隻有在冷靜、客觀的關係中,才有可能感到一點點真實與一點點愉悅。就連性愛,也隻在遠離之後才有享受;一個不知姓名的情人的肉體,轉眼就會變得陌生,新鮮後不再想占有。

  正常的存在是與生存背道而馳的存在,因為那些窺視存在的人,要麽沉默,要麽“發瘋”。假如生活總被死亡纏繞的話,清醒的理智就總被瘋狂纏繞。自由思想從表麵來看,不但不會效勞於我,不會使我感到安全,而且還自我為敵,甚至還與我作對。範夫因為我做得好獎勵了我,因為他不好意思而舉足之勞的善舉,難道所有的一切並不是為了我而發生?愛。幸存。就像恥辱,就像折磨。

  “一切正常”這也是我第六部書的題目。每一部書都是一次延遲的自殺。

  微雨驚秋,殘雲送暑。範夫來買我的書。

  據說你是北大名人,我怎麽不知道啊?

  我的崇拜者中沒有地痞流氓癟三無賴,所以你不認得我並不奇怪。

  老大,別裝了!你忘了匪類狂徒有過肌膚之親的六月十一號?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我的生命還是從我的體內瀉出了怨憤,或是敬仰。我選擇了後者,並且試圖從中了解寬恕。“一切徒然,我隻是這個時代的囚徒,隻能有節製地、理智地夢想著監獄、一次性的生命以及永遠的銷聲匿跡。”四山沉煙,星月在水。愚人節前夜的雪。雪花像春天的燕子,是輕盈、翻飛、快樂的精靈。

  “心靈憂鬱—精神愉快”。我知道自己選擇了什麽,我還知道,隻要那些力量支撐著我,我的生活最終將會變得能夠承受,我的事情最終將會變得能夠完成。

  碧落

  後學(後現代主義解構精神)、文學(中國古典文學和西方現代荒誕主題文學)、道學(莊禪的生命態度和孔儒的入世技道)、性學(弗氏本能說和金賽、海特報告及酷兒理論),成了我知識背景中最新排列的譜係。常(後學)、樂(文學)、我(道學)、淨(性學)正是我學以致悟、以學求悟的“四明空境”:假作真時真亦假(色),無為有處有還無(空)。通過後學達到不信(常),否定一切意義符號,解構所有法則係統;通過文學悟到無望(樂),從而正視人生的悲劇性與荒誕性,尋找生命本真的和諧與從容;通過性學悟到非愛(淨),接近生命本來與心靈深處,使蒙塵的人性由染轉淨,意識到苦樂正是硬幣的兩麵;通過道學達到莫爭(我),破除二元虛謬和主客枉斷,去掉執著與幻滅,自然而生,應然而行,超然而死,把現實的功利計較與理想的天人合一雜然以待生活人世間的偶然與突然。——《禮記·中庸》有句話總結了我的踐諾方法和方向:“好學近乎智,力行近乎仁,知恥近乎勇。”的確,聰明才智,平和心境(仁),堅毅品格(勇),還是我所追求的,但我可以為了一個字而放棄所有這些名目,那個字是“愛”——愛人也被愛:愛人使我誌淡,被愛使我心清。陳森說:“惟清心者能叩寂,誌談者能探幽。”這裏的禪趣可以不必迂腐地嚐試講下去,但生之愛是人活一世不能不探求的母題。愛人與被愛的結合才是幸福的完美定義,才是永不枯竭的快樂之源。我已愛過,你就是我曾癡愛的瘋狂戀人;但我卻從未被愛,所以就無完全的幸福和快樂可言。我的愛自始至終都是殘缺不全的,我仍在苦尋我的那份完整的愛。

  莊酷的人生信條是:自由是自由人的夢想,快樂是快樂者的渴望。“一曲惜餘芳,嬌比玉顏時醒醉;千金買良夜,好酬春色正溫柔。”如此芳豔的古典詩句,也許已成了我正中下懷的夢想與渴望。現實中不能放下的負擔,不能釋懷的情愫,往往還能在讀書時間把握的文學境界中,得以和光同塵。於是,文學始終如紅顏知己、暖心慰情的永遠伴侶,與我緊緊依偎,直至風燭殘年,淚枯黃泉,方了癡夢塵緣。古人雲“人生識字憂患始”,真乃發聵警句,至理名言啊。

  嗜睡苦覺的我雖然不貪杯,不遲笨,卻深諳忘與醉的生命狀態,正所謂“兀然而醉,豁爾而醒。靜聽不聞雷霆之聲,熟視不賭泰山之形”,如此人生進境隻令小子我高山仰止之時,扼腕歎息。“逸翮獨翔,孤風絕侶”的浪漫想象也隻是心遊萬仞的無限神往,噫籲嘻,空歡喜。

  終於明白了這個世界離我想象的世界太遠,但又往往分不清二者的絕對界限,常常將其混淆導致了我的理想主義過甚。認識你並愛上你也使我的理想主義日臻膨脹乃至幻滅。你正是我癡迷的人,我才會無數次容忍你的桀傲不馴和冷言冷語,你那沒有溫度和笑容的冷峻麵龐其實對我已造成毀滅性打擊。我用你對待我的這種殘酷方式對待少數幾個企圖愛我的人,我體味到了一絲苦澀的快感,並理解了處於優勢中被愛者地位的你曾經對我殘忍而又踏雪無痕的傷害。

