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上,秦百川和長公主聊了許久許久,要不是暗中保護秦百川的人始終沒有發現異樣,甚至都有人以為長公主已經暗中殺了秦百川。一直到第二天淩晨,倆人這才各自回去休息,等再次出發之際,極樂軍眾人都意識到了一些部隊,原本那貌合神離的秦校長和長公主似乎達成了更深一層的協議,出來進去眼神裏都滿是共同的目標和默契。
在漫天風沙中又穿行了三日,第四天頭上,遠方遙遙可見一座座黑點,長公主告訴秦百川,那裏便是流沙部落。因為部落習俗的關係,秦百川等人不能冒然進入對方的領地範圍,否則便是入侵。因此,長公主決定,帶著丁三石先行前往。
“先生……”等長公主走後,譚教頭等人又圍在了秦百川的跟前,眉宇間滿是困惑,譚教頭開口道:“長公主單獨前往流沙部落,這……”
“無妨。”秦百川擺了擺手,道:“譚教頭,幾天前你曾問過關於義王的問題,現在我可以給你答複。”
“先生。”譚教頭渾身一顫,認識秦百川這麽久,這似乎是第一次他主動提到了這個問題。
“你不用緊張,我跟長公主已經達成了一致的協議。”秦百川和盤托出的道:“義王也好,武王也罷,不管他們都存了什麽心思,這屬於內鬥,而蠻夷入侵則不同,這是兩個國家的戰爭。咱們此時都在關外,所以我覺得應該撇開內鬥,先處理外患。”
“先生說得對,可就憑我們這還不到一千人……”譚教頭有些疑慮,擔心秦先生是被長公主灌了迷魂湯。
“你認同一致對外便好,其餘的不用擔心。”秦百川打斷他:“一旦我們可以擺平外患,內鬥就變得簡單了。在目前來說,義王、皇上還有我的敵人是武王,所以對武王一戰是我們共同的目標。這總沒錯吧?”
“是。”譚教頭再次點頭,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義王和皇上都應該清楚這一點。
“跟武王一戰誰勝誰負其實沒人會知道,我們做兩種假設吧。第一種,武王戰勝,這沒什麽好說,咱們都要死;第二種就是武王戰敗,天下歸義王和皇上所有。”秦百川很輕鬆的道:“到時候我會退出爭鬥,極樂軍也不會參與,義王和皇上各自掛帥,在人數、戰鬥力都等同的前提下,來一場公平的戰鬥,勝利者得天下,就算我給皇上和義王一個交代,如何?”
“先生……這似乎……有點過於兒戲了吧?”譚教頭咧嘴:“武王若是戰敗,皇上的聲望會達到空前的壯大,他會願意跟主上公平一戰?”
“會的。”秦百川不容置疑的道:“如果皇上不答應,那我還有極樂軍就站在義王這頭,如果義王不答應,那我和極樂軍就站在皇上那頭。況且爭來奪去,也始終是他們兆家天下,他們還有什麽不願意?”
“譚教頭,咱們既然都是當差的,也不須多想,盡忠職守而已。”計無策見譚教頭還是有些不能解開心結,笑道:“我覺得……秦先生跟你說這些是因為把你當做朋友,否則的話,他又何須去征求你的意見?”
“這倒也是。”譚教頭用力點頭,如釋重負的笑道:“是我想多了,這也不是我該操心的事情。”
“譚大哥,計大哥,其實我最想的是大頌能夠太平,到時候咱們兄弟沒有任何隔閡,在一起喝喝酒,吹吹牛,若是有不開眼的雜碎找麻煩,咱們一起去教訓他們,那樣的生活倒也比現在開心的多,暢快的多。”秦百川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頗有些向往的道。
“我是沒問題,以後先生去哪裏,我便去哪裏。”計無策開心的道。
“我也會有機會的。”譚教頭也笑了、
眾人一邊聊天一邊等候,大概等了兩個時辰左右,便聽到遠處馬蹄聲如悶雷,極樂軍瞬間戒備,秦百川等人拉著望遠鏡仔細觀看,在流沙部落的方向湧出一支大概數百人的騎兵隊伍,這支隊伍胯下都是黑色戰馬,馬上騎士身披大氅,臉覆黑紗,如一股洪流般,在大漠上呼嘯奔騰。
“流沙部落,不錯不錯,單騎兵的氣勢就要嚇破人的膽子。”計無策把望遠鏡交給貼身的隨從,正色道:“先生,在馬隊當中沒有看到長公主,這裏麵會不會有什麽亂子?”
“亂子倒不會,不過一個下馬威也少不了。”秦百川嗬嗬一笑,道:“長公主走的時候告訴過我,流沙部落崇尚武力,對咱們這些孱弱的大頌人沒什麽好感。譚教頭,你去讓人稍微布置一下,也別讓流沙部落看輕了咱們。”
“是!”譚教頭抱拳領命而去。
流沙部落的馬隊早就驚動了極樂軍士,一眾少年暗自戒備,隻見那馬隊如黑壓壓的烏雲一般,借著狂風奔騰而至,在距離極樂軍大概一百多米左右,齊齊拉住了馬匹,動作整齊劃一,氣勢逼人。
馬隊站定之後,一匹雪白的戰馬從隊伍最後走到最前,在戰場上,兩軍對壘之際騎白馬的一般是傳話兵,秦百川擺了擺手,極樂軍這頭由計無策代表,馬車緩緩開動,走出陣營。
“敢問對麵可是極樂軍的朋友?”白馬上是一個中年男子,可能長期跟大頌往來的緣故,他的頌語十分流利:“秦百川、秦先生何在,請借一步出來說話。”
“在下計無策,極樂軍軍師。”計無策推開車門,笑道:“我家先生自然在中軍,閣下的身份不對等,見不得我家先生,有什麽話和我說便是。”
“身份不對等?”中年男子聲音輕蔑:“你們大頌最喜歡做這些無用的文章!別說我是流沙部落的偏將軍,就算我們部落之內一個普通的軍士,也見得你們的主將!”
“哦?”計無策也同樣輕蔑:“長公主一直說流沙部落熱情好客,所以我們才趕過來見識見識,可受到了竟是這等禮遇,看來流沙部落也不過如此。也好,話不投機,我們這便離開。”
“站住!”計無策調轉車頭就要往回走,那中年男子勃然大怒:“大頌孱弱,這才說兩句話就要回去?怎麽?你是怕我殺了你?”
“殺了我?”計無策從懷裏摸出吳弩槍:“你覺得,你有那個本事?”
“混賬!”中年男子勃然動怒,胯下戰馬前蹄揚起,做衝鋒狀。
“彭!”中年男子剛剛動作,計無策也是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槍頭子彈打著旋轟入了對方戰馬前的地麵,轟然爆炸之際黃沙四濺,在地上留下一個拳頭大的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