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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熱情的蝸牛

  2008年1月12日早晨,我坐上了飛往海南的飛機。為了這次計劃已久的旅行,我提前一個月就在網上訂好了去海口的機票。中午時分,飛機在美蘭機場安全降落,由於不常出行,我的耳膜被壓迫得頗不受用,還好,這種不好的感覺隻是暫時的,在我踏上海島這片熱土之際就已經被一種快樂的情緒所代替。

  丁亥年最後一個快樂的願望在奧運年元月開始遠行。去年是收獲豐碩的一年,我在忙碌勞頓、頗有所得之後,選擇安閑的旅遊方式自我調節、自我獎勵。固守與逃離的憂傷,在努力生活之中冶煉人性,在安享生活之中逃避感情和個性,我依然能夠在塵世曆練和出世遊玩中主宰自己的生活道路和命運。30歲的西南之行有某種青春和愛情的絕別意味,兩年之後的海南之行我將賦予其何種意味?艾略特在《荒原》詩中表達:你不知道的東西是你唯一知道的東西,你擁有的東西正是你不擁有的東西,你在的地方正是你不在的地方。

  冬裝換成夏服,夏日火熱的陽光照耀在我的身上,我背著行李在公汽上瀏覽路上的椰林風光。被美成為椰城的海口市,椰風擋不住,跟著感覺走。我一直都不是一個很理智的人,從不推崇和鼓吹理性生活原則。我也不具備敏銳、多情的審美能力,不擅長描述詩情畫意、良辰美景。所以,我最後的選擇隻能是跟著感覺走。我跟著感覺走,在賓館稍事休整就來到海南大學,一進東門便看到一個湖,類似於我工作過的未名湖,那裏有一束單薄的荊棘,這裏卻是椰林成蔭,海島風情,園圃裏坐著許多備考的莘莘學子在溫書,似乎比北大更有學習氛圍。我在海大找朋友,卻沒有找到,打聽不了海口值得一去的地方,便在入夜時分返回。

  在海口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在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所導遊的旅行散客團裏出發去三亞。萬泉河上竹筏漂流,夜宿興隆,看人妖表演。在上千人落座的大劇場裏,紅藝人一出場,我就在噴出的蒸汽裏隱約聞到一股子妖氣,是我學佛學得具有嗅覺靈通了嗎,還是對世俗邊緣人的某種邪見導致的感覺紊亂?紅藝人的才情展示其實很精彩,迷惑於他們的性別特征,區分不出女性身體裏的男性味道。他們的壽命最多隻有43歲,靠定期注射激素維持,其藝術生命更加短暫。他們的生活方式選擇無可厚非,假如在他們的內心感到一種趨向於與我們表麵的幸福相矛盾的最大的犧牲的強烈衝動,那他們就會清楚地認識到,他們的幸福是另外一種幸福,因此他們應對一切塵世的根由加以反抗,他們在黑暗中所聽到的聲音乃是來自於光明之處。

  以賺錢為目的的晚會最後在紅藝人拉客般的搶著與觀眾照相(一張自動攝像照片50元)的鬧劇中轟然散場。沙啞的男聲混合著周遭異樣舞蹈的妖氣,我在似是而非的美好感覺中警示自己:你不要自己欺騙自己,你要嚴肅而誠實地與自己打交道,這關係到你生活的幸福。這是叔本華的母親約翰娜呼籲兒子鼓起選擇自由、追求自己幸福的勇氣。

  14日陰雨天,據導遊說這在三亞地區是很罕見的,一年當中不過有一個月餘的降水過程,而且是這邊日出那邊雨,快雨時晴。在微雨中我沒去冒險遊走蝴蝶穀,快速閱覽貝殼館,之後上了亞龍灣中心廣場,瞻仰圖騰柱和華夏文化意味很濃的石雕,拒絕內部導遊迷信騙錢的可笑伎倆,同時毅然離開沒有多少好印象的散客團,開始了瀟灑囂張的自助遊。我在海南島作寂寞高手,獨自躑躅在瓊天碧海的白色海岸上。忘記歸期,不複病老。海浪起伏,溶化在心潮之間。波光旖旎,消弭於情恨之中。孤獨是至理名言,熱愛是生命風範。

