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腥風(三十五)02
文章來源: 張帆2012-07-08 14:5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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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柴弟和江帆、阿明的話題此時也拉開了序幕。  

    “實際也沒什麽大事兒,你都知道的啦,就是關口那間鋪位。本來是位朋友給出的主意,我隻想試試。可沒想到,現在這生意倒是很火。可這江湖畢竟有江湖的規矩嗎。怎麽說,我也是在明哥的地盤上搶生意,說不過去的啦。”

    “別這麽說,大陸不比香港,這裏可沒什麽地盤兒之分。”

    “明哥就會開玩笑。這樣吧,那個位置,你把它收了,免得我一見到明哥總是不好意思,怪內疚的。這人要臉,樹要皮嗎,是吧。” 姚財弟奸猾地笑著。

    “關口要重建你沒聽說嗎,那裏馬上要推平了。” 阿明吐了口煙,盯著姚財弟。

    姚財弟避開了阿明的目光,和顏悅色的一笑說:“說是這樣說的啦,雲海市政府哪裏有錢?看那些海上的破緝私艇就知道啦。當地政府,說說罷了,沒個十年八載的,建個屁!” 姚財弟說完,又看了一眼吧台上的掛鍾。

    江帆迎著姚財弟的目光,與他四目相對。

    還沒等阿明再開口,江帆就笑了:“什麽好生意呀,倆位這麽讓來讓去的,說來我聽聽。”

    “江小姐不會對生意也有興趣吧?” 姚財弟滿臉堆笑。

    “為什麽不,隻要有錢賺。” 江帆一笑。

    “那好吧,我就說給你聽聽。那個地方江小姐一定知道的啦,就在出了關口的馬路對麵。出關的汽車都要經過那裏,地方不大,但可是雲海找不到的黃金位置。我現在在那兒,專門收購進關那些澳門客帶來的免稅煙酒。每月收入不算多,30多萬,但很穩定。我知道你明哥是看不上眼啦,可明哥要是派人打理,比我方便多了。”

    門口那三個人,靜靜地坐著。每人麵前都擺了一杯咖啡,旁邊放著大哥大。

    “財哥的確好眼力,那個地方我知道,以前是共用電話亭和雜貨攤吧?” 江帆接過姚財弟的話。

     “看來江小姐對關口一帶的情況的確很了解呦。”

    “一個鐵皮棚戳著,說不定哪天就給城管拔了。” 阿明一聳肩。

    “那位置的確不錯,財哥談談條件吧。明哥要是沒興趣,我到願意聽聽。”

    “大家都是老朋友,還談什麽條件,怎麽好意思呀,哦,明哥?”

    “財哥雖是場麵人,可這生意還是要講規矩的。隻要財哥給個關照,也就夠了。” 江帆看著姚財弟。

    “嘿嘿,還是江小姐聰明懂事。江小姐要是這麽說,我就不客氣了。這樣吧,咱們就按雲海的規矩,六個月的頂手費。我這一個月收入三十多萬,零頭不算,六個月,180萬。賺多的,明哥的,誰讓明哥操心比我多呢,是吧。”

    阿明一聽心裏就火了。要在平時,他準會抄起啤酒瓶子,把姚財弟的腦袋先開了。可今天,他隻能忍著。

    海生忙抬頭,問阿明:“你要不要喝點兒什麽?”

    阿明明白海生的意思,是想讓自己別摻和,由著江帆去辦。他看了海生一眼,無奈地說:“哎,隨你!”

    海生一招手,叫了兩杯薄荷冰。

    服務員眨了兩下眼皮,確認自己沒聽錯,轉身走了。

    “老土!什麽天兒呀,喝薄荷冰?” 阿明看看海生,一肚子氣,心理嘀咕著。

    “財哥還能在雲海呆上幾天?” 江帆不緊不慢地問道。

    姚財弟又不自覺地溜了一眼吧台上的掛鍾:“我明天中午過澳門。哦,江小姐要不要我幫你把阿玲送回來呀?”

    “財哥方便嗎?”

    “當然方便,隻要江小姐你出聲,我一定辦。明哥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

    “財哥要肯出手,我當然求之不得。”

    “沒問題,放心吧,江小姐。我明天一回去找阿輝,後天晚飯以前,一定讓他把阿玲給你送回來!”