  我是另類,並以身兼雙重背叛身份而深感驕傲。我以邊緣另類自居,以少數族群為榮,而且又不囿於這樣的非法定義,我是為我頗具特色的生命自身而自豪,所以我的心理是健康的,心智是健全的。健康健全的我自然也追求剛健的與健美的,“月光珠彩,風舉霞軒,骨重神清,風華雅麗”,令我心弛神往,而你就是我所追求的。

  常言道:“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我想,我的愛如潮水,情深似海,為何還是不能承載起你這艘鋼筋鐵骨的巨輪呢?是我的積水不厚或柔波無力?還是你的船身太鋒利堅硬,披滔斬浪,隻會在我柔弱平靜的水麵上劃開一道道血口。我要傾覆你、淹沒你,是我狂嗎?你要折磨我,踏平我,是你狠嗎?是我更狂還是你更狠呢?水承認自己時有的瘋狂,也感覺到舟有時的凶狠;舟卻寧可在荒涼的岸邊擱淺,也不願去純淨的水上縱橫馳騁。是舟嫌水髒,還是對激流風浪的恐懼?但水本身是無色的潔淨的,並願意以自己的深廣浩蕩為舟提供恣意航行的樂園。水擔心舟的登陸休整或改變性質構造另為它用,水害怕今日的擱淺會成為絕別分手後永恒的斷緣。如果與情無關與愛絕緣,水就不再成為人類謳歌的生命之源;但是,另一方麵,舟如果改變質料和原則,也就泯滅了法定的名稱和最終的歸宿。水向舟承諾太重——為愛而細水長流,永伴君側;舟也為水稍做停留——沉默於長春短秋,一夜纏綿。水苦苦乞求,心靈中湧動的淚水使自身也有了苦澀的鹹味;舟巋然不動,現實中太多的紛擾也煉就了自己淡然的心境。當然,水還會為夢中舟的幻影而洶湧澎湃,舟也會在離開水域的日子裏,感受到春光乍泄的裙衩之豔和風月無邊的雲雨之樂,並且在作業物累與名利計較中抹平自己曾有的衝浪豪情。

  緣深,緣淺,正如水深,水淺。緣起,緣滅,也如舟隱,舟現。

  不過,當一輪紅日即將沉落的時候,碎紅溶金的水上緩緩漂行歸航的一葉扁舟,與天地和光同塵的瑰麗景象,仍是一道能載入晨昏別史的最美的風景,何必再問曉風殘月之時如此情境能否昔日重現?遙遠而執拗的追問勢必生出昨日黃花的一聲歎息。

  平安夜

  To剛

  朋友在京城西部遠離市區的地方租了一間一室一廳的房子,逍遙自在地過著單身生活。我問他為什麽不找個同事合租,共同負擔房租的同時,還可以銷愁解悶。朋友說,沒有合適的人選,自己也希望過清靜的生活。

  他說過,很羨慕我在北京有個溫暖的家,我卻向往他獨立的生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無拘無束、無牽無掛。這使我想到看過的一本書,《生活在別處》。也許大家真正想要的活法,永遠在和現實唱著反調。這也是一種心態的錯位嗎?

  朋友住在皇都西部的永樂小區,我住在北部的清河小區;我希望朋友永遠快樂的生存下去,朋友也必定希望我的生活能如清清河水般歡快悠然的流淌。盡管那是一條並非清淨的、汙染的溝渠,隻有期待市政建設中,慢慢會讓它正本清源。

  我沒問朋友一個人過得寂不寂寞。

  朋友也沒問我近期過得快不快樂。

  這樣的問題對熟稔的我們來說,是無關緊要的,或者根本是沒有確定答案的。

  沒有表情是不是最好的表情,沒有答案是不是最佳答案。

  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萬籟此俱寂,惟聞鍾磬音。

  坐在回家的大BUS上,我清晰地回想起朋友臥室的書桌前的牆上的十六個字,我有點明白那之所以能震撼我的原因了。

  “自強不息,止於至善,達觀生世,諸法平常。”

  朋友,共勉吧!

  To棠

  我和棠談未來教育她的兒子宇航的事——

  棠,等你們把該生的孩子都生下以後,我準備辦一個文學補習班。開學典禮上我諄諄教導你們的孩子:你們要GOOD GOOD STUDY,DAY DAY UP,別像你們的父母,文學素養巨差,差得連我的抒情散文都讀不懂!孩子們一聽我批評你們,紛紛和我頂嘴:現在的作家不都改行去做流氓了嗎?我說:嗯,孺子可教!我就是你們這群小流氓的總教頭,簡稱——王總。

  時間:2008年9月13日,地點:北京大學農園餐廳(即五年前爆炸案案發現場),事件:莊酷教授給作家班上課。莊酷教授提問:宇航,你用文學語言告訴我,什麽是眼淚?宇航回答:有一種鹽撒入人的身體裏,會造成人的身體脫水,從眼睛裏流出來。莊酷教授繼續提問:如何形容美人的哭與笑?宇航回答:美人流淚叫梨花帶雨,美人呲牙叫麵溢春花。莊酷教授說:嗯,回答得好,你來做這個班的班長吧。宇航高興地說:太好了,我回頭就給我媽打電話,告訴她這個好消息,嗬嗬,我也當官了!