  我天性熱愛孤獨,我按我自己的選擇行走在我到達的海岸上,不相信別人的建議,不聽從外在的安排。如果一個人的天性強烈和堅定到這樣的程度,即非得要聽從這種天性的安排不可,那就不妨聽其自然。

  我在美麗的亞龍灣整整呆了一天!心中想著與父母同享這片海域,從中心廣場一直走到東頭軍事禁區,吃過很難發現的便宜的職工中餐後,沿著亞龍灣沒被汙染的藍色海岸線一直西行。由於陰天,沒有強光,我在不冷不熱的天氣和心境中,觀看享之不夠的碧海雲天,灣對麵盡是豪華別墅,遊客稀少。這是一個清涼的海島下午,快到西頭時,我碰上一個皮膚黝黑、不善言談的白族青年,他從雲南來到海南省已經五年了,以養馬為生,間或來亞龍灣景點揀客掙錢,今天碰上來自北京的我,騎馬價錢從100元降至20元一來回,我欣然第一次騎馬當步,行至亞龍灣西部山盡頭。一路上我們少言寡語,但我能感受到白族青年的樸實與真摯,與人為善,成人之美,返回時我多給了他一點錢,我們握手而別,他祝我旅途愉快。

  事實上來亞龍灣之前我先到的是大東海,作短暫滯留,在等待潛水的旅友時與我在北大結識的讀者阿杜聯係好離團事宜。午飯後我們團隊遊了東山景區,參拜了高達108米的南海觀音,南山景區還有一座價值連城的金玉觀音,我花了10元一睹尊容,卻想到佛法超越於世俗汙染之說。傍晚來到天涯海角,兩塊不大不小的巨石標示所謂的世間功利路的盡頭,還有一塊不若房高的“南天一柱”石,都不禁讓我啞然失笑。晚上和阿杜吃海鮮,被海南人民名副其實地痛宰四百元,可惜我連海南四大名菜之一的和樂蟹的味道都不曾留有些微印象,唉,吃海鮮簡直就是白吃了,而且相當不值,這是旅遊當中的教訓。當晚入住四星級的明日酒店,15號我從亞龍灣回到市中心已經七八點鍾了,在讀者阿杜的事先幫忙下安頓了住處,我才開始了正式的獨走天涯。看樣子我現實中的怠於感慨並不能挽救我行文當中急於抒情的弊病。

  16號我步行車道抵達鹿回頭,這是海島始祖的一個美麗傳說。人欲,那團火燒在我心中實在難耐,縱情作樂,好奇、驕傲、青春肉體的熱望纏繞著他,雖然他了解一種保持距離的灑脫,然則這是一種戰鬥性的距離。十九歲的青年不是在順氣自然中感受自己,而是在一種積極的界定中感受自己,他一定要加以批評,加以判斷,加以責難,唯其如此,他才能維護它自己的空間。在自己的生命特色中逐漸完善自己,他的內心深處一直有一種清醒的不信任感,他無法和別人結伴而行,他缺乏那種始源性的信任及冒險精神,保持沉默和獨行對他來說又十分困難。他一定要參與說話,製造活動;他對陌生的東西,對於異於他的東西,慢慢能聽之任之。

  說謊者悖論:我下麵說的是假話。問這句話是真還是假?蕭馬吳雙黃,王石左二李。十人:信具足(上套),戒具足(保留),施具足(成全),慧具足(超脫)。事物之謎以一種謎一般的概念予以很好的破解。使自己從一個可笑的人變成一個歡笑的人,柏拉圖說,這是一條通向自由之路,通向太陽之路,是對存在的一種參與。性欲體驗和智力靈魂,本可以在這兩種活力中間簽訂一個和平的條約。托馬斯·曼曾寫道,最最驕傲的精神,麵對赤裸裸的衝動,往往以最最卑劣的方式出賣給獸性。在人欲世界,我無法回頭,所以變不成哪隻具有憂鬱清澈眼神的鹿,回眸一望,展現美好的獸性和墮落的人性。

