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 閱讀頁

第二十七章 一次值得記述的造訪

  北京的三月,草木葉綠,惠風和暢,一派生機盎然。加之“兩會”(全國人大十一屆代表大會和全國政協十一屆會議)召開之際,春的律動愈發充滿生命的質感與崇高。

  上午10時30分,餘刻意乘坐地鐵1號線並且刻意在天安門西站下車又刻意徒步經過新華門到達位於西長安街36號的“張瑞齡(北京)書法藝術院”。這一連串的“刻意”,並非玩弄文字遊戲和嘩眾取寵,而是享受一種並不為人所知的驕傲。那麵對長安街的中南海的新華門西側紅牆外的玉蘭樹和白皮鬆,是我20年前在中央軍委空軍政治部工作時作為義務勞動參加種植的。剛剛栽種時的白皮鬆和玉蘭樹的直徑充其量有5、6公分,而現在大多已經長成直徑少說也有20多公分,粗壯而娉婷,沐浴陽光,迎風傲立,英姿瀟灑。每當春天來臨,白皮鬆枝蘸綠,潔白凝脂的玉蘭花清香四溢,吸引來不少攝影愛好者和來往行人駐足觀賞,給本來就富麗堂皇的新華門又增添一道靚麗的風景。我每每途徑於此,看到這詮釋著“植樹造林,澤被世人”理念的寫意景觀,不禁默誦清代詩人趙執信的《大風惜玉蘭花》詩句:“池煙輕柳漫黃埃,苦為辛夷酹一杯。如此高花白於雪,年年偏是鬥風開。”心中隨之生發出美不勝收的愜意與自豪。

  已準時在充滿翰墨書香的一樓大廳等候的享有“當代中華第一楷書”之譽的著名書法家張瑞齡先生見我準時到達,親切地起身笑迎。論年齡,張瑞齡先生長我6歲,所以我尊稱其為兄長。若論對其相知,應追溯到40年前的“文革”初期。那時,我在空軍唐山基地政治部從事專職新聞工作,因出身“資本家”家庭的張瑞齡先生,被“發配”到河北省唐山市水泥機械廠接受工人階級的“再教育”。這個廠屬於我所在部隊的“支左”範圍。在一次采寫該廠“三結合”抑或是“大聯合”的報道中“支左”負責人知道我是個文化人,說起這個廠有個寫大字寫得非常好的人名叫張瑞齡。從而張瑞齡的名字在我腦海裏打下了深深烙印。“文革後”已調入中央軍委空軍政治部文化部工作的我在參觀全國第一屆美展時,一進大廳就迎麵看到用精妙絕倫的楷書書寫的“前言”,再一看落款,居然是出自張瑞齡先生的手筆。再之後張瑞齡先生調到北京中國工商銀行總行工作,我們之間又因“書”續緣,而又因“書”固緣。

  這次造訪,是源於我擔任院長的北京世界華人文化院繼獨創《世界華人著名書畫家經典》和《世界華人著名書畫家精品》兩個書畫特刊係列品牌後,又與“俄羅斯與中國21世紀雜誌社”和“北京2008年奧運會特刊(俄中文版)編委會”合作共同創辦《北京2008奧運會特刊——中國當代著名書畫家精粹》,專程請已擔任“世華院”顧問的張瑞齡先生題寫刊名。這個奧運特刊之所請張瑞齡先生題寫刊名,原因有三:一是“經典”和“精品”的刊名都出自其手筆,“精粹”也應統一;二是張瑞齡先生的楷書出類拔萃,合作方對已題寫的刊名讚不絕口,並對新刊名翹首以盼;三則是張瑞齡先生對“世華院”厚愛有加,無論是出版的書刊還是因特殊需要,每每請其揮毫,從來不予推辭並不計報酬。

  “寫吧!”張瑞齡先生於下午時分已約定與邀請方談在外地舉辦書畫展事宜,便立刻要鋪氈揮毫。

  “好呀!”我知道其活動多,時間安排緊,便馬上幫助收拾寫字台上的書刊,不禁發現,張瑞齡先生使用的硯台居然是一個玻璃煙灰缸;其用的毛筆,筆杆已經開裂,用尼龍繩捆了四道。

  “這是您捆的?”我端詳著筆杆,狐疑地問道。

  “嗯”。張瑞齡先生平時很寡言,話出口,就像他的為人處事一樣,實實在在,落地成坑。

  “誰能知道,那麽多的曠世之作,都是出自這樣一個煙灰缸和捆了幾道尼龍繩的毛筆!”我頗有感慨地言道。

  “嗨,我曆來不講究這表麵的東西。關鍵是心思要用在寫字上。”張瑞齡先生這話絕不是標榜和溢美,而是幾十載浸淫筆耕的真實坦陳。其7歲習字,解放後因家境的嬗變和長期處於低收入而生活拮據,從來不講究筆墨紙張和書寫條件,反而激發了他艱苦勵誌和奮發有為的品行。所以,他的楷書,渾厚、遒勁、剛毅、大氣凜然和充滿內在的雄魄,生動地彰顯著書品和人品。

  不多時,張瑞齡先生題寫了一橫一豎兩幅刊名。

  “好!”我邊欣賞邊不住地讚歎咂舌。

  由於期間有朋友來訪和張瑞齡先生書寫別的書法,很快就到了午餐時間。本來,我是要請他到附近不遠處的一家餐館吃飯,可是他執意堅持打電話叫餐館送餐。

  我隻得說:“這樣也好,有些在這種餐館吃飯的人素質太差,大口吸煙吐痰,大聲說話,亂哄哄的像個集市。不過,您要多點幾個菜。”

  “嗨,咱們哥倆兒還講究什麽。”說著他要了一個肉片炒白菜,一個酸辣雞蛋湯和兩小碗米飯。

  我忙說:“這也太簡單了,再點兩個像樣的菜!”