    “鋪位的事兒,財哥得給我點兒時間。180萬不是個小數,我給你備現金。明天中午你離開以前,我讓海生給你送過來,誤不了你回澳門。”

    “江小姐人真是爽快!我真是高興認識你,好啦,不聊啦,我得過去啦,不然兄弟們會餓壞肚子的,哈哈。。。明哥,海生,不妨礙你們啦。。。” 姚財弟和阿明、海生告了別,起身就走了。

    看著姚財弟的背影,阿明臉都氣紫了。他回過頭來滿臉怒氣地看了一眼江帆,無奈地一屁股坐了下來。

    姚財弟走去門口的那張台子,坐了下來。麵前放著三人早已為他叫好的咖啡。

    電話鈴響了。姚財弟四人都神情緊張地坐起身,盯著自己的手機。拎箱子的那位,拿起電話,看著閃著的信號,沒接聽,直接關了機。四人不約而同地站起了身,匆匆出了餐廳大門。背影中帶著沮喪與不安。

    “我們走吧,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江帆站起身,向外走去。。。


***

    不到三十分鍾,林庭駕駛著直升機,緩緩地盤旋在雲海醫院的上空,準備在樓頂平台降落。
  
    林庭清楚地知道,如果劫匪中有人會駕駛飛機,自己一出艙門,就會被打死。剩下的事兒,隻能靠唐曉東一個人擔著了。
 
    林庭冷眼看著下麵天台上的兩個劫匪。一個手持AK47全自動步槍,對準著飛機。另一個拎著手槍,站在天台中間摞著的幾個大黑袋子旁邊。

    林庭邊降落,腦子裏邊演繹著自己的行動方案:“拿手槍的劫匪定先搜身,在他猝不及防的時候,將他擊暈。然後用他的身體擋住自己,隻要另一個劫匪一猶豫,自己便可以用身前劫匪的手裏的槍打死他,再跑過去卸下他身上的槍支和彈夾。在另外三個劫匪到天台以前,自己必須撤到平台出口旁的拐角處藏身。”

    林庭停穩了直升機,舉著雙手,慢慢地走出駕駛艙。他沒有關掉發動機,希望剩下的一點點油能盡快燃掉。從這裏衝出境外,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前麵拿手槍的劫匪,用槍指了一下林庭,示意他轉過身去。
 
    林庭輕輕地轉身,趴在直升機的側翼。

    劫匪走上前來,一手拿著五四手槍對著林庭,一手開始搜身。

    另一個手持自動步槍的劫匪,站在幾米外的地方用槍指著這邊。

    林庭在等機會。。。

    劫匪搜完身,用槍指著林庭,退後兩步,拿出步話機通知樓裏的同夥:“一個機師,身穿重型防彈衣,沒有武器,可以馬上撤離!”

    “知道了!” 步話機裏答道。

    刹那間,林庭突然猛地回身,向前竄了一步,右手抓住劫匪持槍的手,往懷裏一帶,將劫匪橫在自己的前麵,手上一較力,“哢嚓”一聲,擰斷了劫匪的手腕,揮起左手,一拳砸在劫匪的太陽穴上。

    林庭知道,卸下劫匪手中的槍是來不及了,他隻能將自己的手握在劫匪的手上,將手指插進扳機孔,抬起了手槍。

    一切都在林庭預料之中,但有一點他失算了。

    持自動步槍的劫匪,眼皮眨都沒眨,對準林庭和自己的同夥扣動了扳機。點射三發,子彈出膛。

    AK47鐵頭子彈,在如此近距離之內可以穿透四層輕型防彈衣。

    劫匪和林庭,被子彈推著,撞向直升機。

    林庭隻覺得胸口發麻,防彈衣上的鋼板被打得粉碎。身前的劫匪當場斃命。

    就在倒地的一瞬間,林庭扣動了扳機。可惜角度不夠,這一槍隻打在了持槍劫匪的腿上。劫匪身體一歪,他的二次點射改變了方向。林庭再次扣動扳機,將劫匪的天靈蓋掀了出去。

    林庭倒在地上,上身失去知覺。

    時間已被耽擱。

    林庭在上機之前,看過醫院的建築圖,整個醫院的結構都在他的腦子裏。他很清楚,樓裏的劫匪一聽到槍響,隻有幾秒鍾他們就會衝出來,自己已經沒有時間去卸下幾米開外劫匪身上的步槍和彈夾,隻能先下了身邊劫匪的手槍。

    劫匪身上的步話機響了:“出什麽事兒了,我們來了。”

    林庭推開壓著自己的劫匪,勉強站起身。他拽了一下劫匪手裏的槍,可劫匪的神經還沒完全死掉,手還緊緊握著手槍。由於用力過猛,林庭身體搖晃了一下,又跌了下去。他再次起身,擰過劫匪的手腕,對準劫匪的腦袋就是一槍。劫匪被打得腦漿迸裂,將手鬆開。

    林庭卸下手槍,搖晃著向平台的出口跑去。。。

    三發子彈出膛,槍裏最多還有五發子彈了,林庭心裏盤算著。

    林庭剛跑到了出口右邊的拐角處,出口的大鐵門就“咣當”一聲開了,黑大個和一個劫匪,端著自動步槍衝了出來。他們跑了幾步,過了右邊建築物的隔擋,一眼看見了直升機前躺著的兩個同夥。

