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是春暖花開，陽光明媚，五彩繽紛的季節，本應給人帶來心情愉悅，給萬物帶來生機，給生命帶來希望。然而，今年的三月注定了是一段令人揪心和無奈的日子，春光在一個又一個的壞消息麵前黯然失色。

俄烏戰爭越來越激烈，戰火逐日升級，給春天人們本應快樂的心蒙上了陰影；國內遍地開花的疫情給遠方親人們的生活帶來很多的不便，也讓我們海外遊子回家的路更加遙遙無期；東航飛機的失事，132個鮮活的生命瞬間消失，給他們的親人們留下無盡的傷痛，也讓世人悲哀歎息；而昨天，我妹妹和哥哥發來消息，老媽病危，因呼吸衰竭，上了呼吸機，命在旦夕，我一直擔心、害怕的狀況還是出現了，頓時，我潸然淚下。

前幾天，當我讀到熱門博主麥姐的《悲從中來，灑淚遙送我親愛的媽媽》、老皮卡的《身困美國心在滬》和人參花的《缺少的一場告別》博文時，我都忍不住淚流滿麵，他們都是親人仙逝不能回國奔喪，隻能隔空放聲痛哭，遠隔萬裏，遙遙叩首，灑淚送別親人。我被他們催人淚下的文字所感動，為他們失去了至親都不能見最後一麵而難過，我也從他們的傷痛中聯想到我的爸爸媽媽，想象著我將經曆他們經曆過的失去，走他們走過的相同路，我的悲傷和無奈油然而生。

我媽媽從去年11月開始就一直住在醫院，多種疾病交替發作，病情一直不穩定，還曾一度病危住進ICU病房進行搶救。那時我在國內，我可以陪伴老媽，可以撫摸她的肌膚給她安慰；可以在她耳邊輕輕細語，向她表達女兒對她的愛；可以及時跟醫生溝通，希望能減輕她的痛苦，慢慢好起來。父母到了風燭殘年之時對兒女的需求不是金錢、不是物質的東西，而是多一點的陪伴，兒女能陪伴在他們身邊就是給他們最大的精神支持、安慰和安全感。

殘酷的國內疫情把這樣的陪伴權利給剝奪了，如今的我，隻能站在海峽的這岸，遙望著海峽的對岸，含淚雙手合十，為老媽祈禱！淚眼問花花不語，遙望對岸暗思凝。願老媽挺過這一關，老媽，加油啊！

人的衰老和病痛不分國界、不分男女、不分貧富、也不分貴賤，每個人到了病入膏肓的時候其實都是一樣的，都是多個器官的連環反應，相互碰撞、損傷。用一種藥治療解決了一個器官的問題，又會給另一個器官帶來新的問題。當生命快要走到盡頭的時候，再先進的醫療技術都無能為力，沒有回天乏術。我非常佩服和讚同像阿蘭德龍那樣，在自己還是清醒的時候選擇安樂死的方式讓自己在平靜祥和中離開人世。但是，世上幾十億人，又有多少人能夠做得到呢？

我媽媽現在全身插滿了管子，自己也沒有了主觀意識，她的生命完完全全的交給了醫生和兒女。昨天，醫生問我妹妹，“要不要放棄？”，我妹妹又來問我，我給她的意見是，目前剛剛出現呼吸衰竭，血壓正常，呼吸機用上之後血氧飽和度達到正常值，心髒功能基本正常，雖然有慢性腎髒功能不全十幾年，但目前沒有衰竭征兆，比較平穩，體溫雖有波動，但還能控製，可以再努力搶救治療，不要輕易放棄。在生命危急關頭，這樣的選擇一般醫生不會為病人做主，都由病人或者病人家屬來決定。一個人到了這個時候真是好無奈。

今天，我媽媽的病情與昨天相比稍有平穩，但還沒有脫離危險，呼吸機繼續使用。我哥哥多次微信給我通話，要我有思想準備，也安慰我別太難過，生老病死自然規律，父母遲早會有這一天。我妹妹是虔誠的基督教徒，她跟我說：“姐姐，媽媽走的那一天是去天堂，是去另外一個地方，媽媽在那裏沒有痛苦，隻有喜樂。姐姐不必難過。”

博主麥姐的二哥對她說的話極富睿智：“自然規律，循環往複，生的歸宿是死。倘若情感交融，死亦是生。廣袤宇宙，時空有限，有限的生命都是刹那。倘若情愛無限，刹那亦永恒。”

博主人參花在她的博文也說：“人，終歸是要獨自一人去麵對所有，能陪伴你到任何時候任何地方的人，隻有你自己。父母終會撒手，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終會撒手，和你形影相隨一生的，隻有你自己。” 這就是說，人的有些路啊，隻能一個人走。

這兩天，他們的這些話不斷在我的腦海裏反複一遍一遍的出現。希望自己在那一天到來的時候不要過度悲傷！堅強麵對！話雖這麽說，但我每每想到我媽媽正在遭受病魔的折磨，想到她即將離開我，眼淚都會忍不住往下流。台北距重慶隻有兩個多小時的飛行距離，近在咫尺，卻宛如天涯！

媽媽，我親愛的媽媽，

您能聽得見女兒遠方的呼喚聲嗎？

您能感應得到女兒天天的思念嗎？

媽媽，我慈祥的媽媽，

讓風聲帶去女兒對您的掛念，

讓浮雲捎去女兒對您的祝願，

媽媽，我愛您！

春花也在流淚

3/25 寫於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