  棠給我打來電話:酷啊,你是怎麽教育俺家孩子的?剛跟你學了一個月就不會說人話了!

  我奇怪地問:宇航怎麽不會說人話了?

  棠說:我問他在北京吃得好嗎?他說人生自是有請吃,此頓不關魚與肉!我問他在北大住得習慣嗎?他給我整出一句:月光拋灑下玫瑰深處的城市。你說說,這叫人話嗎?

  我苦笑三聲,掛斷了電話……

  我家所住的這條小街很像哈爾濱香坊區的木材街,我老婆小的時候,我經常帶她來這裏玩耍。那時候我還沒有結婚,我兒子經常鼓勵我追求他媽。當我如願以償地走入婚姻的殿堂已是三年後,那一年我正好八歲。聽同學說三年前也有個粉妝玉砌的女孩一直苦苦追求著我,可惜我一無所知,錯過了一段銘心刻骨的愛情,我賊拉拉的難受。有人說,快樂的事拿來與朋友們一起分享,就會得到雙倍的快樂,燦爛的笑容使臉上的褶皺平添了許多,讓我比以前更多了幾分“滄桑的溫柔”。我現在的心態很好,沒有飛典時期的恐慌,相反倒愈來愈像個頑皮的孩童!你們若問我心理年齡有多大?大約可以跟棠的兒子宇航論哥們,給我個奶瓶,我肯定會叼著!俺們那比較窮,吃飯基本靠黨,穿衣基本靠紡,致富基本靠獎,老婆基本靠想,交通基本靠走,通訊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奶瓶基本靠搶。

  莊酷先生給作家班上英漢翻譯課。

  莊酷教授問:How are you?

  宇航同學答:怎麽是你?(how是怎麽,are是是,you是你)

  莊酷教授問:How old are you?

  宇航同學答:怎麽老是你?

  12:00—20:00八小時成人黑暗工作日,人物物而非物於物方能得心應手。

  To亮

  亮,我們經常電話聯係,有時候一聊就是半個多小時,我心裏那時充滿平靜而溫馨的感情。你在聊天的最後,總要問我一句話:“ 四哥,你看看還有什麽可囑咐我的嗎?”我說“沒有了”的時候,其實也想把近期讀書體悟到的最鮮明精煉的一句話告訴給你。但轉念一想,我自己都處於“沒有思想”或者說不崇尚思想的子虛烏有狀態,我為什麽還要說一些沒有針對性的別人的真理語言呢?

  我覺得自己瘦得像根棍——惡棍!(還好不是淫棍)不過,惡棍也有惡棍的活法,感情豐富,大有文章可作。我不想再為遙遠的情愫而顫抖不已,而忽略身邊親人、朋友給我的愛。當我和異地的你閑敘近況時,我幾乎沒有人為做作的感動,甚至沒意識到周身鼓蕩的暖意是一種我期待呼喚的真情,這分情,山高水深,久而彌遠。

  了解我的人一定知道,我畢竟成不了一個作家。然而,我確信自己是一個文人,因為文人所畢備的基本素質我都具有。古往今來,具有文人氣質和文學稟賦而沉沒不聞者,何可勝數?我自然也屬於當代的這一類人。這也是另類,我將懷抱文人的夢想,繼續執著於自我的生活方式和生存邏輯。

  黑土地給了我黑色的基調,冷空氣使文章多有嚴寒的酷烈。我擔心我適應了北京溫度的皮膚再不能耐住東北的刺骨風寒。人生光明街上比肩同行的日子,恍如隔世。孤獨是至理名言,憔悴是癡人風範。真實的經曆還是執拗的理想,我不知道該相信何者?撇開所有的承諾,略去浮誇的言辭——我和文學的誤會就像是一隻髒腳淌了一回混水——當時紛爭今何處?贏,都變作土!輸,都變作土!

  以上文字也是在和你聊天吧,沒有聲音,卻富於色彩。我把它留在這裏,期待你的閱讀。倘使他日相逢,我相信再和你聊它個天昏地暗星月燭光,也嫌太短太短。我們相識整四年,四年就是一段大學時光,你在裏麵,我在外麵,不一樣的風花雪月裝扮這同樣的四季輪回,還是太快太快。

  我還相信,你依然能像我大四那年夏天一樣,理解我獨品紅酒時的全部悠然,那辛酸的浪漫,和美麗的孤獨。聽說,那座宿舍樓裏沒了我以後,你也學著我的模樣,買來原汁葡萄酒,一口恬然,一口淡然地,品味。很想知道你品出的滋味,很想知道你手中杯酒晃動的光影,是否映照出你兩次為我彈唱過的《青春》已逝的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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