    第三個劫匪帶著人質,剛出鐵門,林庭飛步閃了出來,對準他的腦袋就是一槍。然後伸手拽過人質,進了鐵門,“咣當”把門關上,回手向門鎖一槍,把門鎖死。

    剛衝出平台上的倆個劫匪,聽到身後聲音,掉頭就追,邊跑邊向鐵門開槍。

    被林庭救下的是位年輕的女護士。林庭把她推向右邊拐角處,喊了聲:“右邊下樓!”。

    身後的鐵門被打穿,飛進來的子彈正擊中林庭的後背,他隻覺得後心發麻,防彈衣上的鋼板再次被打得粉碎。林庭向前栽歪了幾步,差點爬下。他咬著牙,沒讓胸口的血噴出來,打了個趔趄,向左邊走廊轉去。

    被救下的女護士驚慌失措,跌跌撞撞地沿右邊樓梯向下跑。

    長長的走廊,除了手術室,就是加護病房。林庭順手擰了兩個門把,都是鎖著的。他邊走,邊向身後開了一槍,將劫匪引過來。

    林庭很清楚,劫匪用AK47打開鐵門,最多耽擱兩、三秒。可自己想在這點兒時間穿過這條走廊是不可能的。隻要身後的槍再次響起,自己瞬間就會被打成篩子。而自己的手槍裏最多隻有兩發子彈了。

    倆劫匪踹開了鐵門,衝了進來。前麵的黑大個剛猶豫地向右邊拐角樓梯望著,就聽到了左邊走廊裏的槍聲。兩人先後向左邊走廊轉去。

    走廊左邊的一套沙發給了林庭一念生機。林庭抬手瞄準右邊手術室的門鎖就是一槍,抬腳踹開門,順勢倒退兩步,蹲在沙發側翼。

    兩個劫匪衝到手術室門口,端槍向裏開火。蹲在他們身後的林庭,閉住呼吸,緊盯著眼前的兩個劫匪。林庭明白,隻要有一個劫匪回頭發現自己,那對自己意味著什麽。可自己的手槍裏隻剩一發子彈了,他隻能在這漫長的槍聲和玻璃的破碎聲中等待著那唯一、可能屬於自己的生機。林庭豎起了耳朵。
 
    槍聲的縫隙間,林庭終於聽到自動步槍裏傳出了“哢哢”兩聲。黑大個的彈夾空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林庭毫不遲疑地站起了身。

    若在平時,以林庭的槍法,如此近距離,舉手一槍打爆眼前劫匪的腦袋是易如反掌。可現在,他的雙臂已經被前後兩顆子彈震得沒有太多知覺了。他隻能用左手托住右手,瞄準黑大個身邊還在開槍劫匪的腦袋,打出了槍膛裏的最後一發子彈。

    劫匪的腦漿摻著血水噴到走廊淡黃色的牆上,身體如一堆爛泥,摔倒在地。

    正在反手上彈夾的黑大個,驚得轉過身來。林庭順勢把空槍向他臉上扔去,黑大個下意識地護住眼睛。林庭咬緊牙關,使出全身力氣,騰身飛起,如餓虎撲食,向黑大個猛撲過去。黑大個胸前的步槍被林庭撞飛,二人雙雙滾進了手術室。

    就在林庭撲倒黑大個的一瞬間,他觸摸到了黑大個那結實的肌肉和強壯如牛的身體,林庭知道,自己遇到勁敵了。
 
    黑大個站起身,抄起身邊的一個氧氣瓶向林庭砸去。林庭起身還沒站穩,趕緊閃身,氧氣瓶鑲進了身後牆上。

    林庭的上身根本不聽使喚,再加上笨重不堪的重型防彈衣,手術室地方又小,無論打鬥還是躲閃,都沒空間。
  
    林庭被堵在牆角,無法抽身。黑大個順手又抓起一隻氧氣瓶,凶猛地向林庭撲去。
 
    林庭被氧氣瓶推到牆角,順牆滑倒在地,左手正觸到地上的一隻滅火器,順手掄起,使出全力,砸向黑大個的右腿脛骨。黑大個痛得丟掉氧氣瓶,腿一軟,“撲通”跪了下來,順勢再次撲向林庭。

    林庭再也招架不住了。

    窮凶極惡、惱羞成怒的黑大個,順手扯下一條垂在眼前的電線,繞在林庭的脖子上。林庭下意識地將雙手插到電線內側,護住脖子。最終,還是敵不過黑大個的凶殘,完全不能呼吸了。

    林庭眼前的世界關上了大門。(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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