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一條心,七兄妹在美國脫貧
文章來源: 海風隨意吹2021-07-23 10:53:25

十來年前,老房客搬走時,留下了汙跡斑斑的地毯和肮髒無比的廚房,車庫裏還丟下了破家具和不少破爛。老房客是英國人,本地一家熱門啤酒坊的釀酒師,脾氣隨和,說話風趣,朋友遍地。他女朋友,美國人,飯店女招待,生了兒子後,成了專職母親。這二位,對打理家務毫無興趣,有次去他家,一片狼藉,滿地衣服玩具雜物,廚房的水鬥裏,用過的鍋碗瓢盆堆積如山,說難聽點,就像個豬圈。

搬家前,他們來報喜,打算過幾個月舉行婚禮,邀請我們去參加。隨後真心誠意地道歉,釀酒師忙著上班,女友忙著孩子,搬家前來不及清理房子了,但是已經約人來清洗地毯、清掃住房,處理破家具,一切費用從他們的租房押金裏扣。

我問釀酒師,他談好的價格是多少,給錢的時候心裏有個數。他說200刀。我吃了一驚,如此廉價?會不會是糊弄人的公司?我提醒道,地毯非常髒,廚房也一塌糊塗…… 釀酒師讓我別擔心,他請的人叫馬特奧,誠實可靠,保證質量,啤酒坊一直用他的服務,從無怨言。

先來了兩位墨西哥女子做保潔,一位四十來歲,一位二十左右,隨身攜帶了大桶小桶,裝滿了各類清潔劑和各種工具。她倆手腳麻利,馬不停蹄,從中午幹到夕陽西落,房子被她們收拾得窗明幾淨。

第二天一大早,馬特奧開著麵包車來了,白色的麵包車上,公司的名字配著淺藍色的浪花,“海洋地毯清洗”。馬特奧是墨西哥人,四十出頭,身手敏捷,英語說得不錯。打過招呼後,他抓緊幹活,幹完了請我去檢查,不知用的什麽神法,汙跡不見了,幹淨的米色地毯讓房子顯得更明亮。

我提醒他,車庫的破爛要扔掉,他說:家具一個人搬不了,等會兒有人來幫我。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又來了一輛“海洋地毯清洗”的麵包車,後麵拖著拖車,來者比馬特奧年輕壯實,也是墨西哥人。兩人把破家具和破爛扔進拖車,活兒就幹完了。幹活如此利索,收費又公道,這樣的工人太好了,趕緊向馬特奧討要名片,接過來一看,正麵寫著海洋地毯清洗公司,反麵寫著,還提供下列勤雜服務:房屋修理、園藝、搬家、清理垃圾、保潔、修樹。

全方位服務啊。我問馬特奧:這些活你都能幹?他說:我負責清洗地毯,但是如果你要其他服務,我可以找人來幹。我好奇:你是中介?他答:也算是吧,不過不收費的。我把支票遞給馬特奧,告訴他,保潔阿姨的工錢也在內。他笑笑說:知道知道,我負責收錢,她們負責花錢。原來,來做保潔的,是他太太和大女兒。馬特奧有四個孩子,最大的在上社區大學,其他的上中學。馬特奧提起大女兒,非常驕傲,他家族裏第一個進大學的。

他讓我有活兒找他,保證又便宜又好。因還有其他客戶約會,他急匆匆地告辭了。

在新房客入住之前,我去出租房仔細檢查,發現一個窗台上有溢水的痕跡;各個房間的踢腳線估計是原房主在不同年代安裝的,不統一,有的鬆動了,有的脫落了,老舊難看;小房間的拉門多年不用,僵死了;七七八八的,房子需要小修小補,於是打電話給馬特奧,讓他找個木匠。

木匠二十多歲,墨西哥小夥子,叫費利貝,一口流利的英文,熱情開朗,幹活也挺內行,一看就知道哪兒出了毛病,要買什麽材料。我給他錢,讓他去買。他卻讓我跟他一起去,可以挑我喜歡的踢腳線。上了他的皮卡,裏邊很幹淨,一看就是個有條有理的人。

一路閑聊,才知道他是馬特奧的弟弟。馬特奧是老大,費利貝是老小。他家有十個兄弟姊妹,七個來了美國,父母和三個兄姊,留在墨西哥。現在,五個兒子從美國寄錢回家,大姐又跟父母住在同村,父母養老無憂。

費利貝對馬特奧十分敬重,大哥一馬當先,二十歲不到隻身來美國打天下。馬特奧膽大心細,勤奮好學,開始的時候,四處打零工,農業、食品加工業、建築業、服務業,各種活都幹過。有了點積蓄後,創辦了地毯清洗公司。開始一輛麵包車,現在發展到三輛了。

與此同時,馬特奧幫助弟妹,一個個移民到了加州,費利貝是十多歲來的美國,在這裏上的中學,難怪英文這麽好。現在,七個兄弟姐妹住在同一個城鎮,都結婚成家了。費利貝有一個三歲的兒子,太太在食品加工廠做工。問起孩子由誰照看,他說家裏親戚多,互相幫著,誰有空誰看。

七個兄弟姐妹都在工作,有個哥哥是泥水匠,另一個哥哥是水管工,一個姐夫是砍樹的,另一個姐夫是鋪地板的,女眷基本做保潔,有個嫂子專門替人看孩子…… 

費利貝幹活很勤快,高興的時候,一邊唱歌一邊幹活,如此陽光的工人,令人喜愛。他修完了出租屋(質量很好,用了十多年了,都沒有問題),我又請他到家裏來小修小補。

熟了以後,知道馬特奧有三棟房子,自住一棟,還有兩棟出租。買的都是比較便宜的房子,家裏那麽多能工巧匠,你一錘我一刀的,房子就整修好了。另一位姐姐也買了兩棟,其他的都有了自己的住房,隻有費利貝還在租房,正在努力賺錢存錢,向兄姊看齊。

後來,我還請馬特奧的家人來修過樹枝,鋪過洗衣房的瓷磚地,扔過舊家具。馬特奧的確認真負責,有時候親臨現場質量檢查,有時候打電話來求反饋。

我喜歡這一大家子人,勤勞、努力、齊心,靠自己的雙手,一步一步過上了小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