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的長相

    曾經有幾個十八九歲的女孩子，每天嘻嘻哈哈地在一起，那個年齡的她們除了求學心裏想的盡是瓊瑤的愛情，三毛的浪漫，還有金庸的大俠，再不然就是故作深沉地讀讀尼采，追追弗洛伊德，為了與眾不同還會把托爾斯泰、雨果等人的大厚本放在床頭，就連看了就頭疼的哲學也要偶爾翻弄幾下。就在她們當中有一位很特別的女孩，她每一本書的扉頁上都赫然寫著：“把靈魂深深地掩藏起來，隻有黑夜裏經過陰溝的時候才拿出來洗一洗。”另外幾個女孩無意間看到，被這樣驚悚的詞語嚇壞了，忙不迭追問這是誰說的，幹嘛把這樣的句子抄寫在書裏，而她隻沉靜看著她們微笑，然後沉默。很多年以後，那些女孩子都成了老太婆，她們還不知道這句話的出處，但是她們知道原來那個女孩以此自勉，算是她的座右銘。

    文學、教育、宗教、哲學都談論靈魂，可靈魂到底是什麽？二十多年前一句古老的印第安諺語忽然流行起來，成為有思想，懂人生的標誌——“停下腳步，等等靈魂。”既然要等靈魂，那麽靈魂一定是有生命的，會活動，也許會飛，至少應該會跑會跳，這麽一想靈魂就不再是抽象的了，而是具體的實物存在，那麽靈魂到底長什麽樣呢？

    2007年有一部電影——《魔幻羅盤》（The Golden Compass），裏麵的人物都是雙身，即人物的本身和他們的靈魂，真正的靈魂出竅。劇中人的靈魂都是動物的形象，隻不過小孩兒的靈魂一直在變換，因為他們還沒有長大，所以靈魂也沒有徹底形成。出竅的靈魂亦步亦趨地跟隨著主人，讓人觀其外而知其內，所以美貌的Coulter夫人，她的靈魂竟然是一隻醜陋陰險的猴子；小姑娘Lyra的靈魂叫做Pan，是一隻類似灰鼠的小動物，而她的叔叔（實際是她的生父）Asriel公爵的靈魂最炫，是一隻雪豹。

    有一對夫婦是我們的牌友，不僅在同一個橋牌俱樂部，還定期到彼此的家裏打牌，娜娜見了他們也總是親近有加。今年一月的一個傍晚我和娜娜散步回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這對夫婦中的先生從路的另一麵走過來。因為荷蘭政府規定居家隻能接待一位客人，我們已經好久沒有打牌了，所以我們想要在路上聊聊天，但是他隻能保持比較遠的距離，一旦他的身體稍有向我的方向傾斜或者移動，娜娜就會用她特有的悶雷吼給予警告。娜娜的心思是保護女主人，因為路燈的光線比較暗淡，而我是一個人，對方的身材比我高大，娜娜的判斷是他可能對我構成威脅，所以她的警惕性就來了。

    我和娜娜走在路上常常想起這部電影，考慮娜娜是不是我一部分靈魂的象征——忠誠、勇敢、驕傲。當然，我的靈魂裏也還有別的東西，並不美好的一部分，就像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    

    《夢幻羅盤》電影裏的人物和他們的靈魂都有著與故事情節相對應的性格和品德，所以用誇張的動物形象表現出來。但是，每個人都有靈魂嗎？靈魂是後天的還是與生俱來的？科學證明人死後體重會減輕21克，據說那是我們靈魂的分量，人類的死去就是肉體與靈魂的分別。靈魂離開了我們，它們去了哪裏，隻有宗教能夠解答這個問題。人生的旅行是一列穿山越嶺的快車，有扶手我們才站得穩，宗教信仰就是靈魂的扶手。

    人的靈魂應該和身體一樣是變化的，所以不僅僅是小孩的靈魂在變，我們的靈魂在一生中都在變，而且是隨時變化的。美好的靈魂總有醜陋的一麵，醜陋的靈魂也有美好的瞬間。如果人們都能夠像追求美貌一樣追求美好的靈魂，這世界說不定會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