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中年男子的背影,計無策也扭頭而去,等對方看不到自己的麵容,計無策才忍不住笑出了聲音。先生這種裝神棍的辦法如果是在大頌,估計早就被人揭穿了,可是對付這些有勇無謀的蠻夷,一用一個準。
流沙部落那頭如臨大敵,計無策這頭則是簡單了許多,裝模作樣的跟秦百川稟告了幾句,秦百川微點了點頭,見流沙部落為首的將軍已經出動,秦百川也不耽誤,讓極樂軍士抬著自己前去會麵。
不多時,雙方帶頭人在正中碰麵,流沙部落的首領是個年約二十七八歲的小夥,麵方口闊,身材高大,顯得魁梧有力。他稍微打量了一眼秦百川,用不算太標準,但卻不阻礙交流的大頌語首先開口:“閣下便是秦百川,秦教主?”
“教主是俗家弟子對我的稱呼,教中人更願意稱呼我為佛子。”秦百川也夠能裝逼的,認真點頭:“閣下怎麽稱呼?”
“秦佛子,在下流沙部落手裏,特穆爾和。”男子將彎刀放在胸前,在馬上行了一禮。對於他們這些部落人來說,不會轉彎抹角,思想也相對簡單,因此直接開門見山:“我聽特木爾丹,哦,也就是你們大頌的長公主告訴我,說秦佛子具有無上法力,這次前來流沙部落,是想求取一些戰馬,必要的話還想請我們流沙部落幫忙,是不是這樣?”
“幫忙不太準確,事實上本佛子受神靈指引,跟你們進行一些合作。”秦百川露出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
“合作?”特穆爾和搖頭:“我們流沙部落是天生的戰士,不需要合作。就算戰至一兵一卒,我們也不會像大頌皇上那樣,搖尾乞憐。”
“不談國事。”秦佛子擺擺手:“你們可以不懼怕死亡,但我想問,你們死了,父母妻兒又由誰來保護?人有的時候活著不僅僅是為了自己。”
“你說的這些我聽不懂。”特穆爾和直接擺手,道:“剛才我見識到了你的本事,你有跟我們結為朋友的資格。走,先跟我前往部落,有什麽事我們坐下來談。”
“正有此意,請。”秦佛子暗中鬆口氣,冒充神棍這種事做起來還不是很熟練,以後還得多多練習。
特穆爾和前麵帶路,秦百川帶著錦繡蛇組的二十四人並肩而行,走了大概五六裏左右,眼前便出現了一座座臨時搭建的帳篷。這帳篷跟蒙古包又不一樣,從外表上看幾乎就是幾張油布,隨便扯起來抵擋風沙罷了。整個營地十分簡陋,但裏麵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置身於流沙部落的那一瞬間,秦百川忽然有種感覺,其實人幸福與否,跟住什麽樣的房子,吃什麽樣的飯菜,有多少銀子真沒什麽關係,隻要心裏覺得快樂,那就是快樂的。
特穆爾和從馬上下來,早有軍士將他們的馬匹牽走,營盤之內不少半大孩子圍攏在一起,目光裏帶著又驚又喜又好奇的神色,盯著秦百川等人仔細觀看。或許對這些孩子來說,平日裏難得見到這許多客人。
“特穆爾和首領,本尊有個不情之請。”秦佛子臉上帶著悲天憫人的神情,叫住了特穆爾和。
“秦佛子請說。”特穆爾和皺了皺眉,他不太喜歡這個秦佛子說起話來總是兜圈子。
“這次我們從大頌出來,帶了一些粗布。”秦百川揮了揮手,負責管理物資的袁飛打開車門,早有軍士搬下來一些布料,哪裏是什麽粗布,全都是經過仔細漿染的綾羅:“碰巧我這軍中還有一些裁縫,不如做幾套衣服,送給那些孩子?”
秦百川說話沒有背著旁人,那些孩子聽說有新衣服頓時歡呼出聲,倒是特穆爾和麵色一緊,怒道:“頌人奸詐,最喜歡用這些東西腐蝕勇士,你們歡喜個什麽勁兒?都給我滾回去!”
一眾孩子頓時嚇得麵如土色,戀戀不舍的盯著綢緞看了許久,最終無奈的一哄而散。特穆爾和冷哼一聲,道:“秦佛子,我當你是朋友,所以才邀請你過來聚聚,你若是再心存不軌,也休怪本首領對你不客氣!”
秦佛子聳肩,這特穆爾和的智商好像比正常人要低很多,幾匹布就是賄賂,就是腐蝕?饒是秦百川覺得自己智慧如妖,可一時間倒也不知如何回答。正尷尬呢,中軍大帳門簾一挑,長公主不緊不慢的走了出來,哼道:“和大哥,你還真是油鹽不進啊!秦教主好心好意送東西給孩子,你可以不要,但考慮過孩子們的感受沒有?”
“丹妹,你不知道,大頌人……”特穆爾和似乎挺懼怕長公主,低聲爭辯。
“大頌人怎麽了?你一口一個頌人奸詐,可別忘了我也是大頌人!”長公主聲音提高了幾分。
“丹妹,我不是那個意思……”特穆爾和有些結巴。
“你什麽意思也不重要,秦教主是什麽人我比你清楚。”長公主擺了擺手,道:“袁飛,將布匹送去那個帳篷,我叫孩子們過去。”
袁飛答應了一聲,指揮著眾人搬運布匹,長公主也不理會特穆爾和,當場離開。特穆爾和麵無表情,目送著長公主離開後,右手握拳在胸口上拍了拍,對秦百川道:“既然我妹妹開口,我這個做兄長的,就謝謝秦佛子。”
秦百川合十回禮,特穆爾和又道:“你們大頌有句話,叫做無功不受祿,不管你的極樂軍和我的流沙部落以後是朋友還是敵人,今天這份人情我不會欠著。回頭你們離開之際,我會讓人奉上二十匹戰馬。”
“愧領。”秦百川微搖了搖頭,其實他送布匹無非就是想獲得特穆爾和的好感罷了,可卻演變成了一筆交易。他雖然拿出了不少布匹,但總額加起來也不超過三百兩銀子,最多能買一匹戰馬罷了,從經濟利益上說,秦百川還真賺了。
“公平交易而已。”特穆爾和做出請的手勢:“走吧,進入中軍營帳,我還有些話要當麵請教佛子。”
“請。”秦百川在大頌麵對眾多讀書人責難尚且不懼,還怕回答特穆爾和的幾個問題?他麵帶微笑,留下袁飛等人在外等候,帶著計無策進入中軍大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