  “夠了,吃飽就行。”張瑞齡先生來了個一言為定。少傾,忽然又說道:“要不,咱哥倆喝點,我這裏有20年的陳釀花雕酒。”

  “行啊。不過我們兩個都有糖尿病,隻能是象征性的。”我立刻讚同。

  “那就再加一個油炸花生米和一份黃瓜蘸醬。”張瑞齡先生說著便拿起電話通知餐館。

  “這也太寒酸了吧!”

  “那就再加一個涼拌木耳,對軟化血管有好處。”張瑞齡先生不容分說就放下電話。我見再也沒有商討的餘地。隻好作罷。

  在等候送餐間隙,我請教似的問起張瑞齡先生寫的名為“集滎為源”和“亶可達峰”兩幅書法中的“亶”字及“滎”字念什麽,又當什麽講時,他當即拿出我曾在電話中請教並已經將答案用小楷寫成的書函從抽屜裏拿出來,遞給了我。說:“我正準備寄給你呢。”

  我接過張瑞齡先生書寫在宣紙上的精妙小楷,喜悅地眉裏眼裏漾滿了笑。

  現筆錄如下:

  戰英弟如唔:來電所問近日作之新句讀音及字意,現解釋如下:“亶”音“偉”,乃孜孜不倦之意:“滎”音“學”,乃夏天有水之泉,冬天即枯幹。我意:把有限之資源集中起來,莫浪費。此二短句乃去歲之作,請指正。

  專此並頌

  春祺

  張瑞齡2008年3月10日

  我小聲誦讀後當即表示:“您這封信紮,馬上就刊登在‘世華院’即將編輯印製的通訊上。”

  午餐間,我與張瑞齡先生切磋書藝,縱論時事,捭闔人生。其中記憶最深的,是其對創辦“經典”、“精品”、“精粹”的忠告。他說,如今創造一個書畫刊物的品牌不容易,要將這個品牌打造好愈發不容易。如今的書畫界,由於趙公元帥升帳,許多人一切向“錢”看,心浮氣躁,為包裝自己,挖空心思,沽名釣譽、嘩眾取寵,無所不用其極。就是沉不下心來研習書法和繪畫技藝而精益求精。這就需要我們擇優錄取,嚴格篩選。不能濫竽充數,要寧缺毋濫。質量需以責任保障,嚴格來自忠誠。張瑞齡先生說到這裏,進而語重心長地言道:“戰英啊,你們堅持選擇書畫家的標準不重名分,不看頭銜,而是重品味、重格調、重個性,我完全讚成。其實,書畫藝術不能與烏紗帽畫等號,更不能與行政職務相提並論。在民間,有許多書畫大家,隻不過他們沒有機緣和受客觀條件限製,暫時不被眾人所知罷了。然而,是金子總是會發光的。許多大家都是死後才被世人所發現,所推崇的。有些名噪一時的所謂這個大師那個巨擘,以後隨著時間這個鐵腕裁判,將會成為曇花一現和過眼煙雲。是真正的藝術越經得起時間試金石的檢驗,時間越久越珍貴。所以,一個終生對藝術矢誌不渝而求索的人,不能靠投機取巧,不要遊戲藝術。希望‘經典’、‘精品’和‘精粹’,無論在選擇書畫家上還是在編輯、設計和印刷上,要爭一流,並努力創造一流。”

  “好,我們一定謹記在心,不但要創品牌,而且要將品牌打造成名牌!”

  當我身帶張瑞齡先生題寫的刊名和聆聽所受到的教益滿載而歸地走出“張瑞齡(北京)書法藝術院”,頓感眼前亮刺刺的。這是春天的明媚,是厚重而深邃的天空洋溢著的春天博大而充沛的生機。

  
更多

編輯推薦

1心理學十日讀
2清朝皇帝那些事...
3最後的軍禮
4天下兄弟
5爛泥丁香
6水姻緣
7
8炎帝與民族複興...
9一個走出情季的...
10這一年我們在一...
看過本書的人還看過
  • 綠眼

    作者:張品成  

    文學小說 【已完結】

    為紀念冰心獎創辦二十一周年,我們獻上這套“冰心獎獲獎作家書係”,用以見證冰心獎二十一年來為推動中國兒...

  • 少年特工

    作者:張品成  

    文學小說 【已完結】

    叫花子蛻變成小紅軍的故事,展現鄉村小子成長為少年特工的曆程。讀懂那一段曆史,才能真正讀懂我們這個民族...

  • 角兒

    作者:石鍾山  

    文學小說 【已完結】

    石鍾山影視原創小說。

  • 男左女右:石鍾山機關小說

    作者:石鍾山  

    文學小說 【已完結】

    文君和韋曉晴成為情人時,並不知道馬萍早已和別的男人好上了。其實馬萍和別的男人好上這半年多的時間裏,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