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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爺智賺老丈人

  中國名將,大致可分為兩個類型:一類是偶像派,屬於名氣比較大的,比如韓信、李靖、嶽飛這樣的;還有一類是實力派,他們要說名氣明顯遜於偶像派,但他們的實力絕對不遜,這類也比較多,比如陳湯、檀道濟、楊存中等人。

  當然還有一類冤枉型的,明明是一代名將,卻被後世的通俗小說給醜化成大反派,比如李道宗、蘇定方、潘仁美他們。今天要說的是第二類實力派的,具體的人物是楊存中。

  楊存中是南宋前期的名將重臣,在宋紹興三十一年(1161)的金宋采石之戰中,楊存中立下過汗馬功勞,如果不是楊存中立勸宋高宗趙構放棄求和幻想,準備迎戰,趙構敢不敢打都是個疑問。

  楊存中自從軍以來,打了二百多場仗,僅身上的傷疤就有五十多處,護衛皇室四十年,深得宋高宗趙構和宋孝宗趙昚的信任,倚為柱石。楊存中死後,朝廷追封為和王,所以後世也尊稱他為楊和王。

  我們對楊存中的印象大多來自於《宋史》,給人感覺太嚴肅,太正統,楊存中的性格決定了他在野史小說中沒有太大的“商業價值”,但並非沒有,隻是不多而已。

  在南宋遺民周密著的《齊東野語》中,就記載了楊存中的一則軼事,很有意思。在這個故事中,楊存中是男主角之一,還有一個女主角,就是楊存中的六女兒楊氏。

  楊六小姐是楊存中最疼愛的女兒,長相如何,周密沒交代清楚,隻是說楊六小姐性情賢淑。楊六小姐長大之後,先由父母做主,嫁給了趙汝敕。趙汝敕史上無傳,但從名字來看,應該是趙宋皇族。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楊六小姐後來改嫁了,嫁給了向子豐,也許是趙汝敕早亡,也許是夫妻感情不和,各自單飛了。

  向子豐同樣史上無傳,但在清朝人顧祖禹著的《讀史方輿紀要、南直卷》中提到了南宋乾道八年(1172)知江陰軍向子豐向朝廷進言請分兵屯駐江陰。楊六小姐嫁的這位向爺,應該就是知江陰軍向子豐。

  楊六小姐嫁給向子豐之後,夫妻感情很好,楊存中對這位女婿也很滿意。但唯有一件事,楊存中心上放不下的就是六女兒一直沒有生育。雖然女兒是向家正室,但生不了孩子,女兒的地位就會動搖。楊存中經常和向家來往,問問女兒的消息。楊六小姐當然知道這事的嚴重性,但向子豐豐產不豐收,她也沒辦法。

  說來也巧,向子豐有個小妾,在和向子豐幾番雲雨後,懷孕了,隨後就生了一個大胖小子。楊六小姐看二房搶了先,那酸不溜丟的滋味別提多別扭了,自己可是長房太太。

  楊六小姐為了麵子,一狠心,把二房生的兒子抱到自己懷裏,對外宣稱這男孩是自己生的。楊六小姐也真是,搶了人家的兒子就搶了吧,反正都在一個屋簷下住著,她居然寫信給老爸,說自己生了個兒子。

  楊存中一直掛念女兒的生育問題,聽說女兒爭氣,讓自己抱上了外孫,那個興奮勁兒就別提了。楊存中立刻準備上報朝廷,給女兒請誥命,抬高愛女的身份,這樣也算對得起女兒了。隨後楊存中準備了一條小船,要來湖州看女兒和外孫。

  楊存中倒是興奮了,可向子豐一提老嶽父要來,頭立刻就大了。老頭子一來,這偷梁換柱的事立刻就會穿幫,如果朝廷的誥命下來,這可是欺君之罪,向子豐想想都害怕。全家人都知道這事的嚴重性,急得滿屋子亂轉,一直沒想出個好辦法。

  不過向子豐到底是個久經官場的,他突然想到,不妨從製度上下手,勸阻老頭子來湖州。雖然這樣做有些冒險,但還是可以試一試的,至於成不成功,聽天由命。

  向子豐知道楊存中現在的身份還是昭慶軍節度使,正好管著湖州,便派心腹人來到湖州官署,找到湖州長官,大家都是官場中人,關係也不錯,湖州長官磨不開向子豐的麵子,就答應幫這個忙。湖州長官派人急到湖州界首,去迎候楊存中。

  楊存中興衝衝地坐著小舟北上,還在想著外孫長什麽樣子,像不像他媽呢。當楊存中來到湖州界首的時候,發現湖州衙門的人已經在這裏等候多時了。

  楊存中沒想到會有人來接他,這是他的私事,外人怎麽知道的?楊存中為人嚴整,公私分明,他盤算了一下,自己私離任上探望女兒,雖然不是什麽大事,萬一要傳到外麵,終歸對自己的影響不好。

  楊存中不想讓地方官因為自己的私事大肆鋪張,女兒現在剛生孩子,身體也虛弱得緊,去了也搭不上話,以後再說吧,反正湖州也不遠,機會多的是。

  楊存中決定調轉船頭,離開湖州還任。不過楊存中為了表示自己的一點心意,先讓人把自己船上帶來的大把錢布花果捎到向家,給女兒做個賀禮,然後帶著一絲遺憾回去了。

  沒過多久,楊存中又想女兒了,但可能是公事繁忙,一時脫不開身,還是再送點東西過去吧,喂飽了向子豐,女兒在向家的地位就更加穩固。楊存中為趙宋王朝血海中拚殺幾十年,得到無數賞賜,而且楊存中出手也真是大方,一下就把一千多畝良田劃出來,送給女兒,實際上是送給了向子豐。

  至於楊存中以後知不知道女兒拿他當猴耍,周密沒說,其實就算知道也沒什麽,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倒是向子豐,這回賺了大便宜,平白多撈了一千多畝好地,真是肥大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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