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家難歸,身為中國人的悲哀
文章來源: doldentate12020-06-03 16:55:13

今天,美國政府宣布,作為對中國民航限製美國航空公司飛往中國的報複,美國將從6月16日開始,禁止中國航空公司飛往美國。這將意味著,目前已經少得可憐的中美國際航班將不複存在。中國人的回國之路將變得更加艱難。之前,中國政府以國內防疫需要為由,減少了中美之間的航班,也就是“五個一”政策,即每個航公公司隻能保留一條航線,每周隻允許一班飛機。在一月份,中美之間每周有320多班飛機。實行限製之後,中國在中美之間保留了每周7班航班。五月份開始,達美和美聯申請恢複中美國際航線,遭到中國政府拒絕。美國認為,中國政府違反了兩國之間的協議,是一種不公平競爭。現在,美國將不允許中國航空公司飛往美國。同時,美國政府也將限製中國航空公司開辟的臨時包機。今後,中美之間航公旅行隻能通過第三方轉機了。

無疑,中美斷航是兩國關係持續惡化的又一標誌。上個月,美國白宮在向國會提交的對華戰略評估中表示,美國過去四十年對華政策失敗,今後美國對華戰略的重點將由以尋求共同利益為主轉為以保護美國安全和利益為主。對此,無論是中國政府還是大多數華人都沒有足夠重視,習慣於認為,美國在中國的利益重大,不可能對采取有可能導致兩國關係破裂的強硬措施,美國的喊話隻是一個姿態。五月份,當美國表示,如果中國對美國航公司采取不公平競爭手段,美國將被迫報複時,很少有人預計美國真的會不惜代價全麵斷航。很難理解,中國政府做出決定之前,有沒有考慮到麵臨的報複,有沒有一個計劃如果美國報複中國又如何應對?

記得武漢疫情爆發之初,海外的華人,無論是持有中國護照的留學生,還是在各國生活的華裔,都有一個共同的看法:無論我們政治觀點和理念有多少分歧,在中國需要的時候,那裏還是我們的故土,那裏是我們的同胞。所以,華人買空了全世界市場上的醫療物資寄回中國。那時,我們聽到的是血濃於水,祖國是你們堅強的後盾,祖國強大了華人的地位就高了。結果,幾個月後,歸國的留學生成了“萬裏投毒”。不要說我們這些海外華人,就是暫居海外的中國留學生和旅客都被拒之於國門之外。無論你用什麽借口,這些人是自己的國民,怎麽可以把他們當作包袱遺棄海外。在美國的中國留學生有36萬,來旅遊探親和過境的中國公民有100多萬。每周7個航班,飛機乘坐率不許超過70%,也就是每周大約1000人。這樣計算,每年50000人,這一百多萬人回國需要30-40年。年輕的可以等到那一天,年老的隻能客死他鄉?中國政府在做出決定之前,有沒有想過,對於這些滯留海外的華人,很多人沒有工作沒有收入,他們靠什麽生活?因為“中國有十四億人”,犧牲的總是少數?這就是中國人的一貫思路,隻要自己不是那些少數就可以了。小小一個台灣,高峰期每天從歐美返回的留學生和旅客在15000-20000人。台灣有能力接受,有能力檢疫,中國好意思說沒有?其實很簡單,無論航班多少,隻要有航班,權貴子弟和有錢人就有辦法。被遺棄的基本是普通民眾。所以,沒有人在意。也許,因為票價漲了20倍,中國民航也希望給永遠可以這樣延續下去。

其實,我們這一代人也許很幸運,在中美關係改善的這個窗口有機會出國留學。這個機會不是一直有,也許也不會永遠有。今後,不僅美國收緊了針對中國的留學和移民政策,中國政府也將開始限製一般性出國留學和旅遊。縱觀過去70年,海外華僑的命運可以說是充滿坎坷。更為可悲的是,海外華人遭受的大規模歧視性對待,並非來自別人,而是自己的祖國和同胞。

很多人知道以色列的故事,知道猶太人對於自己國家的感情。以色列宣布建國之日,就遭遇阿拉伯國家聯軍的入侵。當時的以色列,連正規軍都沒有。以色列在強敵環繞下一直屹立不倒,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當國家需要的時候,全世界的猶太人都會站起來。在曆次戰爭中,無數猶太青年放棄國外優越舒適生活回國參戰,很多人連名字都沒有留下。其實,你不知道的是,中國八年抗戰,無數華僑也曾經流血犧牲。可以說,沒有海外華僑的支持,中國根本無法支撐到戰爭勝利。隻是,這段曆史被人抹去了。再後來,不但華僑成了敵人,連他們在國內的親屬也成了敵特嫌疑,無數人被批鬥被無辜株連,“海外關係”竟然成了一條罪名。等到改革開放,中國需要引進人才,引進外資,華僑才又成為為“愛國僑胞”。這就是曆史,不管你承認不承認。

以前在國內時有個鄰居,夫妻都是解放後響應祖國召喚回國報效祖國的知識分子。他們回國之前問,國家最需要的是什麽?協和醫院回答,我們需要國外的最新資料。所以,兩個人回國時,沒有帶任何個人物品,而是變賣家產托運了40多箱書籍。後來,兩人都被批鬥,被下放到農場去勞動改造。我曾經想問,你們回國有過後悔嗎?但是我沒有。因為我知道,每個人都有一個追求,一個夢,你選擇了自己的道路就必須自己走下去。不過,兩個老人自己在北京生活,子女全都出國了。有人說,兒不嫌母醜。祖國是你的母親,無論你受到過什麽不公平對待,也不應該嫌棄自己的母親。我不敢認同,不要說祖國並不是母親,就是任何虐待自己親生兒女的母親也是犯法,應該受到懲罰。如果別人的生命財產都成了你可以隨意玩弄的工具,你是什麽人?

有時候,很難解釋華人對自己祖國的感情。你憎恨你看到的很多現象,但是總覺得有一種割不斷的聯係。有一位朋友,其實還不是大陸來的,是台灣人。此君在美多年,日子過得非常愜意。他們夫妻買下了一大片山穀,自己建了發電廠,自己種菜種中藥,無憂無慮。難以理解的是,這樣一個人,因為幫助中國購買受管控的夜視裝備後來入獄15年。他不缺錢,也沒有政治背景,就是擺不脫“無論如何我是中國人”這種感覺。相信這樣想這樣做的華人並不是少數。有時候,我也不知道如何判斷一個人這樣做的對錯。畢竟,我們同樣希望中國可以發展,老百姓日子可以過的好一些。生為中國人,已經遭受了太多苦難,難道不應該嗎?雖然我們離開了,可是那裏還有很多很多的人。隻是,當我們發現自己不過是被利用的工具時,是否也是一種悲哀?

中美之間會走多遠?會真的有一天開戰嗎?似乎很遙遠,不可能。或者說,不希望看到那一天。但是,每個人也應該清醒的意識到,這次不一樣,狼真的來了。之前我們所享受的中美友好帶來的便利也許再也不會有了。至於中美會不會恢複航班,我個人覺得很大可能中國會妥協,以允許美國航空公司開辟一些航線來換取美國允許中國航空公司恢複航行。如果矛盾升級,中國很難有更好的選擇。幾個月前,我曾經想“武漢疫情會演變成中國的911嗎?”,我們的生活會不會因此徹底改變?現在看來,這種改變正在慢慢成為現實,雖然這種改變後的世界格局不是我們所期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