  即便迷於人欲,也希望做人的境界和作文的方式別有洞天。17號大小洞天,在阿杜的引領下購買了回程的打折機票。我的下下幾本書中,有一本的書名擬定為《我一個人過》,其中有一篇中短篇將是《一個人的地獄天堂》,表現我在青春時期的性格層麵:膽略、才幹、剛毅、精明;精神層麵:苦悶,掙紮,墮落,毀滅。以及超越之後的新建和重生,一個人的苦難和偉大,就像現出的小洞天和隱藏未被發現的大洞天,將在我的下幾本書的簡潔書名《熱愛》《掙命》裏得以表現和展示。純文學就像是一座高聳的山,通向這座高山的隻有一條陡峭的羊腸小道,要攀越巉岩,披荊斬棘。這條路上空寂無人,越走越荒涼。一旦走上了這條道路,就不應有任何的怯懦,而是要破釜沉舟,勇往直前,在冰雪中無所畏懼地開辟道路。有時會突如其來地麵臨萬丈深淵,往下看是綠色的山穀,一陣眩暈使你不由自主地要跌下去。但是你一定要站穩腳跟,應以自己的熱血將雙腳站在那岩石上麵,你馬上就要看到腳下的世界,沙漠與沼澤消失,坎坷不平的大地一馬平川,一切不協調的色調也都無影無蹤,世界所展現出來的乃是渾然一體。你自己雖仍站在那凜冽的山風之中,卻已經看到了那冉冉升起的太陽,而腳下還是那沉沉的黑夜。

  18號在大東海曝曬一天,皮膚被紫外線無情射傷,通紅黢黑,痛癢難當,趕緊買來外敷藥進行補救。在以後幾日我就在皮膚瘙癢中撐傘而行,又重玩一遍幾個重點景點,生活節奏慢了下來,不用像跟團時起早,也不畏懼貪黑。除了吃海鮮被黑、洗海澡被曬傷皮膚這些不愉快經曆之外,此次三亞之行相當不錯。我的熱情蘊於行動之中,靈魂隻有在運動中才有可能同靜止的上帝溝通,人類隻有放棄自我拯救才有可能獲得上帝的拯救。

  亞龍灣我去了兩次,讓我戀戀不舍。大東海把我弄傷,我對她情懷依舊。三亞灣讓人迷醉,離人頭攢動的步行街不遠,在我所居住的鬧市之後,到處散行著悠閑的人們。在亞龍灣,抑或大東海,要麽三亞灣,碰到北京的讀者拎包等飛機,建議我應該加入作協。可是那樣就不自由了,為了自由,我說,我不做鞋,我做文章,我作文章讓人看,我不做鞋給人穿。讀者一聽,“看·穿”了我痛入骨髓、駭人鬼魅的幽默,嗬嗬一笑省略,等風而去,在黑夜裏化作雲彩,潔白了腳下世界。

  21日,我來到熱帶海洋館,這裏的海洋生物倒不如坐落於動物園裏的北京海洋館的品種豐富,而且這裏的亂收費情況嚴重,比亞龍灣中心廣場景區更為過之。鱷魚的吞雞表演簡陋而血腥,令我思之心寒,念之作嘔。在天涯海角的背麵,我逡行於一片藍色海域,耀眼的陽光,柔軟的沙灘,幾個苗族大嫂在販賣珍珠。所謂的天之涯,海之角,並不是止於奮鬥行盡之頭,我們還有路走,我們還有景看,在這兒,景色壯美,有波浪蕩漾,海水呼吸。就算天涯海角再遠處,也有我們的熱愛,追你到天涯,愛你到海角。

  22日下午,我在最後一次領略三亞灣之美後,早早地退了房,來到鳳凰機場,趕晚八點的飛機。在長沙轉機落宿,同室而住的一老一少,隻不過是我此次飛行的匆匆過客,就像我的7300個讀者中的絕大多數一樣。他的熱情是虔誠的,他的演說是發自內心的,浸潤著每個人的心田。他那滔滔不絕的不知說什麽的語言使我們每個人深受感染。

  12——23日的三亞之行圓滿結束。我翻找出用過的話語,想象中在飛機飛行中,違規從天上往地麵發短信,作為結尾:學佛之人要福慧雙修,悲智雙運,於遊戲中傳達佛陀清靜、平等、如實的教言。希望我們苦海泛舟,自得其樂。別猶豫,你也行。有陽光照耀的地方就有我默默的祝福,當流星劃過的刹那我許下美好的願望:祝你歸途順利,一切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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